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就欺負人又如何？

  「沒錯，她說的，是真的。」柳舒琳毫不避諱地回答。

  聞言，眾人震驚！

  都在驚訝，天下竟然還有這樣的奇事！

  一個女子能夠全身而退地從夫家和離，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結果，牛家兒媳不但做到順利地從夫家和離，還能將孩子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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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不算，此外，每個月還能從夫家這裡薅走五兩銀子，也是叫人開了眼界！

  聽了這事，吃瓜群眾無不深受震撼，感覺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裡跌落下來了！

  和離！孩子！五兩銀子！

  蔡家是怎麼做到答應牛家兒媳這些的？

  換是一般之人，只怕都沒辦法答應吧？

  這可是「喪權辱國」之事啊！

  蔡家竟然答應了？

  一道道吃驚得不行的目光，聚焦在柳舒琳的身上。

  這雖然是件家醜，但，柳舒琳對之卻是無比坦然。

  不坦然，還能怎樣？

  「蔡柳氏，這種事，你們家怎麼會答應？」有人問。

  「是我們自己糊塗，當時只想快捷地解決這個事情，也沒想太多，就答應了。」柳舒琳緩緩地說道。

  不等柳舒琳繼續往下說，牛李氏開口：「見了吧，她自己也承認了！也就是說，我說的這個事，是真的！」

  「既然她承認有這個事，又有契約在，那麼，他們就應該遵守契約，按照約定給我們家應得的這一筆錢！」

  「可是，這個月，他們家居然耍賴，不想給錢！」

  「大家都來評評理，這個事，究竟是誰對誰錯！」

  吃瓜群眾們面面相覷，似乎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們常來遠山包子鋪買包子，與蔡柳氏算是認識，關係也還不錯，就立場來說，他們自然是更偏向站蔡柳氏這邊。

  但，仔細想想，牛李氏說的好像也沒啥毛病？

  簽了契約，按契約辦事，本就天經地義！

  蔡家不履行契約，好像……確實不占理？

  如此，他們要是幫蔡柳氏說話，是不是不對？

  只是，話說回來，牛李氏讓蔡家履行的這個契約……人們在聽了契約的內容之後，心裡多少還是很不舒服的！

  這個契約，擺明了就是在坑蔡家，把蔡家當冤大頭啊！

  就人們普遍的觀念來說，夫家能讓女方和離，已經算是很仁慈的了，結果，女方離開，不但帶走孩子，還每個月跟夫家索要五兩銀子，這……是不是太過分了？

  見沒人吭聲，牛李氏的臉色頓時不怎麼好了，瞪眼眾人，「你們都啞巴了嗎？這事，孰是孰非，難道不是很清楚嗎？」

  這時，鄭顯仁走了過來，目光冷冷地盯著牛李氏，「牛李氏，你們手上有契約，按理來說，你說的確實占理。但，契約的內容，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牛李氏瞥了鄭顯仁一眼，想著前天的那個事，就很窩火，「欺負人又如何？誰讓他們簽了？他們當時可以不簽啊！既然簽了，就應該履行約定，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鄭顯仁還想說什麼，柳舒琳開口了：「牛李氏，你自己也承認，這契約的內容是在欺負人。既如此，你覺得，這個契約，還是有效的嗎？」

  牛李氏轉過頭來，想起兒媳說縣衙不承認契約的事，不由皺了皺眉，隨即道：「這我可不管！反正，你們簽了契約，就應該按契約給錢！」

  柳舒琳笑了笑，道：「如果契約合法，我們確實應該按契約給你們錢。但，契約若是不合法，我們憑什麼給你們錢？」

  說著，目光看向眾人，「大家說是吧？」

  在場之人，基本都是法盲，面面相看，都有點不確定蔡柳氏說的話。

  「蔡柳氏，你說的，可是真的？」一名吃瓜群眾問。

  「當然是真的。」柳舒琳淡然道，「這個事，我可是去縣衙諮詢過的。縣衙的大人跟我說，這種契約，屬於霸王契約，帶有明顯的欺凌性質，大旭律法是不予承認的，所以，是無效的。」

  頓了頓，接著道：「也正因為知道是無效的，所以，我才決定，尊重大旭律法，不再履行這個契約。」

  「否則，豈不是等於我是在藐視大旭律法？」

  說到這裡，她還滿臉微笑地瞥了牛李氏一眼。

  鄭顯仁眼睛亮了亮，接過話茬，道：「沒錯，如果這個契約是不符大旭律法的，那麼，蔡柳氏不再履行，自然也是沒有問題的！」

  眾人紛紛點頭。

  有人道：「確實是這個理，如果契約合法，不管內容是什麼，簽了就該遵守。但，既然不合法……那還有什麼遵守的必要？」

  「再說，蔡家與牛家兒媳簽的這個契約，本來就很不公正！我只是聽著內容，就覺得火大！」

  「哪怕蔡家需要給孩子養濟費，也不可能每個月給五兩吧？」

  五兩，那是什麼概念？

  這不是等於在勒索嗎！

  其實，這個契約的「敗筆」，就出在五兩銀子這裡！

  這個金額要是變成小於一兩的數值，這個契約還是有效的！

  五兩，太大了！

  違背了律法基於此事認定的「合理範圍」，所以判定無效！

  一個條款無效，那整個契約也就是無效的！

  「牛李氏，你還有什麼可說的？」柳舒琳冷淡地問。

  牛李氏本來就知道這契約無效，只是覺得來這裡鬧一鬧，說不定能讓柳舒琳礙於情面而妥協。

  不料，蔡柳氏從頭到尾一直都很鎮定，並沒有因為她這麼一鬧就亂了方寸。

  「哼，你說的這些，誰知道是不是你瞎編的？」牛李氏不會輕易地做退讓。

  「瞎編？你要是覺得我說的不可信，可以拿著契約去縣衙問一問，看是不是真的。」柳舒琳眼裡的光芒顯得有些鋒利，「實在不行，你也可以憑著這份契約，到縣衙去狀告我們一家！但凡你能告贏，除了正常履行這份契約，我還可以另外再給你們十兩、甚至二十兩的賠償！」

  聽著這個賠償，牛李氏還是有些心動的！

  只是，能不能告贏，她心中也是有數的。

  「好啊！那你給我等著！我會到縣衙告你的！」鬧了一氣，也沒有得到她想要的結果，她剛好可以趁機脫身。

  於是，甩下了讓柳舒琳等著她去告的話，牛李氏就趕忙撤了……

  牛李氏一走，立刻有人問柳舒琳：「蔡柳氏，你說的這個契約無效，是真的無效嗎？」

  顯然，他們也不太確定，有的甚至覺得這可能是柳舒琳用來暫時擊退牛李氏的一個辦法而已。

  「當然是無效的！」柳舒琳語氣無比肯定，「我是真的去諮詢過，不然，我也不會拒絕履行這個契約。畢竟，過去一年，我們家都在遵守這個契約，該給的都給了，現在沒理由突然要耍這種賴。」

  聽她這麼說，眾人也就放心了，「那就好！這個契約最好是無效的，不然，也太不公平了！」

  鄭顯仁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道：「蔡柳氏，既然這個契約無效，那麼，你們是不是可以追回曾經給過的那些銀子？」

  每個月五兩，給了一年，那可是六十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