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重生原來是這麼回事

  「嘶！」意識才有恢復的跡象，莫淺語便倒抽了一口涼氣。突然大量消耗精神力的後遺症中少不了要頭痛的像要炸裂開，不過她現在最難過的不是頭，而是整個身體。僅只是呼吸，身上就痛的好像每一個細胞都被拆解分割開。讓她不禁有些擔心自己的身體，別稍稍動一下就立馬散架了。

  稍稍適應了無法抑制的疼痛感，才能感知到其他東西。就算忽略掉腰上緊箍著的那隻手臂，背部的溫熱已經足夠證明她正被人緊抱在懷中。熟悉的懷抱讓她感到分外安心，感受到它時似乎身上的疼痛都減弱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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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憶回籠。在雙龍號被黑洞吞掉的一瞬間，她下意識的將整艘星艦塞到空間裡。坎莫爾似乎是想到她會這麼做，在那一刻死死的抱住她不放。不知道因為什麼，她沒有和雙龍號一起進入空間，因此當時與她可默認為一體的坎莫爾也留了下來。

  然後呢？努力回想了好久，回想起的都是一片和她空間裡的天空一樣的灰濛濛，灰濛濛的深處隱隱約約有一個白色的光團。在灰濛濛中一點點接近那個光團，眼前越來越亮，很快就亮的讓她不得不閉上眼睛。

  再然後……貌似閉上眼睛後，她就失去了意識。不知道過了多久，剛剛才醒過來。身上的疼痛讓她肯定肯定自己應該沒有死，身後的溫熱也讓她可以肯定坎莫爾也應該沒有死。就是無法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因為她的眼睛無法睜開，精神力也無法動用。

  又是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體應該是被什麼包裹了起來，暖洋洋的熱度迅速熨燙著她依舊脹痛難止的每一個細胞，迅速將所有不適感清除出她的身體。耳邊的呼吸聲和她的呼吸聲一樣由原本的虛弱急促變得平緩有力起來。這讓她吊著的心不由得放鬆下來，嘴角不自覺的勾了起來。

  「可以睜開眼睛了。」

  慈祥溫和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莫淺語猛的睜開了眼睛。有些炫目的白光讓她馬上又閉上了眼睛，然後一點點的睜開，直到眼睛適應了眼前的光線才開始尋找剛才那個聲音的主人。

  莫淺語的嘴巴微張。眼前漂浮著一個個氣泡一樣的東西，每個氣泡里都有一到兩個看起來十分模糊的影子。大多數影子和她一樣或者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區別，比如耳朵又長又尖、身後有條尾巴神馬的。有一些獸形，還有些可以說是奇形怪狀，形象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

  最後目光落在距離她最近的一個氣泡上，裡面的人影像很清晰。他以老年形象示人，身前的白鬍子和身後的銀色頭髮都長到拖地。對上他的目光，就忍不住迷醉在對方深邃的瞳眸中。裡面的一切應該累積了許久，卻沒有一絲滄桑的感覺。

  對方的瞳眸有種熟悉的感覺，莫淺語眨了眨眼睛，「您怎麼稱呼？我們有見過麼？」

  對方呵呵的笑了兩聲，「我叫太初，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我們可以說是第二次見面了，上一次見你是銀河星系的最後一顆本源星附近出現了空間磁暴。」

  莫淺語微歪頭，「本源星？最後一顆？」

  太初回道：「就是星系誕生時出現的第一批可以誕生生命的星球。本源星都很脆弱，即使它的孩子們懂得保護它這個母親，壽命也不會很長。按照銀河星系的年齡，那個時候應該早已沒了本源星。那一顆本源星卻不止存在，在經歷幾次毀滅性災難之後還能孕育出豐富且多姿多樣的生命物種。可惜它辛苦孕育出的智慧種族知道要好好保護這顆母星的時候已經晚了，不然我們現在應該還能看到那顆美麗的星球。」

  莫淺語默然。在她記憶中的那個時代，雖然天天叫著環保的人很多，真正有力度的作為卻沒有幾個。而且有的污染是無法修復的，看著那些污染源一點點將周圍同化，人們能做的就是嘆息加後悔當初的作為。

  曾經的那些只在腦袋裡閃了一下下，就被莫淺語拋到了腦後。不是逃避，那些對於她來說確實已經是過去。比起那些，她有很多更想知道的問題。太初給人的感覺很和藹可親，她便直接問道：「我能問一下你們是什麼人麼？」

  聽了莫淺語的問題，太初又是呵呵的笑了兩聲，「我們呢，有很多知道我們的人喜歡稱呼我們為時空使者。除了這個稱呼，我們還有個更官方一點的稱呼，叫維序者。其實我們就是個修理工，哪裡的時空出現了問題，就去哪裡修修補補。」

  這是莫淺語第二次聽到時空使者這個稱呼，只是沒想到他們這群人應該負擔這修復時空漏洞的責任。關於穿越者的存在，大多數人都認為和時空漏洞的存在有關。這個問題爭論了很多年，關鍵點就在靈魂是不是真的存在上。還沒有確鑿證據證實靈魂的存在，所以這個問題應該還要繼續爭論下去。

  想到這一點，再想想太初給她的熟悉感，莫淺語鼓了下腮幫子，「我會在現在生活的這個時代獲得新生是因為時空漏洞的存在？」

  太初摸了摸身前的鬍子，「是也不是。確實是有時空漏洞的存在才會有穿越者的存在，不過你和其他幾個小傢伙能夠在現在生活的時代獲得新生是因為我。」

  莫淺語微瞪眼，「因為您？」

  讓莫淺語有些不解的是她說完這話，太初後面那些氣泡里竟然都響起了笑聲。高高低低，粗粗細細，都混成了交響樂。不過可以肯定，不管音效如何，那些笑聲都是帶著善意的。

  那些笑聲告一段落，太初才笑著回道：「這算是我們這些維序者常做的一個小遊戲。遇到適合的人，那人的處境也適合，我們就會安排他們進入時空風暴。不過那些人會去哪裡，又會以什麼樣的身份適應新的時空，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其實與大半入選者都沒辦法在時空風暴里活下來，像你那樣能順利到達新時空的都是幸運兒。」

  能再活一輩子，而且這輩子過的還不錯，莫淺語挺高興。但是像這樣不打招呼就隨便改變別人的人生，想想真有些讓人感覺不是很舒服。所以她微皺起了眉頭，「為什麼要這麼做？」

  太初低聲笑了笑，「不否認，我們會這麼做有一部分原因是太無聊了。不過還是有些能夠說服別人的理由，比如發展中失傳的一些東西或許在未來會有讓人震驚的影響力、給面臨危機的地方注入完全不同的理念可能會給那裡帶來意想不到的變化。雖然有時的影響會很壞，但多數時候影響會是好的，所以秩序者那邊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然後對上莫淺語的目光，「還有什麼想問的？」

  莫淺語咬了下嘴唇，「這是什麼地方？我們怎麼會在這裡？」

  太初回道：「我們開出來的一條蟲洞裡。發現銀河星系的時空壁出現了異常波動，我們就趕了回來。要不是你們兩個被甩進時空風暴的時候我們剛好趕到，這世上就沒你們了。也虧得你本身擁有成為時空使者的潛質，時空力會給予你一定保護，不然我們也沒機會救下你們。」

  這時候，和莫淺語一起醒來卻一直沒出聲的坎莫爾問道：「我們怎麼回去？」

  太初回道：「我們隨時可以送你們回去。不過你們要有個心理準備，這裡的時間和外面的時間流速不同。在你們醒來前，昏迷了十七個小時。」

  莫淺語聞言便再次瞪圓了眼睛，「外面已經過去幾百年了？」

  太初的嘴角很小幅度的抖了一下，「不會差那麼多，頂多就是三五年。」

  雖然三五年也會發生很多事，但有些人和事應該不會發生太大的變化。所以聽到太初的回答，莫淺語和坎莫爾都暗鬆了一口氣。想想一下幾百年的那種物是人非，一眨眼就過去了三五年真不算什麼事，至少他們認為是這樣。

  坎莫爾低頭對莫淺語說道：「回去前，應該先去空間裡把現在的狀況和其他人說一下。」

  聞言，太初看著莫淺語眼裡閃過一絲訝異，「你空間裡帶著人？」

  莫淺辰吐了下舌頭，「遇上意外的時候，下意識的把乘坐的星艦和上面的人移到了空間裡。」看太初看了一眼坎莫爾，她鼓了下腮幫子，「他當時緊抓著不放，所以和我一起留在了外面。」

  太初眉毛挑了下，「幸好你這個空間的主人沒一起躲進空間裡。如果時空風暴絞碎了你那個空間的時空結點，你們有可能就要困在裡面直到老死了。」目光再次落到坎莫爾身上，「也虧得他和你一起留了下來。沒有他凝的防護結界，你們堅持不到我們趕到。小姑娘眼光不錯，這個小伙子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

  戀人被人夸，莫淺語的眼睛馬上彎了起來，「他不好，我也不會看上他。」

  在這方面一向臉皮薄的莫淺語表現的落落大方，坎莫爾竟然臉紅了。什麼都沒說，收緊的手臂就足夠讓莫淺語知道抱著自己的人此時有多開心。坎莫爾的反應讓莫淺語暗樂，怪不得很多人說男人有些時候也需要哄，就那麼一句話就把這人高興成這樣。

  這對戀人之間的小溫情讓太初的目光變得更加柔和，「將那艘星艦移出來給我看看。即使有我們的護持，穿蟲洞也有風險。雖然應該不會直接要了你們的命，可要是過去時剛好撞到什麼事情，很可能會因為缺少自保能力遭遇意外。多一層保障，應該就沒這些問題了。」

  太初這番話話音剛落，後面就響起了調侃：「太初，你忘了你那張嘴是烏鴉嘴了？你這麼說，他們回去時是一定會遇上一些麻煩。」

  太初嘴角僵了一下，「遇上麻煩又怎樣？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相信他們一定能將麻煩解決掉，還會把壞事變好事。」

  太初話音剛落，後面就又是一片笑聲。

  剛才出聲調侃的人又開口笑道：「雖然太初說話好的壞的都靈，還是要多加小心啊。」

  太初說的沒錯，多加一層保障比沒有保障好。聽了他的話，莫淺語就把雙龍號帶著裡面的人從空間裡移了出來。已經做好了頭暈的準備，卻發現這一次一點不適症狀都沒有，感覺竟然和她平時從裡面取東西一樣輕鬆。

  這時候，莫淺語才想起來查看一下自己的狀態。應該是之前感受的那團暖光的作用，身上沒有任何外傷和內傷。精神力有少許提升，但提升的幅度只有一點點。若說有什麼變化，似乎就只用她和空間之前的感應力明顯比以前強多了，多出一種貌似融為一體的感覺。

  快速檢查了一下身體狀況，莫淺語便把目光移到雙龍號上。因為剛被黑洞捲入時她就把雙龍號收了起來，整艘星艦看起來一點損傷都沒有。又一次挺過時空風暴洗禮的葉子聯繫了一下雙龍號上的分身，沒用幾分鐘就確認除了通訊系統無法使用，星艦沒有任何問題。

  莫淺語確認雙龍號狀態的時候，太初也快速將雙龍號打量了一番。等莫淺語將目光從雙龍號移向他，他笑著點了下頭，「看起來這艘星艦有專門針對空間跳躍做過改造，這樣就更沒問題了。」

  莫淺語又一次暗鬆了一口氣。太初說會更沒問題，應該就是說星艦也不會有多大問題。不說莫漣對雙龍號做的改造和她擁有它之後做的那些改造，單說已經使用了那麼多年，她就不會捨得讓它受到損傷。當然，如果以保命為前提，她還是會捨得。畢竟物是死的，人是活的。

  和太初打了聲招呼，莫淺語帶著坎莫爾直接移到雙龍號的控制室。看到他們兩個，莫曦就衝上來把莫淺語從坎莫爾懷裡搶了過去，冷著臉將人上上下下好一頓打量，確認人沒事才臉色略好了一點，「小姑姑，你們怎麼沒進來？」

  能感受到莫曦的後怕，莫淺語反抱住他，抬手拍了拍自家侄子已經可以頂起一片天地的脊背，笑道：「這個問題，我給不了答案。等我醒來時，就坎莫爾在我身邊，你們都被我送到了空間裡。這件事已經過去了，結果是我們大家都沒事，就不要再去想了。」

  在莫淺語進來前，喬和葉子做過一些溝通，不過只確認了莫淺語和坎莫爾也安全無虞。莫淺語鬆開至少暫時被安撫住的自家侄子，他馬上代表其他人問道：「我們現在在哪裡？為什麼無法和要塞那邊聯繫？」

  莫淺語和坎莫爾對視了一眼，然後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將他們現在的情況和太初說的某些話說了一下。聽到外面那些人能送他們回去，其他人都大鬆了一口氣。至於那個什麼三五年，比起活著，莫名的一下長了三五歲算的了什麼。

  不用討論什麼，因為不管怎麼討論，他們要回去的想法和怎麼回去的方法都不會有改變。該交代的都和星艦上的眾人說完了，莫淺語和坎莫爾就回到了外面。

  看到太初，莫淺語便彎起眼睛，「可以馬上就送我們回去嗎？我怕再晚些時間，三五年就要變成七八年了。」

  太初呵呵的笑了笑，「沒問題。將你們送回去，我們這次的任務才算是完成。」

  「我們還會再見面麼？」莫淺語看著太初問道。雖然太初當初應該只是因緣巧合發現她適合做個穿越重生者，但她能擁有現在的人生還是託了他的福。所以對於太初，她是有一點點小埋怨，但還是感激居多。

  太初摸了摸鬍子，「這應該有些困難。你雖然有時空使者的潛質，但這方面的潛力卻不高。再加上你的天賦屬性並非純正的時空，想要達到維序者的標準可能性或許低到可以視為零。你做不了維序者，我們就很難再有交集了。」

  看到莫淺語眼睛突然變得很亮，太初微挑眉，「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很高興？」

  莫淺語吐了下舌頭，「是有些高興。您別誤會，不能在見到您絕對會讓我感到很遺憾，我高興的是自己應該不會成為維序者。我肩膀太小了，心也很非常小，恐怕無法適應擔負那麼大的責任。路見不平，我會拔刀相助。其他時候，我更想和我的親友在一起。」

  聞言，太初和其他維序者都笑了起來。莫淺語如此直白的說出她的想法，可比那些故意說出來的虛話好聽多了。

  太初這一次哈哈大笑起來，「維序者人雖不多，但絕對已經夠用了。多一個少一個都影響不大，你就安心顧好你的小日子吧。」然後退回到後面的人群中，「趕緊進到星艦里，我們也想早點收工回去休息。」

  莫淺語和坎莫爾並肩站著，衝著太初等人深深鞠了一躬表達謝意，然後就直接移回了雙龍號上。他們的腳剛站穩，被加了幾層護罩的雙龍號就被送進了一個漩渦。

  「好黑，什麼地方？」

  「這聲音聽著怎麼那麼像心跳聲？」

  「葉子，發射一顆光源衛星。」

  在莫淺語他們有些手忙腳亂的確認自己身在何處的時候，太初抽搐著嘴角轉頭看向身邊的隊友，「這應該不算是出手干涉那邊的戰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