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小苦海
2024-05-23 11:18:50
作者: 蝦米不會游
凌汐池見葉孤野站著,連忙準備扶著他坐下,葉孤野道:「阿尋,不用了,站著能讓我更快的恢復過來。」
過往五年的牢獄生涯,生死場上五百場的廝殺,每一次重傷垂危,瀕臨死境的時候,他都告訴自己絕不能放鬆下來,因為他知道一旦放任自己坐下躺下便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只要他還有一口氣,便決不允許自己軟弱下去,久而久之,對他而言,只要他還站著,他便能握緊自己手中的劍,只要手中還有劍,那他就有活下去的力量和勇氣,站著反而比他躺著的時候傷更容易好起來。
他的背永遠都如他手中的劍一樣挺拔剛強。
凌汐池知道他性子堅韌,也不勉強他,猶豫著不知該如何開口:「哥哥,有些事我想問你。」
葉孤野道:「你想問真的是小影傷的我是嗎?」
凌汐池點了點頭。
葉孤野回道:「是她,不過我不怪她。」
凌汐池和靈歌不解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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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孤野說道:「小影這些年也不容易,我相信她有她不得已的地方。」
凌汐池愣了愣,問道:「哥哥,可姐姐險些令你身死,你真的不怪她嗎?」
葉孤野看著她,微微一笑,說道:「阿尋,若是哪一天你這麼對我,我也不會怪你的,你知道你會有你的苦衷,雖然我不知道那苦衷是什麼。」
凌汐池心中無比動容,這難道便是親情嗎?任何時候都相信,任何時候都不怨怪。
她看了一眼他身側的靈歌,靈歌一直靜靜的聽著他們說話,眼中沒有任何不滿的神色,仿佛無論哥哥以後做什麼決定,她都會無條件的支持和同意。
斯人若彩虹,遇之當惜之。
哥哥的前半生一直在為仇恨而活,為她們兩姐妹而活,現在她開始不想再讓哥哥為她們這麼無條件的付出了,他應該開始屬於自己的生活,她說道:「哥哥,我和姐姐已經長大了,我們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既然你說她有苦衷,那我姑且就算她有苦衷,但是你要答應我,以後不管在哪裡,你都不能再讓任何人輕易的傷害你,包括我們在內。」
她邊說邊將靈歌的手鄭重的放在了他的手中:「因為你已經有了更重要的人,你最應該保護的人應該是她,為了她,無論如何你都要保全自己。」
葉孤野又看了靈歌一眼,說道:「我保證。」
靈歌扭頭與他對視,淺淺的一笑,眼中除了他之外,再也看不見其他。
凌汐池心中無比欣慰,哥哥與她總算苦盡甘來,可一想到哥哥體內的神魔引,她的心又被揪了起來,雖然眼下哥哥看起來正常無比,可放著神魔引那樣的魔功在體內,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下一刻就發作。
她從懷中掏出上清引的心法遞給了葉孤野,說道:「哥哥,我知道葉伏筠將神魔引的功力注入了你的體內,想要藉此來控制你,這是十觀前輩給我的上清引心法,能助你化解神魔引的魔性。」
葉孤野伸手接了過去,他看了上清引一眼,眸光閃爍不定,良久,他才說道;「阿尋,我……我已經同葉伏筠交過手了,她……很可怕。」
凌汐池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但是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我只是有件事想告訴你。」葉孤野說道:「縹無兄已經告知了我,他已經將那道屬於神魔引的真氣壓制在我的丹田內,只要我不妄動真氣便會沒事,我決定閉關一段時日,不將神魔引徹底化解絕不出關,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希望你能萬事小心。」
凌汐池鬆了一口氣,她本來就有此打算,能讓一個人的心靜下來,唯有遠離俗世,閉關修煉這一途,否則凡事紛擾,如何能讓人的心靜下來。
靈歌一急,問道:「你要去哪裡閉關。」
葉孤野還未說話,便聽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他閉關的地方我已經替他想好了。」
他們扭頭看去,只見蕭惜惟一行人從門外走了進來,琴南和和十觀一左一右的抓起了葉孤野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後,不約而同的笑道:「真是奇蹟。」
琴南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可算是因禍得福啊。」
十觀也捋著鬍鬚道:「小友,靈犀不僅恢復了你全身的經脈,更助你將其全部打通,對你大有裨益,靈犀的力量不容小覷,他日你可得好好利用。」
葉孤野朝他們二人抱了一拳,說道:「晚輩多謝兩位前輩的救命之恩。」
十觀道:「有因有緣集世間,不必謝我們,說不定有朝一日我們這些老人家還得倚仗你們這些年輕人,謝來謝去何時方休啊。」
凌汐池走到了蕭惜惟的身邊,問道:「你想讓哥哥去哪裡?」
蕭惜惟道:「小苦海。」
「小苦海?」眾人異口同聲的驚呼起來。
眾所周知小苦海為天水五大聖境之一,乃是傳說中的仙靈寶地。
小苦海位於帝雲城東南的仙隱山上,仙隱山為雲隱海拔最高的一座山,連綿百里,峰巒起伏,景色幽險奇峻,天下聞名,因山頂常年雲霧繚繞似仙家寶地,多年以前有一高僧大德在此建寺,寺亦取名仙隱。
仙隱山山林密布,其間飛瀑奇岩,珍禽異獸,多不勝數,最神奇的乃是山頂有一方天然湖泊,湖水清澈透明,湖面呈深藍色,水天相融,渾然一體,那位高僧認為此湖乃是上天賜予人間的甘露,可以清洗人心靈中的煩惱和孽障,便將此湖命名為小苦海。
雲隱建國之初,因仙隱寺的僧侶助國有功,受到雲隱國的封賞,無數游僧從四方雲遊而來,在此頓悟,涅槃成佛,後又有一高僧在仙隱山深處一處密洞內,得到一枚奇石,名叫返塵歸陽石,此石聚天地正氣,據說能讓人破除魔障,有看清過去和未來的無上妙用,從此仙隱寺名揚天下,被譽為天水第一名剎,小苦海更是被奉為修行聖地,外人不得輕易入內,只有得到仙隱寺的高僧首肯之後才有資格入內修行。
靈歌驚聲道:「小苦海不是回岸居士閉關的地方嗎?」
蕭惜惟點了點頭。
靈歌心中不無擔憂:「那他如何才能進去?」
蕭惜惟淡然道:「因為回岸居士便是我母親,我已經得到了她的首肯,你們可以去那裡閉關修行。」
他提到自己母親時,聲音說不出的淡漠,凌汐池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靈歌也驚訝的看著他:「我們,我……我也可以去嗎?」
蕭惜惟瞥了她一眼:「怎麼,你不想去?那正好,反正風靈四將也不能缺人,你到時候可不要埋怨我這個兄長對我妹夫不近人情。」
靈歌臉一紅,埋下了頭,結結巴巴的說:「我……我……」
葉孤野扣住了靈歌的手,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邊,抬眸看著蕭惜惟,說道:「別欺負她。」
蕭惜惟笑了:「看不出來,你也有憐香惜玉的時候。」
「她是我的妻子。」葉孤野說著,又看向了凌汐池,問道:「你不是還想娶我妹妹嗎?」
「你果然比較狠,知道如何戳中別人的命門。」蕭惜惟哈哈的笑了起來,伸手拉著一旁滿臉通紅的少女的手,也將她拉到了他的身邊,說道:「這麼說,你是同意將妹妹嫁給我了?」
葉孤野看著凌汐池,想著月凌州的那位,也是暗自嘆了一口氣,說道:「阿尋同意我便同意。」
凌汐池臉更紅了,只顧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蕭惜惟道:「那好,等你出關後,便為我們主持婚事吧。」
他的話音一落,房內的眾人眼中各自出現了不同的神色,靈歌和葉孤野自是高興不說,一直沒說話的縹無眼中只有掩飾不住的凝重,而琴南和與十觀則是不約而同的閃過了一絲惋惜。
這時,縹無終於開口說話了,「好了,我們先出去吧,他重傷初愈,我們不宜過多打擾,讓他好好休息一下。」眾人這才散去。
眨眼又到深夜,凌汐池正倚著窗看著漆黑的夜幕,哥哥的醒來讓她興奮無比,她怎麼也睡不著,正好蕭惜惟還有許多要事要處理,並沒有來打擾她,她便得了閒情難得的欣賞起了這王宮裡的夜色。
這時,只聽得房頂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她抬眸看去,便見一道黑色的殘影從她所居住的宮殿房頂一躍而過,眨眼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她的眉頭一凝,這是有人來夜探王宮了?
看來人的武功似乎不弱,未防萬一,她尋思了一下,抓過放在桌子上的邪血劍,躍出窗戶跟了上去。
她一路尾隨那個黑影不停的在一座座宮殿頂上穿梭,看那人的身形和步伐,可以斷定出他的武功奇高無比,可讓她不解的是,為什麼跟著他繞了一大圈,仍沒有見他有什麼行動。
就在這時,那黑影似乎尋到了他要尋找的地方,在一座宮殿的房頂上輕輕的落了下來,貓著步子走了幾步後,立即像一片枯葉似的無聲無息的飄落到了院子裡。
凌汐池辨了辨地方,不由得大吃一驚,這黑衣人來的地方,不正是妖兒的寢宮嗎?
此人是衝著妖兒來的!莫非是燕夜心?
凌汐池連忙急掠了過去,跟著他落到了院子裡。
她剛一落地,便看見看守妖兒寢宮的幾名侍衛已經無聲無息的倒在了地上,一個黑衣人抱著妖兒從房間裡沖了出來,看見她之後,那黑衣人的腳步一止,在離她五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
妖兒似乎被他點了穴道,在他懷中昏睡不醒。
見那人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眼中已經做好了應戰的準備,凌汐池一展顏,笑道:「閣下好興致,三更半夜的在王宮中殺人搶人!」
那黑衣人冷冷地看著她,言未發,便有一股攝人的氣勢散發出來,他冷聲道:「你讓開,不殺你!」
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凌汐池疑惑道:「你不是燕夜心?你究竟是誰?」
那人不耐道:「我是誰與你無關,趕緊給我讓開!」
凌汐池伸手指了指他懷中的妖兒,說道:「你將她放下,我便讓開。」
「你做夢!」那人冷哼了一聲,手一探,一把闊刀從他的背後應聲而出。
凌汐池一看那把刀,冷笑了一聲,說道:「原來是你,冷君宇!」
那人冷哼一聲,伸手將蒙住自己臉的黑布一把拉了下來。
看著那一張英氣逼人的臉,凌汐池卻有些納悶,眼前的冷君宇好似同她那天在靈武山上見到的那個醉鬼有所不同,眼前之人的神態和精氣實在無法讓人將他和那個渾身髒兮兮,只顧喝酒,活著卻比死還難受的醉鬼相提並論。
冷君宇的視線仍是落在她的身上,凌汐池打量著他,當日所見的他眼中那種難以言喻的痛楚已經完全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執著,似是堅定了心中某種信念,窮極一生,直至到死也不會改變的執著。
她朝著他懷中的妖兒挑了挑下巴,問道:「你是替我師姐來的?」
「不關你的事!」冷君宇哼了一聲,手中的刀一抬,刀散發著湛藍的光,莫匹的氣勢像無邊的夜空,讓人只是覺得廣袤,卻不知界限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