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戰否
2024-05-23 09:50:46
作者: 天心媚骨
那少年蹲在巨石上,一眨不眨地盯著陸偃看。
陸偃任其打量,不時背著手觀察四周的環境。
突然,他看到了遠處前來的人,頓時,心潮起伏,為首那人年約五十,兩鬢斑白,但走路依然虎虎生威,一身盔甲錚亮有光。
在看到陸偃的瞬間,這人不敢置信地喊了一聲,「定遠侯!」
這人快衝到陸偃跟前的時候,陸偃朝後退了一步,矜持地道,「裴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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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矩上下打量陸偃,看清楚陸偃的狀況之後,他不由得仰天悲鳴一聲,忍住了眼中的淚水,伸手扶著陸偃的胳膊,「孩子,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陸偃輕鬆一笑,「裴都督,這裡還有多少人?」
裴矩拉著陸偃朝里走,「一共還有一萬三千人,我們在這山林里,一面墾荒種地,聊為生計,一面練兵,十多年過去了,我們苦苦等著,生怕等不到這一天了。」
陸偃頓住了腳步,他看著峽谷里的一切,有牛羊,有田地,有兒童,也有婦人,這裡再也不像一個軍營,而是成了一處世外桃源。
他不由得懷疑地看向了裴矩。
裴矩,隴西關中人,昔年乃是他父親麾下的一員大將。當初,昭陽帝要建一支用於收復燕雲十六州的特殊騎兵,命父親選拔精兵良將,組建軍制。
「小侯爺……」
「我已經沒有資格被稱為小侯爺了!」陸偃冷冷地道,「裴都督,這是半枚虎符,不知如今是否還能調動幾個兵?」
陸偃舉起手,亮出了虎符。
裴矩一抬手,招了一人站出來。那人走上了一處高台,擂起了戰鼓,轟隆隆的鼓聲震徹山谷,從各所宅子裡衝出了手持武器的軍士,人人都披著戰甲。
山谷中,偌大的平台已經被甲士們站滿了,密密麻麻,約有上萬的甲士從平台綿延向山谷,井然有序。
裴矩站在了最高的點將台上,他揚聲道,「兒郎們,你們是誰?」
「幽雲騎!」
「你們的使命是什麼?」
「收復燕地!」
聲聲如雷,氣勢磅礴,殺氣騰騰!
這是一支雖不曾上過戰場,卻極具血勇的軍隊!
這是一支雖蟄伏十五年,卻從未忘記過使命的軍隊!
這也是一支臨敵忘我,能苦戰硬戰的軍隊!
裴矩驕傲地看向陸偃,似乎在說,小侯爺,你覺得如何?
陸偃將一面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臉上,一瞬間,幾乎所有的老將們看到了當年定遠侯的模樣,很多人不自覺地喊「侯爺」。
陸偃站上了點將台,問裴矩,「裴都督,還能戰否?」
裴矩笑而不答,而是伸出手來,兩人各提了一柄黃燦燦的銅鐧遞給裴矩,銅鐧各重三十多斤,裴矩一手一隻,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道,「小侯爺,您看,這兵器還趁手嗎?」
陸偃回過頭去,見兩人抬著一桿方天畫戟上來了,烏黑的戟柄,閃著寒光的雙月利刃和槍尖,流光倒溯出曾經的輝煌,這是他的父親用過的兵器。
陸偃難掩心頭的激動。
他走過去,單手抓起了方天畫戟,沉重的兵器在他的手上旋轉,失傳已久的陸氏戟法在他的一招一數中復活。
方天畫戟的畫杆如同有八荒火龍之靈,舞出的火焰似乎讓人能夠感受到灼燒之痛,而利刃處透出的煞戾無匹的殺氣讓人凶性漸漲。
陸偃如鬼魅般的面具,如有修羅之力,讓人心智迷失,為之弒殺成性。
當!
一聲清脆的聲音,令所有人的神智都清醒過來。
陸偃手中的方天畫戟與銅鐧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之後,他便扯掉了身上的錦袍。
昳麗的青年一身玄色衣袍,如同從暗夜裡走出的神將,在點將台上,與裴矩對戰。
沖鏟,回砍,橫刺,下劈刺,斜勒、直劈,戟法嫻熟,力道勇猛,將裴矩斬得連連後退,贏來陣陣喝彩之聲。
裴矩戰意濃烈,一雙虎目中,透露出熠熠精光,雖已經不年輕,但難得棋逢對手,越戰越勇。
陸偃卻不想再浪費時間了,他的手腕一抖,方天畫戟邊飛上了天,在空中飛快旋轉,只聽見半空中,噼里啪啦的破空聲傳來。
而陸偃,一腳踩在了裴矩攻擊過來的雙鐧之上,借著這股力道,衝上了半空,一把握住了方天畫戟,他的手腕輕鬆一轉,方天畫戟上巨大的衝擊力朝裴矩轟來。
所有人都提起了一顆心,眼睛瞪得大大的,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喊出來,「裴都督!小心!」
裴矩的雙眼瞪得老大,他猛地上前一步,雙鐧交叉護住了面門,只是,方天畫戟朝著裴矩轟來的瞬間,陸偃的手腕再次翻轉,方天畫戟的利刃挑起了雙鐧,兩柄雙鐧從裴矩的手中脫手而出。
陸偃趁勢收住了方天畫戟,無視所有人驚懼的目光,朝裴矩拱手道,「承讓!」
裴矩半天才回過神來,他眼中難掩激動,聲音顫抖,「小侯爺不失侯爺當年之勇,實在是可喜可賀!」
陸偃臉上並無半點笑意,他舉起虎符,對眾人道,「本座奉宸王殿下之命,命爾等隨本座出山,凡幽雲騎,不允許一人留下,違者斬!」
裴矩忙站出來,「幽雲騎兒郎,你們等了十五年,今日,輪到爾等建功立業,你們還等什麼?」
「殺,殺,殺!」
所有人都激動無比,眼前這位昳麗青年用自己的實力征服了所有人。
三聲「殺」直破雲霄,陸偃翻身上馬,率先衝出了峽谷,一萬三千幽雲騎隨在他的身後,如一柄利劍,朝著西涼挺進。
進了十月之後,京兆府的氣候便冷了下來,朔風從北面吹來,早起的時候,空氣中隱隱還有雪花飛舞。
屋子裡早就燒起了地龍,隔壁的陸宅里,儘管還沒有人住,但每日照燒不誤,似乎宅子裡的主人一直都在,從不曾離開。
容氏坐在窗前看書,她似乎回到了年少的時候,還沒有進京城,在范陽,也是這樣盤坐在炕上,她一面看母親翻帳本,一面做針線。
花楹快步走了進來,驚慌地道,「娘娘,聽說城外聚集了一支軍隊,這會兒,城裡都在驚慌。」
「打的是什麼旗號?」謝知微在一旁,淡定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