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誰的心在流淚（1）

  一個不好的念頭竄入了夏以沫的腦子裡，她瞪著布著紅血絲的眼睛看著顏若晞，準確的說，是看著她那雙原本大而明亮，如今卻已經灰敗了的眼睛，顫抖的問道：「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想說什麼？」顏若晞冷哼一聲，向前走了兩步，感受到夏以沫向後退著，嘴角噙著猶如女王般蔑視眾生的笑意，「我想說什麼……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不！」夏以沫本能的抗拒，她不想去想真正的原因，她只是不相信，龍堯宸會將她的視網膜換給顏若晞，可是……可是他今天為什麼一直讓自己去檢查眼睛？

  這樣的想法充斥著牴觸的慌張瀰漫在夏以沫的腦子裡，她搖著頭，氣喘的咬牙說道：「顏若晞，我不會相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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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在給自己一個防線一般的咬牙吼完，夏以沫轉身就往天台下走去，她慌亂的腳步在樓梯邊上撞上了Yoyo，腳步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幸虧Yoyo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了他。

  「夏小姐，你沒事吧？」Yoyo擔心的問道，由於距離太遠，她並不知道顏若晞對夏以沫說什麼，但是，看夏以沫的神色，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事吧？

  「我，我沒事！」夏以沫抽出胳膊，慌亂的就下了樓，她要找龍堯宸問清楚，她不要相信顏若晞說的，龍堯宸一定不會這樣做的，一定！

  夏以沫就像是一隻無頭蒼蠅，到處找著龍堯宸，但是，找了一大圈兒後，才恍然記起來，他不知道哪裡去，原本在檢查室外等著她，說要等檢查好了後帶她去見小宇的人不在了……

  失落和彷徨的感覺頃刻間湧上了心疼，夏以沫呆滯的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坐下，低著頭，眨巴著酸澀的有些腫脹的眼睛，一股悲傷的情緒染上了那清澈的黑眸。

  龍堯宸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人剛剛下了車，電話就響了起來，他見是顏若晞打來的，眸光滯了滯的同時接起……

  「宸，」顏若晞的聲音平靜中透著隱忍的苦澀，「你在哪裡？」

  「我剛剛到醫院！」龍堯宸說著，抬步就往醫院內部走去，對於顏若晞，他心裡始終有份愧疚，「怎麼了？」

  「我在天台，我想見你！」顏若晞的聲音依舊弱弱的。

  龍堯宸擰眉，「這麼冷的天，你在哪裡做什麼？」

  「感受一下外面的風……」顏若晞的聲音好似噙了嚮往的笑意，「聽Yoyo說，又飄開雪花了……」

  龍堯宸淡漠的倪了眼附近，洋洋灑灑的雪花就像粉末一般的灑落，他收回眸光的同時說道：「我上去找你！」

  話落，龍堯宸便掛斷了電話，進了樓梯間往天台走去……他的步子很大，仿佛迫切，卻又好像急於去解決什麼問題一般，他一步要跨兩三節的樓梯，那樣子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受了傷。

  龍堯宸腳步在錯過眼科樓層的時候，微微停滯了下，但是，最後還是跨步繼續往上走去，就在他轉過轉角的時候，樓梯間的門被推開，夏以沫默默的走了進來，身體有些無力的在階梯上坐下，頭，輕輕的靠在了牆壁上，那樣子，就像是個被拋棄了的孩子，無助而茫然……

  天台上，顏若晞一隻手輕扶在圍欄上，一隻手攤開掌心，感受著雪花兒飄落後在掌心慢慢融化。

  身後傳來腳步聲，適時，Yoyo恭敬的聲音也在遠處悠悠傳來，顏若晞嘴角噙了笑的緩緩握住了融了雪花的掌心，淡淡的說道：「宸，你來了……」

  龍堯宸大步上前，鷹眸犀利的倪了眼顏若晞被吹紅了的臉頰，他探手上前輕撫了下她被風吹的有些凌亂的髮絲，淡淡的說道：「想要看雪，等你眼睛……」

  話到此，龍堯宸的話突然停住，他一雙墨瞳深邃的拿著顏若晞，想起Sam的話，微微蹙了劍眉。

  顏若晞嘴角緩緩上揚了個嗤嘲的弧度，她微微搖頭的說道：「不，我不要看見。」

  龍堯宸擰眉，「為什麼？」

  「這樣……」顏若晞嘴角的笑突然變的燦爛，仿佛能將這地上剛剛鋪了一層的雪花兒給融掉一般，「……你就會陪我一輩子！」

  顏若晞知道，龍堯宸不是個會輕易做出承諾的人，一旦做出，他一定會做到。

  龍堯宸微微眯縫了鷹眸，犀利的精光緊緊鎖著顏若晞，她臉上的笑依舊是記憶中自己所喜歡的，可是，此刻，他清明的知道，自己的心裡更加渴望的看到夏以沫會在他的面前展現這樣璀璨的笑容……因為知道，他也明白，他不能陪若晞一輩子。

  「其實，有你的陪伴……就算眼睛瞎了又如何呢？」顏若晞側身，憑著感覺的觸碰到了龍堯宸，她雙手穿過他的腰側後交疊在一起，她將臉輕輕靠在了他心臟的位置，她想要聽到他的心跳聲，卻又沒有敢太用力，他的左肩上有傷，「宸，我的眼睛不會看見了，對不對？」

  龍堯宸沉默，任由著顏若晞抱著他，如今的他……竟是對她除了愧疚，一點兒漣漪都沒有了。

  「你會像你說的那樣……陪我一輩子的，對不對？」顏若晞輕輕在龍堯宸的胸膛想蹭了蹭。

  龍堯宸依舊沒有回答，他知道，若晞在逼他，她這樣聰明又敏感的女人，怎麼會不明白，如今他的心已經不在她身上？

  「我會讓你看見的！」龍堯宸幽幽說道，聲音平靜的就和飄落的雪花一樣，感覺不到一絲的情緒。

  顏若晞抿了抿唇，緩緩放開龍堯宸，臉上透著悲傷的說道：「你知道的……我看不見了，Sam說一個月內如果我換不到合適的視網膜，就……」

  顏若晞沒有說下去，臉上的悲傷越發的濃郁，她撇過臉，嗤冷的自嘲一笑，緩緩說道：「其實，是有人可以給我換合適的視網膜的，對不對？」

  龍堯宸頓時蹙了劍眉，他墨瞳深凝著顏若晞，等待著她繼續說下去。

  「是夏以沫對嗎？」顏若晞嘴角的自嘲越發的深，「我今天才聽爹地說，原來……她竟然是我妹妹！呵呵，這個世界，原來狗血劇情並不是只有電視劇才有的……」

  龍堯宸劍眉擰的越發的深，沫沫是顏展翔的女兒，並不是顏展鵬的，她其實只是若晞的堂妹，但是，顏展鵬和顏展翔是雙生子，某種程度上，他們的基因相似度是極高的，這樣的情況……並不排除沫沫的視網膜會適合若晞。

  「如果你的離開，要用我的光明來換，那麼，我這一輩子，都不想要再看見！」顏若晞的眼眶變的紅潤起來，她酸澀的問道，「宸，你不會離開我，對不對？」

  龍堯宸深凝著顏若晞，他在思忖著她的話，過了好一會兒，他說道：「外面雪下大了，回去吧！」說完，他牽起被凍的冰涼的手就欲離開。

  顏若晞倔強的沒有抬步，她悲傷的問道：「你會離開我對不對……甚至，你也不會讓夏以沫將視網膜捐給我！因為，你現在的心都在她的身上，而我，卻成了你愛情里的犧牲品！」

  顏若晞說著這段話，臉上卻綻放出妖冶如火的笑，仿佛，下一刻，她就會燃燒自己一般來讓自己涅槃。

  龍堯宸緩緩轉身，放開顏若晞冰涼的手，凝視了她一會兒後說道：「既然答應了你……我就一定會做到！」

  話落，他不在理會顏若晞，轉身大步流星的就離開了天台，他知道若晞在逼他，對於她的行為他不生氣，就如她自己說的，她成了他愛情里的犧牲品，始終……他欠了她！

  龍堯宸大步的往樓下走去，冷峻如雕的臉上淡漠的看不出任何思緒，只是一雙利眸深沉如無風的海面，表面雖然平靜，實則……底下已然暗流洶湧。

  既然他決定了這輩子只會對夏以沫那個女人好，那麼，他就不會陪著若晞一輩子……腳步微頓，龍堯宸拿出電話就撥了出去，待電話接通，他邊下著樓邊沉冷的問道：「視網膜有配對成功的嗎？」

  「抱歉，Emperor，還沒有……」電話里，傳來Sam無奈的話，「我剛剛又做了分析，想要顏小姐的眼睛恢復光明，恐怕……最大的可能性只有她適齡的兄弟姐妹，但是，真是可惜……她只是一個人！」

  龍堯宸聽著Sam的話，思緒卻不在，一雙深諳的墨瞳射出兩道精光落在了那個坐在階梯上的小女人嬌弱的背影上，他緩緩放下電話，裡面還傳來Sam侃侃而談的聲音，他手指輕動，壓斷了電話，看著那背影緩緩的下了樓……

  龍堯宸到了夏以沫的跟前，她都沒有發現，只是眼睛空洞無焦距的看著前方，微微蹙眉，他在她的身邊蹲下，探出長臂將她的身體攬入了懷裡。

  夏以沫沒有動，只是機械性的眨了下眼睛，熟悉的懷抱帶著熟悉的氣味讓她感覺到那份獨有的安全感。

  「怎麼坐在這裡，嗯？」龍堯宸聲音低沉而輕柔。

  夏以沫沒有回答，只是閉上眼睛在龍堯宸的懷裡蹭了蹭，這樣的舉動，讓龍堯宸莫名的，心就揪到了一起。

  「在怪我沒有等你？」龍堯宸再次問道。

  夏以沫還是沒有回答，只是躲在龍堯宸的懷裡尋求著她想要找到的安全感，那會兒……她想要問龍堯宸，讓他檢查眼睛是不是為了顏若晞，可是，這會兒人就在身邊了，她卻不敢問，只因為……她害怕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