第95章 如若我說,是喜歡呢(3)
2024-05-23 13:14:51
作者: 君子江山
蘇錦屏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話說的很過分,但是她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這大概是她二十幾年來第一次失控,她只知道胸口有一股鬱結之氣,不吐不快,她若是不說出來,不是被這個人氣死,就是被自己憋死!
「同情,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有什麼值得同情的?你最少有吃有喝,那街邊的乞丐是不是比你更需要同情?你雙目失明,這天下眼睛看不見的也不在少數。你被困在此,失去自由,但是你看看那後宮的嬪妃還有我們這些宮女,光鮮亮麗的背後是什麼?是孤獨終老、老死宮中。你沒了娘親,這天下有誰的娘親是陪著子女一輩子的?你知道嗎?你比我們所有人都要幸運,你有著旁人無法僭越的身份和血統,震撼人心的容貌,你還有蟄伏多年給人致命一擊的機會。相比之下,你是不是幸運多了?同情?你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你有什麼需要同情的?」
雖然她本身並不認為身份血統說明什麼,但是在古代,這確實是一個決定人生未來走向的最大因素!一股腦的說完之後,她也發現這個人似乎特別能夠引起她的情緒波動,甚至有時候會讓她不知不覺的變成一隻炸毛的貓!她活了這二十多年,從來就沒有在哪一個人身上用了這麼多的耐心,更沒有一個人可以讓她這麼苦口婆心又滿含深意的教導。也許今天有些不正常的不止他一個,還有她自己!
這些話,就如同一口大鐘,狠狠的撞上了他的心頭!確實,他真是以為自己是這天下最不幸的人,儘管他現在已經有了翻雲覆雨的能力,儘管他已經能讓天下人對他俯首稱臣,但是他卻總覺得心頭像是被什麼縛住,像是一團黑氣圍繞在他的周身,將他一點一滴的拖向無邊的地獄!可是今日聽她這麼一說,好像自己不是那麼不幸,與她剛剛描述的那些人相比,他的不幸,似乎也算不得什麼。
見他微微低下頭,沒有說話,蘇錦屏也知道自己的話是說的太重了些。雖然是句句在理,但是人家剛剛才死了娘親,她說這個也還是有些過,冷靜下來之後冷冰冰的開口:「抱歉,我剛剛說的話有些過了。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
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三盒桂花糕,拿了一盒扔給他:「這盒桂花糕算是賠禮,淺憶的恩情我記著,將來若是有事要我相助,絕無二話。」
接著她拋來的桂花糕,腦海中卻突然想起了那老闆娘的話「夫妻之間,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呢」,莫名的有些好笑,他跟她雖然不是夫妻,甚至是連情侶都不算。而且她的心中還有一個叫「妖物」的人,但是他為何不能豁達一些呢?難道就不能只做朋友?
想透了,心境也明朗了很多。他知道自己是喜歡上她了,也許還不僅僅是「喜歡」兩個字這麼簡單,但是誰規定喜歡了,便一定要在一起?有時候,能待在喜歡的人身旁,又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等等。」兩個字吐了出來,她卻沒有如他預料的停住腳步,只是頓了一下,就接著前行。在心下苦笑一聲,恐怕她是真的惱了,對著她的背影,輕輕的吐出了幾個字,「我也喜歡你。」
這句話如同一道天雷,將蘇錦屏劈了一個里焦外嫩!而剛剛才到梨園的修和風,同時一腳踩滑了,險些沒摔出去!他們聽見什麼了?聽見什麼了?!殿下對一個女人說喜歡?喜歡?!神吶,來一道天雷劈死他們吧,他們這輩子絕對沒有聽過比這更驚悚的話了!大半夜的,他們家殿下對人表白了,哦,蒼天!
某女嘴角抽搐著扭過頭,看著他那張天上有、地下無的絕美容顏,有些納悶的開口:「你剛才在說什麼?」
「我也喜歡你。」他從來不說假話,此刻卻忍不住加了一句,「和你喜歡我一樣的喜歡。」她對他,當是朋友間的喜歡,可是他對她,卻是男女之情。但是若不這麼說,只怕他們連朋友都沒得做。
這話一出,蘇錦屏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心虛了一下下,貌似自己對他的喜歡中,有一些些焦躁難安,抓心撓肺之感,這種感覺她從未有過,所以也弄不清楚到底是啥感覺。於是聽他這麼一說,總有一種自己誆騙了人家的感覺,這傢伙對她的感覺,應當是朋友之義吧?這麼一想,忽然覺得自己好齷齪!
「咳咳……」乾笑兩聲,轉移話題,「第一次見你說這麼多話,聲音還是很好聽啊!」說著那眼神左右漂移,就跟生怕人家不知道自己心虛似的。
「很晚了,回去吧。」帶著些許關懷的話說了出來,一張白玉般的臉上卻也沒有其他的表情,仿佛說出這句話是多麼的理所應當,再自然不過。
風和修此刻已經完全沒有任何表情了,哭喪著臉看著這邊。那個女人貌似還沒有搞清楚狀況,但是他們這兩個局外人是看清楚了,他們高貴優雅、無所不能的殿下,如今是被人給騙走了唯一能治眼睛的藥不說,還把心都給人騙走了!很晚了,回去吧。六個字,很淡很淡,卻讓他們二人不約而同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什麼時候殿下這麼溫柔的對人說過話?
想著又忍不住一齊打了個寒顫!
修壓低聲開口:「你說殿下這是來真的還是假的?」
風的語調中帶了明顯的哀怨和哭腔:「你什麼時候見殿下來過假的?」若是給鎮國公府和平安王府知道了,絕對是一場滔天大禍!
「哦,好!」趕緊應了一聲,便飛快的往梨園之外而去。她只覺得今天發生的這一切太奇怪了,她不喜歡他把她跟他隔離開來,但是一時半會兒也沒想到他會有這麼大的轉變,簡直叫她——受寵若驚!
月色般醉人的眼眸往修和風的方向掃了一眼,而後轉身進了屋內。
修和風還是保持著下巴都驚掉了的姿態跟著進去了,要是這事讓殞和滅知道,恐怕直接探上他們兩人的額頭,問一句:你們兩個是不是吃錯藥了,所以才會有了這種幻覺!
一進屋,主僕三人竟是誰也沒有說話。修和風也忘記了前來本來是準備稟報的事情,就像兩隻剛剛受過風雨摧殘的呆頭鵝,傻愣愣的站在他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