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這一家子（上）

  生長劑很強大，沒幾天花池的那些花就全開了。多少都發生了些變異，比如波斯菊。她買的種子是那種花朵最大也就碗口大的波斯菊，現在開的基本上都有臉盆那麼大。有一棵開的花還變成了翠玉色，乍一看還以為是誰把玉雕放花池裡了。

  莫淺語用空間裡的湖水換了一半水塘里的水，湖水的增長效用雖沒生長劑那麼好，之前栽下的小芽也都變成了伸出水面的寬闊原葉。應該是在外星球的原因，本來應該直徑最多二尺的蓮葉直徑都有一米多，讓整個水塘都鋪滿了翠色。

  原以為只是綠色藤蔓的爬山虎在落落戶後的第三日掛上了風鈴似的花串，淡紫色的花串如星辰般點綴在那一圈綠色中。清雅的氣息里一點點暈染開讓人感覺心在不知不覺中便歸於平靜的溫馨，這讓路過這片植物牆的人很多都不自覺的慢下了腳步。

  看到庭院裡的變化，莫淺語才後反勁兒的忐忑起來，生怕自己拿出來的這些古地球品種的種子惹來什麼麻煩。等了幾日，除了有幾個人在外面觀察了一會兒爬山虎，沒人找上門來。

  上學院論壇逛了下，原來A級宿舍社區有個約定俗稱的規矩，非固定友人非邀請不上門。原因雖沒說明也能猜到，無非就是階級貧富的差異讓人分成了各種陣營。

  還有，那些花花草草確實引起了關注。有人把他們庭院裡的花花草草拍了照片傳到了論壇上，品種都被生物科的人扒了出來。不過大家都很文明，只在帖子下面跟帖說要買，不少人給的價格都非常高。看著那一串串數字，莫淺語咽了下口水。在遠離麻煩和錢包之間，她最終選擇了遠離麻煩。

  為期一星期的招生季結束，開學典禮終於到來。一大早送走去參加開學典禮的自家哥哥，莫淺語就帶著端著裝著布丁、綠豆糕等小點心的牛奶坐到了花池邊。花池裡的花和爬山虎都不是香味濃重的品種，院子裡只散逸著淡淡的花香和綠葉植物特有清香。這種混合香氣有靜心凝神的功效，閉起眼睛感受，她有些紛亂的心緒很快就變得平穩下來。

  那些做零食的小點心是昨天讓莫白做出來的。她腦袋裡和食物有關的東西很多，別說都說出來需要多長時間，她自己也不可能一次都想全了。所以早做好打算，每次想吃什麼的時候就挑一部分那類食譜說給莫白。日積月累，總有一天腦袋裡的東西都會存進莫白的資料庫里。這幾日已經教了莫白不少，再加上有無條件供應各種相應食材的莫淺辰，家裡最不缺的就是食物。

  莫白做東西的時候只能用一板一眼形容，除非做監工的她從旁給出些意見，溫度、調味料比例、烹調時間等都嚴格按照她口述中提到的標準來。這樣烹調出來的食物味道都還不錯，至少該有的風味都有了。她當然有自信比它做的更好，但那還是再過幾年再說吧。就現在這小胳膊，用上兩隻手才能勉強把鍋鏟拿起來。

  莫淺語輕吐了一口氣。被哥哥帶離了醫院，然後有了親手布置出來可以稱作家的住所，雖然還只能算是暫時，這也算安定下來了，可是她心裡就是感覺有些不踏實。與其說是不安，不如說是迷茫。不同的時代，不同的環境，不同的事物，面對這樣的世界，她其實和一個新生兒沒什麼區別。而且這一生才剛剛開始，老天就給她出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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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的問題是最大的問題。S級基因修復液給了她希望，也給她的未來釘了個框子。雖然她不知道這對她究竟意味著什麼，但她明白S級異能者絕對不可能擁有普通人的生活。如果這是想活著就必須付出的代價，那該怎樣就怎樣吧。人不能被環境逼死，改造不了，就去適應。

  然後是哥哥莫淺辰的問題。雖然孕夫這個存在完全不在她的概念內，但那已經是事實，她要做的就是確保這個已經確定多數人會認為該叫侄子的小寶寶順利出生。孕夫和孕婦肯定是不同的，她上光網查了，找不到一點有用的資料。雖說馬爾斯醫生說他會提供幫助，但照顧他的任務一定會落在她和只能聽從指揮的莫白身上。她現在還是個離四歲還差點的孩子，這個可不是一般的亞歷山大。

  想了一會兒，莫淺語覺得與其琢磨那些會越想越讓自己煩躁的東西，不如琢磨點實用的，拿出光腦開了文檔羅列那些適合在孕期食用以及給目前年齡食用的食譜。她現在的腦袋就像一個計算機，給出一些關鍵詞，相關的信息就涌了出來，都不帶混亂的。可惜裡面的信息必須要用說或寫才能輸出，沒辦法偷懶。

  寫完腦袋裡里出現的最後一張食譜，莫淺語發現一上午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正想轉頭叫莫白準備午飯，就見莫淺辰從外面走進來，趕緊跳起來迎上去，「哥哥回來了。我正要叫莫白做午飯，你中午想吃什麼？」

  莫淺辰順勢把莫淺語抱起來，「淺語安排吧。你說的那些，我基本上都沒吃過，」

  「你這麼說，那以後家裡的三餐就歸我安排了。」剛才就注意到自家哥哥臉色有些發黑，莫淺語眨了下眼，「哥哥怎麼不是很開心？開學典禮上發生了不愉快的事？」

  莫淺辰抱著莫淺語在放在點心盤的花池邊坐下，「不是開學典禮。」說著他的嘴角抖了下，「教務處通知我，因為我懷……身體的問題，開學試煉不需要我參加。我提出參加申請，被拒絕了，說是這階段我肚……身體最重要。不但拒絕我參加試煉，還給我補了一份通知，說是這學期和實戰訓練有關的課程都會給我免試通過。」

  莫淺語能理解自家哥哥為何鬱悶。一個男人，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懷孕了，這已經很鬱悶了。還有人提醒他現在是個孕夫，養胎更重要神馬。除此外還告訴他，他會因此受到某些他不喜歡的優待神馬。很讓人抓狂，有木有？

  她也能理解學校那面為何做出這樣的決定。這個時代除了人才以外，最受重視的人就是孩子。儘管孩子的另一位父親不詳，大家依然會很期待這個小生命的降生。他們不想承擔出意外後要承擔的責任，就沒考慮孕夫本人的心情，做了這個釜底抽薪的決定。

  眨眼，眨眼，再眨眼，莫淺語眼前一亮，「我在學院論壇上看到，有特殊原因，理論類課程可選擇網絡旁聽。既然教務處那面這麼安排，你乾脆把其他課都選網絡旁聽，這樣等其他學員結束試煉回來後就不用挺著肚子去上課了。」

  「那倒是不用。」這時馬爾斯醫生走進來，「我剛獲得了一份資料，原來服用麒麟果的妊娠周期為七個月左右。前三個月沒有明顯反應和特徵，第四個月末腹部會有輕微突起，到第五個月胚胎便會發了瘋似的成長，第六個月便如正常懷孕八個月時一樣，第七個月的中旬便要隨時準備生產了。」

  聞言，莫淺辰從回來就一直微皺著的眉便鬆開了。這份資料應該沒錯，至少目前他的身體變化和描述非常相符。確定懷孕前，他的肚子還是一馬平川。這才沒幾日，腹部就有了看起來很像小肚腩的突起。也就是說頂多再有三個半月，他肚子裡的那塊肉就能出來。和這件事相比，缺席一次試煉神馬就完全不重要了，反正他的確如教務處方面所說並不缺少實戰方面的經驗。

  莫淺語眨了下眼睛，「哥哥，那樣寶寶的生日不就和我很接近了麼？」然後彎起眼，「要是能和我一天就更好了，我們以後可以一起過生日。」

  看莫淺語眼裡一片晶亮，莫淺辰的嘴角就不自覺的揚了起來，「我會爭取。」

  馬爾斯醫生嘴角抽了下，這個要怎麼爭取？要是生產日晚，可以想辦法早生。要是生產日早，難道把生下來的寶寶再塞回去？呃，這個好像太兇殘了些。

  說到生產，莫淺語想起牛奶也懷著寶寶。扯扯莫淺辰的袖子，「我記得摩爾艦長說牛奶的預產期不遠了，要不要找人幫它做些檢查？」

  牛奶很喜歡院子裡的立架，沒事的時候就躺在上面。莫淺語在花池邊曬太陽，它陪著坐了會兒就爬到了上面。聽到莫淺語說到自己的名字，它從上面伸出半截身體，「嗚喵（嘛事）？」

  莫淺語沖它招了招手，「在說要不要給你的寶寶做個檢查。」

  牛奶眨了眨眼睛，點點頭，「喵嗚（好）。」

  馬爾斯醫生眼裡閃過一絲異色。龍貓懂人語，這不稀奇。稀奇的是他做了這麼多年的校醫，頭回遇到這樣來上學的。一個懷孕還早孕的男人帶著一個需要精心照顧的寶寶，身邊還跟著一個懷孕的星獸，一個比一個麻煩。

  不過他最關注的是莫淺語和牛奶之間的互動，覺得該讓自己的好友過來一趟，就說道：「替牛奶做檢查，我可以幫忙聯繫馭獸科的劉希教官，整個學院沒有人能比他更熟悉星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