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說服宋婆子（1更）

  得了三哥點頭，宋芳才算是踏實下來。

  吃飯的地方是個小飯館，隔謝正的新家不遠。

  原本照宋巍的意思是去酒樓訂個包廂，宋婆子和謝姑媽都不同意，說兩大家子人這麼多張嘴，要去了酒樓，得點多少菜花多少銀子？隨便在外面能吃飯的地方意思意思就成了，在哪吃不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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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巍理解長輩們平日裡儉省慣了不捨得浪費銀錢，就沒再固執，讓謝正選位置。

  胡同小院隔著謝正那套院子有些遠，出門後宋巍特地去租了輛寬敞的馬車來。

  宋芳殷勤地上前給爹娘打開帘子，爹娘上去以後，又等著兄嫂上了，自己才和元寶一塊兒上。

  ……

  胡同街對面，停著一輛裝飾樸素毫無標識的青帷馬車，見宋家人全走了，馬車裡的人才緩緩放下帘子。

  正是昌平長公主。

  她看向一旁的陸駙馬，語氣中帶著點欣慰，「暗衛的消息果然沒錯，婉婉確實是恢復了。」

  陸行舟握住她先前因為緊張而出了一層薄汗的掌心，「阿音這下該放心了吧？」

  長公主點點頭，卻沒見得多高興。

  婉婉本就該和正常人一樣能說能笑，是自己離開得太突然才會毀了這丫頭十多年。

  想到這些，長公主嘆了口氣，欠女兒的，她只能想法子一點一點補償回來了。

  ——

  五個大人加倆孩子坐一輛馬車，難免擁擠，不過也因此顯得格外熱鬧。

  不知是誰起的頭，直接把話題扯到宋芳身上來。

  宋婆子望向宋巍，「三郎，你在京城這麼久，應該認識不少人，得空了，幫你妹妹好好訪訪，給她選個好的，都到年紀的人了，老這麼吊著不嫁人，我倒是不怕她多吃娘家兩碗飯，就怕旁人會說閒話。」

  十八九歲沒成親，這樣的姑娘若不是沒人要，就是身體有毛病。

  換在鄉下，宋婆子還能托三親六戚幫著瞅瞅哪有合適的。

  可惜這會兒是在京城，宋婆子人生地不熟，就算想撮合也沒地兒找人，這件事就只能全靠兒子。

  聞言，宋芳默默低下頭去。

  宋巍倒是半個字都沒提徐恕，只問宋婆子，「娘心目中的女婿人選，有沒有個標準？」

  「以前是以前的標準，如今又是如今的標準。」宋婆子道：「以前在鄉下，我只想著找個踏實可靠能過日子的給芳娘就成。現在嘛，我家閨女是探花郎他妹妹了，長得好看，又有氣質，標準就得往上提一提，再怎麼著，也得是個讀書人吧？」

  宋芳忍不住道：「京城的讀書人滿地都是，您這要求不是等於沒說嗎？」

  「你以為人人都是你三哥？」宋婆子嗆她一句，「不靠譜的讀書人海了去了，你要能找個你三哥這樣的，我還犯得著見天兒地跟你屁股後頭操心？」

  宋芳小臉幽怨，「哪有您這樣的，這世上我就一個三哥，您這會兒打了燈籠讓我找，我上哪去給您找個一樣的？」

  宋婆子問她，「嫁人不嫁個做事穩妥的，你還想嫁啥樣的？嘴上花花比你小的，大事小事他都沒個主意，還得你當老媽子前前後後一把抓？你這性子，你能樂意？」

  宋芳坦然承認，「我脾氣確實不好。」

  「那你更該找個性子穩的。」宋婆子堅持己見。

  「其實我覺得吧，這種事不是單方面的問題。」

  「合著你這意思是我說錯了？」

  「您沒錯。」宋芳也不知道要怎麼說，想了又想，「過日子不是兩個人的事兒嗎？我那位相公，他穩不穩重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我跟他的性子能磨合到一塊兒，相互理解相互包容才能長久，否則他單方面穩重了，跟我離心離德，那還怎麼過？」

  宋婆子算是聽出點意思來了，「怎麼著，有想法？」

  宋芳笑道：「您聖明。」

  「說說吧。」宋婆子坐直身子，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我不知道怎麼說，要不，您問問我三哥。」宋芳一面說，一面暗中給宋巍遞眼色。

  宋婆子不由得看向宋巍，「合著你早就給她物色好了人選？」

  宋巍道：「只是剛好認識那麼一個人，覺得各方面都挺適合小妹。」

  「三郎你快跟我好好嘮嘮，誰啊？」宋婆子來了興致。

  「算是我同窗，」

  「你同窗，那不就是讀書人？讀書人好啊，芳娘如今的身份跟從前不一樣了，就得配個那樣的。」

  話到這兒，宋婆子又問，「那他出息不？有沒有希望像你一樣考個功名傍身讓芳娘過上好日子？」

  「他無需考功名也能讓小妹過上富貴日子。」宋巍看了眼對面早就面紅耳赤的妹妹，繼續道：「我說的這人，是將軍府少爺。」

  宋婆子呆了一呆，「親娘誒，將軍府？那咱們家能夠得上嗎？三郎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不是玩笑。」宋巍語氣平穩，「我剛入京的時候人生地不熟，受了他不少照拂，徐恕人心腸不壞，性子也率真爽朗，將軍府設宴的時候，我曾帶著小妹去過幾次，徐夫人和徐老太太都挺喜歡她，徐夫人私底下還問過我的意見，只不過那時候爹娘不在，我沒有當即做出決定，如今爹娘來了，自當該讓爹娘拿主意。」

  一聽說對方是將軍府那樣的高門大戶，宋婆子頓時猶豫了，看向宋老爹，「老頭子，你別不吱聲兒啊，閨女的終身大事，你也說說自己啥想法。」

  一直默不作聲的宋老爹被點了名，掀掀眼皮，「三郎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比咱們有文化有見識有主意，我沒啥想法，都聽他的。」

  靠不上他，宋婆子一陣無語，又看向溫婉：「三郎媳婦，你也說說。」

  「我？」溫婉十分詫異自己也被點名。

  按理說小姑子的婚事公婆自己拿主意就好，怎麼輪都輪不到自己頭上，可如今被婆婆這樣問了，她總不能裝傻充愣，笑了笑，「其實相公之所以會覺得將軍府那位少爺好，也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的，常威將軍府人口簡單，比起其他大戶人家來，算是清靜的了，徐大將軍至今只有一妻一妾一雙兒女，那位妾室身子骨不好，在外莊上養著，一年難得回來幾趟，徐夫人性情豁達，不愛在小事上計較。娘說的那種讀書人家京中還有很多，可讀書人家注重繁文縟節，以芳娘的性子，我怕她會不喜。」

  溫婉說完，看了宋芳一眼。

  宋芳忙配合地點點頭，「開口閉口就是規矩的人家，我肯定待不了。」

  宋婆子：「合著你們早都自己拿了主意，這會兒就只是知會我一聲？」

  宋老爹見她拉下臉，出聲道：「行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三郎做事啥時候讓你失望過，芳娘的親事交給他還能虧了你不成？來前還一個勁地念叨讓三郎幫著找個女婿，如今人家找了，你又有話說，怎麼那麼多事兒呢你？」

  宋婆子瞪他一眼，「他們一個個說得天花亂墜，我連那准女婿長啥樣都沒見過，我能因為他是將軍府少爺就不管不顧地把閨女塞過去嗎？那我成啥了，賣女求榮？」

  宋老爹聽笑，「行啊，有點兒進步，都會用成語了。」

  宋婆子再次橫他一眼，明顯氣得不輕。

  宋巍適時道：「娘若是想見他，等咱們徹底安頓好，我把人請來家裡坐坐。」

  「這還差不多。」總算聽到一句舒心話，宋婆子臉色好看了不少，又看向宋巍，「三郎，娘不是信不過你，主要是沒見過那小伙子，不知道他性子啥樣，心裡老沒底。」

  宋巍頷首，「兒子明白。」

  見當娘的安靜下來，宋芳暗暗朝宋巍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