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靈犀鐲
2024-05-23 11:18:37
作者: 蝦米不會游
道路兩旁觀禮的百姓看著花河盡頭那昏迷不醒的新郎,歡慶之聲漸消,臉上都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開始交頭接耳起來,不解他們的公主為何會選了這樣一個駙馬。
嘈雜喧鬧的喜樂驟停,原本歡天喜地的場景消失,變成了一片奇異的寧靜肅穆,幾乎所有人都愣愣的看著那一身紅衣的新嫁娘臉上帶著粲然的笑,飛撲上去擁住了新郎,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她彎腰將新郎背了起來,轉身一步一步的步入了婚禮的殿堂。
一陣勁風突然平地而起,捲起了道路兩旁的霜陽花,霜陽花如雨一般落在了那一對新人的身上,紅似火,白如雪。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尖叫,圍觀的百姓立即沸騰了起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聲,他們雖然不懂發生了什麼,可他們看到了新娘臉上的幸福,所遇良人才會露出這麼幸福的神色,她的容色甚至比那漫天飛舞的霜陽花還要璀璨動人。
這就是雲隱的女兒,敢愛敢恨,轟轟烈烈,只要是她認定的人,她就會對他不離不棄,矢志不渝。
在禮官祝禱聲中,一對新人交拜了天地,在無數人的見證之下,正式成為了夫妻。
笙簫鼓樂之中,無數的少男少女開始踏歌而舞,一壇壇美酒被抬了出來,賓客們開始敬酒。
一位年輕的將軍抱著酒罈走到了新娘的面前,眼中又是悲涼又是無奈,他將酒罈舉到了新娘面前,眼角通紅,聲音沉痛:「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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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四字,卻凝聚了太多的情愫。
靈歌接過酒罈,飲了一大口,又遞給他,笑道:「多謝!」
看著她英姿颯爽的模樣,破塵縱聲大笑,一邊笑,一邊捧起酒罈,咕咚咕咚灌下。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赤火走了過來,伸手拍了拍他,將他往一旁拉去,破塵反手攬住了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著跟著他離去,豪邁的聲音中透著無限悲傷:「老子今天高興,定要與你喝個痛快,今日咱們不醉不歸。」
眼見著破塵走遠了,凌汐池走到靈歌面前,把手腕上帶著的靈犀鐲褪下,戴到了靈歌的手腕上,「我沒有什麼好東西可以送給你們,這靈犀鐲與我當初送你的那只是一對,現在我將它們完整的交給你,希望你和哥哥心有靈犀,攜手到老。」
靈歌動容道:「可這個鐲子是別人送你的。」
凌汐池嘴角泛起了一絲笑意,說道:「放心吧,我相信他在這裡的話也會同意我這麼做的,靈犀鐲是至情之物,只有你才配得上它,靈歌,我很羨慕你,可以想愛便愛,活得瀟灑肆意,我也十分慶幸,哥哥遇上了你。」
靈歌微微的笑著,重重的握住了她的手:「我現在已經是你的嫂子了,我便和你哥哥一樣喚你阿尋吧,阿尋,我今日只想對你說一句,人生苦短,喜樂無常,想愛的人便大膽去愛,想追的人便大膽去追,無論結果如何,至少你努力過,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凌汐池心中苦澀不已,話雖如此,可自己始終無法像她一樣活得那樣通透。
這時,一道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她下意識的扭頭一看,是被百官簇擁著的蕭惜惟正在看她,她與他對視了一眼,又假裝視若無睹的將視線離開。
蕭惜惟的眸子中閃過了一絲不解和憤怒,可面對著雲隱的百官和臣民,他又不得不將怒火暫時壓制了下去,若無其事的坐在高位之上接受百官的祝賀。
凌汐池卻始終覺得有一道火辣辣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如芒在背,讓她渾身都不自在。
這時,又有人走過來要向靈歌敬酒,凌汐池將她往後一擋,說道:「我來替她喝。」
她乾脆提著一個酒罈沒入了前來敬酒的人群中,那些人大多是靈歌的部下,眾所周知,靈歌是個好將軍,她對她的部下極其好,每次上戰場都是身先士卒,是以今日她大婚,她的部下們都發自內心的為她感到高興,他們特意為她準備了一支舞,為她祈禱,也為她祝福。
雄獅一樣的男兒們一邊歌唱,一邊跳舞,大缸大缸的美酒被抬了出來,每人手中都倒了一大碗,凌汐池跟著他們打著拍子,仰頭把一碗酒咕咚咕咚喝下。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了起來,眼前淺笑吟吟的新娘好似變成了她的模樣,她的面前站著一身喜服的新郎,耀眼得像天上的明日,他的手溫柔的拉著她的手,周圍無數的賓客端著酒在為他們而祝福。
看著看著,凌汐池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痴痴的苦笑,她知道那一天永遠都不會到來了,因為他們根本沒有明天。
一道視線始終如影隨形一般追隨著她,仿佛看清了她內心的痛苦和掙扎。
歡聲笑語中,靈歌被人簇擁著推進了喜房中。
靈歌關上了門,耳旁頓時安靜了下來,她聽見了自己的心在撲通撲通的跳著。
滿目的紅色,喜慶而又熱烈,與外面喧囂的天地像是兩個世界,這裡是屬於他們二人的世界。
燃著龍鳳燭的案上放著兩個酒杯,酒杯中間是一壺美酒,靈歌走過去,悠然的提起酒壺,把酒倒進了杯中,這是他和她的合卺酒。
她端著酒杯走到了仰躺在輪椅之上的新郎面前,單膝跪在地上,將其中一個酒杯塞到了新郎的手中,微笑著說:「喝了這杯酒,我們便是真正的夫妻了,我將會畢生守在你的身邊,直至我死!」
她的語氣異常堅定,仰首將杯中酒灌下,喝完酒之後,她靠在他的胸膛之上,伸手撫摸著他臉上的傷疤,眼中柔情似水,初為人婦的她,從未感覺自己的心如此刻這般平靜和柔軟。
那本該是一張十分英俊的臉,說是絕世也不為過,可惜卻多了這樣一道疤,也是一道讓她深深迷戀的疤,她喃喃道:「受這道傷的時候你多大呢,那時肯定很疼吧?」
她大著膽子吻了吻那道傷疤,可他仍舊一點反應也沒有。
所有的偽裝全部卸下,她的眼中終於出現了淚花,她將臉貼在他的臉上,自言自語道:「我已經是你的妻子了,以後無論你走到哪裡,你都不能再丟下我了,如果你再也醒不過來,那就讓我同你一起沉睡到永遠好不好?」
她湊上去親吻他的嘴唇,他的唇緊緊的閉著,冰冷而又僵硬,靈歌的身體劇烈顫抖,強忍了多天的悲傷和痛苦終於化作眼淚噴薄而出,她一邊叫著他的名字一邊搖著他,「你就不能睜開眼睛看我一眼嗎?只是一眼就好。」
他的眼睛依然緊閉著,卻有淚水從眼角緩緩的滾落出來,滾燙的淚水濺在了她腕間的靈犀鐲上。
屋外,宴席還未散場,看著周圍的喧囂熱鬧,凌汐池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孤獨, 酒不醉人人自醉,她多希望自己能大醉一場,可是無論她喝了多少酒,今夜的她,居然不醉。
她愁思滿腹,也不想再去想那麼多,只得遠離了人群,尋了個安靜的角落,把酒像水一般灌下去,心內一片蒼涼,茫然地凝視著前方。
這時,一道清風從她身後拂來,她反應敏捷的翻身而起,一掌遞了過去,來人輕易的化解了她的掌力,抓住了她的手,另一隻手快如閃電的摟住了她的腰,帶著她轉了幾圈,將她的背重重的抵在了一根柱子上,頭一低,便吻住了她的唇。
凌汐池被他吻得頭昏腦漲,內心的防線一點點潰散,她不由自主的勾住了他的脖子,和他糾纏在這場如火般炙熱得似乎能將他們融化為一體的熱吻當中。
她感受到了他熾熱的愛,心中一邊抗拒著一邊不由自主的接受著,眼淚從她的眼角滾落了出來,然後她開始回應他。
今夕何夕,有此良辰,既然明天已註定,惟有片時歡笑且相親。
凌汐池被他吻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氣喘吁吁的推開了他,蕭惜惟緊緊的抱著她,溫柔卻又不失霸氣的問道:「這幾日為何要躲我?」
凌汐池緊咬著唇不說話。
蕭惜惟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突然說道:「俗世藏鋒,九天之龍;賺盡天下,獨惜惟一。」
凌汐池猛然抬頭看他,驚訝的張大了唇,難以置信的問道:「你怎麼知道這句話的?」
蕭惜惟眉頭一挑,問道:「所以,你真的是因為這句話才躲我的?」
凌汐池只覺得自己的頭更暈了。
蕭惜惟思索了片刻,說道:「這句話我小的時候就知道了。」
凌汐池心中的震驚更甚,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一會兒,她才艱難的開了口,問道:「那你可知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蕭惜惟道:「我來便是要告訴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小的時候,師父用命盤替我算了一卦,情之為物,足以毀滅任何擁有雄心壯志,遠大抱負的人,師父算準了我這輩子雖然有足夠能力可以坐擁江山,但是普天之下萬事萬物,能夠得我真心想要的,卻只有惟一的一樣東西,一直以來,我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但是直到你的出現,我才知道,所謂的命運安排原來是你,命盤上算準了我,一旦想要的惟一出現,是死劫!我會以死應命!」
凌汐池失聲道:「所以你一早就知道如果和我在一起,你或許會死?」
蕭惜惟颳了刮她的鼻子,寵溺的說道:「你還記得那晚我問你敢不敢和命運賭一把嗎?我不相信命運,我只知道人定勝天,我的命運從來由我自己做主,所以你不用去管這句批語是什麼意思,它對我們不會有影響!」
她看著他傲然偉岸,傲視上蒼的模樣,只覺得心中一緊,這樣的人,她不知道有什麼是會讓他輸的。
他執著她的手,不容拒絕道:「汐兒,跟我一起賭一把,不要因為這似是而非的命運離開我。」
凌汐池咬緊了嘴唇,不知該如何作答,這幾天那種若即若離,患得患失的情緒已經讓她心亂如麻,明明想要靠近卻又不敢,明明執著著不願放手又怕一切會像海市蜃樓一樣隨時都會消失。
蕭惜惟見她久久不作答,低啞著聲音道:「你怎麼就那麼的無情呢?難道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心嗎?難道在你的心中,果真沒有一點我的位置?讓你連爭取一下也不敢?」
凌汐池鼻頭一酸,怎麼會沒有,若是沒有,那便不會心傷,也不會心痛。
她張了張嘴唇,正要說話,突的眼角有光一閃,她扭頭看去,不遠處哥哥和靈歌的新房裡,正閃爍著一藍一紅兩道耀眼的光,一股強大的無形之力波及而來。
她顧不上說話了,同他對視了一眼,急忙施展輕功掠了過去,不由分說的推開了新房的門。
看到房內的景象之後,他們俱是一呆,強光是從靈歌腕間的兩隻靈犀鐲上散發出來的,靈歌茫然的扭頭看了他們一眼,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一會兒,縹無等人聞聲而來,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的看著那兩隻鐲子,暗自驚訝,這到底是什麼神物,竟會發出這神奇的光芒?
凌汐池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失聲道:「靈犀鐲?」
縹無問道:「那是什麼?」
蕭惜惟也是極度震驚,說道:「是靈犀鐲,這對鐲子是當初瀧日國的太子寒莫沂作為生死場賭局的彩頭拿出來的,他說是他途徑東澤洋時偶然得到的,據說遠古時候那邊曾有種異獸名通天犀,犀角裡面有一條貫通的白色長線,具有靈性和神力,喚作靈犀,被看作是一種靈異之物,取此靈線做成的鐲子乃是天地間至情至性之物,若是彼此心有靈犀的男女帶上這個鐲子,誠心祈禱,這對鐲子便可產生可化萬難的神奇力量。」
十觀一眨不眨的看著那兩隻鐲子,像是想到了什麼,走上前去,對著靈歌道:「小友,可否將這兩隻鐲子給老夫看一看。」
靈歌愣了一會兒,終於回過神來,急忙將兩隻鐲子從手腕上褪了下來,恭敬的遞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