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偷心
2024-05-23 09:39:53
作者: 天心媚骨
陸偃說完,將手裡的宮燈遞給謝知微。
本書首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謝知微接了過來,抬起頭,朝他嫣然一笑,便爬上了馬車,馬車走前,謝知微又挑起了車帘子,往外道,「陸大人,藥茶要好好喝,每晚二更天要入睡,我回來,會查看陸大人的脈象。」
陸偃失笑。
謝知微看向他身邊的湯圓,「湯圓大人!」
「哎呦喂!」湯圓腿一軟,差點跪了,哭喪著臉,「縣主,奴才可當不得一聲大人,縣主有什麼吩咐,奴才無不遵命!」
「嗯,你幫我盯著陸大人,讓他好好用藥茶好好休息,每晚早點休息!」
湯圓驚悚地看了一眼身邊的陸大人,朝謝知微擺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戰戰兢兢地道,「奴才,奴才遵命!」
湯圓閉上眼睛,想著大不了就是一條命啊,還能讓他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不成?
陸偃的眉眼溫和得如同三春里的暖陽,一雙眼尾狹長的眼夭夭如桃李,灼灼有輝光,悅懌罄折,流盼若華。
這是謝知微從未見過的陸偃,只覺得這個男子,如狐妖一般,有著奪人魂魄的妖魅,不似人間塵客。
馬車從西華門駛出,才轉過西角樓,馬車的速度降下來了,謝知微挑開帘子朝外看去,見蕭恂一身月白色的錦袍,坐在飛雲騅上,朝她噠噠噠地溜達了過來。
蕭恂居高臨下,一雙如畫的眉眼卻是凝著寒霜,不悅地看著謝知微,「你騙我,是不是?」
謝知微心知肚明,臉上卻一片茫然,「我騙你什麼了?」
蕭恂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賭氣地別過臉去,不理她,但馬速也沒有提起來,就這麼陪在旁邊,朝前走去。
春寒料峭,謝知微掀開馬車帘子的手被凍僵了,蕭恂憤然地轉過身來,用馬鞭,將那馬車帘子一捅,車帘子落了下來,謝知微深吸一口氣,靠坐在馬車內壁,只覺得小孩子越來越不好哄了。
謝家的大門緩緩地被打開,老太爺領著謝家一眾人站在大門口迎接,蕭恂的馬沒有靠近,在巷口的大樹下,遠遠地看著謝知微的馬車駛近,在正門口停下來。
雖然明日就可以見面了,可蕭恂的心裡並沒有任何喜悅。不像是從少華山回來,他歸心似箭,恨不得一步就跨回城裡,聽到她在宮裡,他連衣服都沒有換,就沖了進去。
得知她被留在宮裡,他還記得當時雀躍的心,想著以後想看到她就能看到她了,他心裡就好似藏了一隻兔子,歡脫不已,又忐忑不安,生怕她不待見自己這樣的性格。
士族門閥的姑娘呢,渾身都是書香氣,而他是個莽夫。
從來沒有人這樣霸占過他的心,哼,什麼書香門第,氣質芳華,分明就是個強盜,偷了別人的東西還不自知。
蕭恂十多年,從來沒有那一刻如現在這般,一顆心如在冰火兩重天裡,來來回回地輾轉,片刻都不得安寧。
這一刻,少年方識愁滋味。
等謝知微進了大門,謝家的大門緩緩地闔上,蕭恂才調轉馬頭,失魂落魄地朝果子街去,他今日和父王吵了一架,離家出走了,現在回去,他不要面子的嗎?
才到了郡王府門口,這大半夜的,大門居然開著,蕭恂有種不好的預感,才下了馬,曹叔從裡面出來了,接過了蕭恂手中的馬韁,「郡王爺,王爺來了!」
「他來做什麼?」蕭恂沒好氣地道,但還是大踏步地進去。
正殿裡,生了三個火盆,屋子裡被烘得暖暖的,蕭恂氣都快透不過來了,捏著鼻子,朝坐在上首的胖墩墩瞪了一眼。
「哎呀,兒子,看到你老子我就流鼻血,我就說你長大了嘛!」襄王樂呵呵地笑道。
蕭恂沒聽懂,但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問道,「不是讓我滾嗎?跟來做什麼?」他搬了把椅子在窗邊坐下。
襄王手裡捏著一把紫砂壺過來,「年輕人啊,就是火氣大,你說我不那麼和你大鬧一場的,怎麼跟你娘交代?你娘還以為是我攛掇你出去送命呢。不過,兒子,你說你一個武將,上戰場殺敵那是理所當然,你為何非要跑去那種瘟疫橫行的地方?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不是說了嗎?家國有難,匹夫有責!」蕭恂懶得搭理他這個爹,也知道他嘴裡說不出兩句實話來,翹著個二郎腿,準備跟他爹長耗的架勢。
「唉,兒大不由爹啊!」襄王忍不住問道,「兒啊,你是不是因為謝家那姑娘去,你才非要去的?」
蕭恂驚得跳起來了,面紅耳赤,惱羞成怒,「胡說,明明是我一開始就要去的。」
「哦!」襄王將兒子的反應看在眼裡,心說,果然,這是為了追媳婦連死都不怕了,他擺擺手,「唉,我也管不了你了,你要去就去吧,你娘那裡,我去幫你說。」
「那你趕緊回去吧,我明日就走了。」蕭恂擺擺手,跟揮走一片雲彩一樣。
謝家,七諫齋里,老太爺坐在榻上,地上兩排椅子,謝知微坐在最末尾的椅子上,低垂著頭。
屋子裡靜極了,良久都聽不到一點聲音,謝知微怯怯地抬起頭來,看向她父親,謝元柏一直盯著女兒,她也正好對上了父親一雙紅通通的眼睛。
「爹!」謝知微愧疚地喊了一聲,「爹,女兒不孝!」
謝元柏伸出手,隔著幾,摸了摸女兒的頭,「你沒有不孝,想去就去吧!」
老太爺放下茶盞,對謝季柏道,「家裡還有多少現銀,都拿出來,趁著瘟疫的事還沒有完全傳開,讓微姐兒列個單子,多買些藥材和米糧,送到雎州去。」
謝知微鬆了一口氣,她做出這個決定,雖然是她自己一個人去,可並不是她一個人的事。
從七諫齋出來,謝知微先去扶雲院看袁氏,袁氏正在燈下,用紗布縫製一件巴掌大的東西,四四方方,長寬不一,兩側各縫了一個細細的帶子,形狀很奇怪。
「母親,這是什麼?」
「聽說這是防瘟疫的。」袁氏忍著淚水,將兩側的帶子往耳朵上一掛,那四四方方的紗布便將她的口鼻都罩住了,紗布只有兩三層很透氣,不妨礙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