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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一起看日出

2024-05-23 11:18:53 作者: 蝦米不會游

  聽到她的話,冷君宇原本暗淡的眼神立即明亮起來,凌汐池走上前去,將手放在妖兒的背上,柔聲道:「我們帶你娘去找縹無叔叔好不好?」

  妖兒自然是認識縹無的,更知道他是聞名天下的神醫,連忙點了點頭,凌汐池向冷君宇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將她抱起來。

  這時,床上忽然傳來了一陣虛弱的聲音:「驀……驀鸞!」

  她和冷君宇同時看向了燕夜心,她仍是雙眼緊閉,口中卻喃喃不停的叫著妖兒的名字,一行清淚從她緊緊閉著的眼角流了出來。

  冷君宇連忙走了過去,抓住了她的手,口中不停的說著:「夜心,夜心,我把你的女兒帶回來了,你可不可以睜開眼睛看看她?」

  他的聲音帶著痛楚,更多的卻是懇求。

  凌汐池回頭看著妖兒,淚水已經無聲的爬滿了她的臉龐,她沖了上去,跪在了燕夜心的床前,伸手拉著她的另一隻手,那句久違的呼喚終於脫口而出:「娘……娘!」

  燕夜心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凌汐池沒想到像她那般冷傲的人也會有這麼傷心的時候,也許這就是身為母親天生對兒女的一種永遠無法割捨的感情。

  燕夜心的眼皮跳動了兩下,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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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汐池聽見了冷君宇激動的呼喊,也看到了妖兒眼中一閃而過的亮光。

  「驀……鸞,」燕夜心怔怔的看著妖兒,淚水如決堤一般滾落而出,她顫抖的伸手撫摸著她的臉,不敢相信的問:「你不怪娘了嗎?」

  妖兒使勁的搖著頭,哽咽道:「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娘親。」

  燕夜心掙扎著起身摟住了她,妖兒在她懷中放聲大哭,似乎想要將這幾年的委屈、害怕、分離之痛全部哭出來。

  冷君宇在一旁欣慰的看著她們母女倆盡釋前嫌,眼光柔和得如三月的春光。

  看著燕夜心那一張慘白的臉,凌汐池心中卻有一種莫名的感覺,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可她看了許久也沒發現究竟是哪裡不對,燕夜心還是燕夜心,就連她眼中的欣喜和那種突如其來的幸福都那樣的明顯。

  她不由得暗笑自己什麼時候也變得如此多疑起來。

  看著面前溫馨的一幕,心知她們此刻必定有很多的話要說,她這個外人不方便在場,於是她沖一旁的冷君宇說道:「我先出去了,有什麼事叫我。」

  冷君宇沒有吱聲,她推開門,轉身走了出去,沒想到冷君宇竟跟著她一起走了出來。

  凌汐池扭頭不解的看著他。

  他苦笑道:「對於她們,我也是外人。」

  凌汐池旋身坐在鞦韆上,冷君宇從一旁的架子上取了個酒罈,一言不發的拍去了泥封,一股菊花的香味四散而出。

  是上好的菊花酒。

  他神情苦楚的喝了一口酒,看見面前的少女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問道:「你要喝點嗎?」

  凌汐池朝他伸出了手,他轉身又從架子上拿了個酒罈子扔給她,她伸手接住,喝了一口酒之後,問道:「你愛我師姐?」

  冷君宇並不否認,說道:「看到這滿山的霜陽花了嗎?那是我為她而種的。」

  凌汐池恍然大悟:「因為她喜歡霜陽花?」

  冷君宇的視線落在手中的酒罈上,眸子散亂沒有焦點,好似靈魂已經不知飄到了何方,他哀哀的嘆了口氣,木然的舉著酒罈往嘴裡傾倒。

  凌汐池愣了愣,突然想起來,他說燕夜心喜歡的是霜陽花,可在瀧日國的王宮裡,她明明種了滿庭院的菊花。

  她看向了自己手中的菊花酒,靈機一動,連忙問道:「哎,你是不是很喜歡菊花啊!」

  冷君宇終於回過神來看著她,問道:「你怎麼知道?」

  凌汐池有些無語,在兩人到底是在幹什麼,男的種的全是女的喜歡的花,女的卻種了男的喜歡的花,這明明是心中都有彼此,可到底又是為了什麼,燕夜心會嫁給寒戰天,兩人從此分隔兩地呢?

  她按捺不住自己那顆八卦的心,抱著酒罈問道:「你們到底什麼關係?」

  冷君宇似乎發出了一聲極為低沉的苦笑,他仰頭望著漆黑的夜空,一雙眼中帶著無盡的嘲諷和痛楚,說道:「她曾經是我的愛人。」

  凌汐池正在喝酒的手一頓,訝異的咦了一聲,問道:「那為何?」

  冷君宇接過了她的話,問道:「為何她還嫁給了寒戰天對嗎?」

  凌汐池點了點頭。

  冷君宇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變得悠遠深長,嘆氣道:「因為我們犯下了一個滔天大錯。」

  凌汐池明白了他的意思,將身子靠在了鞦韆上,說道:「是因為你們滅了無啟族?」

  冷君宇點了點頭,默了一瞬後,又接著道:「不管你怎麼看我們,當初我和夜心還有阿雪從未想過要讓無啟族滅族,事情發生後,夜心很痛苦,她和阿雪趕去了血域魔潭想要阻止卻還是來不及,後來阿雪回宮後想要殺了寒戰天,失手後被寒戰天打入了冷宮,為了救阿雪,也為了牽制住寒戰天,夜心答應了嫁給他。」

  凌汐池分不清心中是何感覺,暗暗嘆了口氣,原來葉凜雪竟是這樣被打入冷宮的,果然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她繼續問道:「那你為何會在這裡隱居十多年?」

  冷君宇道:「因為……這裡是我們初遇的地方。」

  凌汐池哦了一聲,又問道:「既然現在她已經回到你身邊了,你敢帶著她走嗎?」

  冷君宇的手一顫,仿佛她的話正巧說到他的心坎上,他低聲道:「我何嘗不想,可夜心,她已是有夫之婦,我怎麼可以……」

  凌汐池嗤笑了一聲,說道:「事到如今,你還在乎這些道德的枷鎖嗎?我問你,如果我師姐都不在乎這些了,你還在乎嗎?如果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帶走她們母女倆,不在乎天下人的眼光,不在乎世俗倫常,你敢不敢?」

  冷君宇無言的看著她,又是沉默了許久,才問道:「我們是你的仇人,你難道不想殺了我們報仇?」

  凌汐池幽幽的嘆了一口氣,說道:「曾經我做夢都想殺了你們,可殺了你們又有什麼用呢?你們縱然該死,可最該死的是瀧日國,是寒戰天。」

  看著她身上驟然迸發出了恨意,冷君宇正欲說話,這時屋內突然傳來了燕夜心的聲音:「君宇,你進來一下。」

  冷君宇看了凌汐池一眼,起身走進了屋裡。

  空氣中蘭香陣陣,凌汐池看了看屋內昏黃的燈火,起身沿著香味尋了過去,不一會兒,她便走到那道小瀑布前。

  只見瀑布下的石縫間長著不少寒蘭,香氣便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瀑布兩邊的崖石間遍布蒼苔古藤,有一種太古般的寧靜,因著常年流水的原因,帶著徹骨的寒氣。

  凌汐池找了一塊乾淨的岩石坐了下來,將雙腳垂至岩石外,夜風徐徐的吹來,水花飛濺在她的腳上,她乾脆將鞋子一脫,看著那蜿蜿蜒蜒的溪流,赤腳淌了進去。

  湍急的水流沖刷著她的腳背,很是舒服,她一高興,彎腰掬了一捧水,笑著朝天邊灑了起來,清涼的水珠反射著晶瑩的光落在她的臉上。

  這時她只覺腳背一癢,像是有什麼爬到了她的腳上,酥酥麻麻的有些難受,她下意識的彎腰,迅速的一個海底撈月將那東西抓了起來,定睛一看,原來不怕死的爬到她腳上的竟然是一隻烏龜。

  小烏龜在她手中不停的揮舞著小爪子,一雙綠豆大的眼睛滴溜溜的看著她,可愛極了。

  她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水珠,將那隻烏龜放在了手心裡,看它並不怎麼害怕的樣子,她曲起手指彈了彈它的龜殼,不可思議道:「你怎麼不怕我呀?」

  她一直以為,烏龜都是很害怕人的,見到人便會把頭縮進殼裡邊,怎麼這隻烏龜不一樣?

  難道這是一隻與眾不同的烏龜。

  一道清風從她身後襲來,凌汐池的眼睛轉了轉,忽然笑了起來,對著那隻烏龜道:「我以後叫你小惟好不好?小惟,小惟……」

  感覺到一道指風朝她襲來,她側轉身子一躲,身後的潭水傳來了叮咚一聲脆響,她斂住神色,赤著腳朝外面走去。

  剛走沒有幾步,就看見一個身著藍色長衫的男子出現在她的面前。

  微風中,他的衣衫不時的被鼓起,束在腦後的長髮隨風輕揚,在夜色的籠罩下,全身似升起一圈淡淡的光華,幾疑凡塵仙人。

  凌汐池俏皮的勾起一抹笑,看著他道:「惜王陛下怎麼還是老愛跟蹤人呀!」

  蕭惜惟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笑了起來:「不然怎麼知道你連對著一隻烏龜都要那麼親昵的喚我。」

  凌汐池佯裝不樂意的道:「你該不會是認為我時時刻刻都在想你吧!」

  蕭惜惟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

  凌汐池將那隻烏龜捧到他的面前,笑道:「可惜你想錯了,這是我剛抓到的烏龜,名字就叫小惟!」

  蕭惜惟看了看她手中的烏龜,說道:「這隻龜嘛,本王封它為御龜,名字就賜名小汐好了!」

  凌汐池咬牙切齒,故作兇狠道:「你敢……!」

  蕭惜惟揉了揉她的頭,笑道:「不敢,不敢!我怎麼敢得罪要命的凌姑娘呢。」

  凌汐池埋頭一笑,正想說話,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輕聲道:「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她還沒回答,便被他直接拉著朝湖外面飛去。

  她驚叫了一聲:「我……我沒有穿鞋!」

  等到兩人停下來以後,凌汐池尷尬的將光腳丫朝衣裙裡面縮了縮,蕭惜惟的目光落在她的腳上,指著一塊石頭命令道:「坐下!」

  她不明所以,乖乖的走過去坐了下來,見她坐下後,他走到她面前,蹲下了身,不由分說的握住她的腳。

  凌汐池驚叫一聲,正要一腳踹過去的時候,蕭惜惟捏緊了她的腳,不給她使力的機會,笑著從懷中掏出了一方錦帕,輕輕的替她擦起腳來。

  這樣屈尊紆貴的動作,這樣的一個人,凌汐池全身一陣顫抖,傻了似的看著他。

  蕭惜惟擦得很認真,就像在對待一件珍寶,不忍看見上面有一點的污垢。

  凌汐池心潮迭起,從未有人這般替她擦過腳,也從不知道被一個人這樣捧在手心中原來是那樣的幸福。

  蕭惜惟替她擦乾淨了腳,突然從懷中掏出了一雙繡花鞋。

  凌汐池瞪大了眼睛,不僅是因為他會這樣隨身攜帶著一雙鞋子,而是因為從她來到這裡以後,為著行走江湖方便,她的鞋子基本上都是以馬靴為主的,耐穿而且不怕髒,現在看著這繡花鞋,心中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給她穿鞋,低聲笑問:「為什麼給我穿這種鞋子,打起架來可不方便!」

  蕭惜惟頭也不抬道:「在我心中,你就該穿這樣的鞋子,就算打架,也有我擋在你的前邊!」

  凌汐池的心一陣緊窒,喉頭被哽住了說不出話來。

  蕭惜惟站起身來,拍了拍手,看著她笑道:「被感動了?我是故意的!」

  凌汐池連忙扭過了頭,哼哼道:「我才不會這麼容易被感動。」

  蕭惜惟就著旁邊的一條小溪洗了洗手,指著上山的一條路:「那裡是靈武山的頂峰,天快亮了,想不想去看日出?」

  凌汐池做出一副勉為其難的表情,將手伸給他:「看在你這麼誠意相邀的份上,本姑娘就給你這個邀請的機會!」

  蕭惜惟一個爆栗敲在她的頭上,「臭丫頭,脾氣倒是長得挺快,看來這段時間我真是太寵你了!」

  深邃的夜空漸漸淡去,曉風輕拂,山邊已經泛起了淺淺的粉紅,待到兩人快走上山頂時,曙光如水波四散,一縷耀眼的霞光衝破了天邊的輕霧。

  兩人手牽著手一前一後的走到了山頂上,蕭惜惟找了一個乾燥的地方坐了下來。

  霜陽花林中,是一種說不出的靜謐和甜蜜。

  凌汐池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著一輪紅日從天邊緩緩升起,萬道霞光四綻,高高的靈武山被燦爛的雲霞染成一片緋紅,比霜陽花開時更為明媚燦爛。

  凌汐池伸出手,任那絢爛的陽光透入她的指縫間,喃喃道:「早起見日出,暮見棲鳥還,好美的日出啊,若是我們能天天這樣看日出日落該多好。」

  聞言,蕭惜惟用力的摟緊了她的肩膀。

  凌汐池扭頭看著他,他的目光恰好轉了過來,見她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問道:「有話要說?」

  凌汐池點了點頭,將頭伸了過去,在他的側臉落下一吻,輕聲道:「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

  在見識過了靈歌和哥哥的感情,又見到了冷君宇與燕夜心之間那種愛而不得之後,她懂得了何為愛情,不管前路怎麼樣,至少這一刻她已經離不開他。

  蕭惜惟呆住了,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可不可以再說一遍!」

  凌汐池笑了起來,站起身,雙手做喇叭狀捧在嘴邊大聲喊道:「蕭惜惟,我喜歡你……喜歡你……」

  四野迴蕩著她的聲音,蕭惜惟露出了一抹會心的笑,低聲道:「真是一個傻瓜!」

  凌汐池也覺得自己傻透了,傻得連她自己都不曾知道原來自己可以這麼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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