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兩種聲音

  林小婉給她的賭注加碼了，這個碼便是她自己，這感覺又回到了他倆初次攤牌的時候，林小婉也是用自己誘惑柯克，但這一次她不是用身體在誘惑，而是用她的真心。

  帶柯晨光回那糟糕的舊世界，還是帶林小婉這個心愛的女人去完美新世界，這似乎又是一道很容易選擇的題。

  這不是在父親和女人之間做選擇這麼簡單。

  即使柯克帶柯晨光回去，那柯晨光的年紀也擺在那裡，他就算治好了老年痴呆，也不會有多少年的時光，好像帶他回去，也並不是什麼好的選擇，或許連柯晨光自己都不會願意。

  去新世界，柯克不僅能有自己心愛的女人，他還能重新創造一對父母，或許他們的年齡也能受他的控制，一切看來都是那麼美好。

  但柯克還沒完全下定決心，他需要一個能夠說服自己突破這層親情的理由，而這個理由必須柯晨光給他。

  柯晨光看到這個絕望的世界，他應該已經沒什麼想活之心，柯克在等他主動求死，這樣柯克就有理由，忍痛殺掉柯克來換取這個世界的控制權。

  「你真的要殺我嗎？」柯晨光主動問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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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克非常慚愧，避開柯晨光的眼睛，無奈道：「我不知道……你希望我殺你嗎？」

  「不，我不希望。」柯晨光搖頭道，「有誰會希望自己死呢？」

  林小婉嘲笑道：「真是個慫貨。」

  柯晨光不願意被殺，那柯克還不敢動手。

  「冷隊長已經死了，你的家也沒了，你真覺得你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意義嗎？」柯克居然在勸死，他已經沒有底線了。

  「是啊，他們都死了，我在這裡的人生已經徹底毀掉，我也不確定你所說的那個世界裡，我是不是幸福的，但我想，如果幸福，我可能就不會來這個世界。好像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但我很確定，我活著至少還有一個意義。」柯晨光的眼睛就沒離開過柯克的臉，「這個意義就是你。」

  「我？」柯克動容了，他的眼睛跟柯晨光的眼睛交匯在一起，他們的靈魂又重新開始交流。

  林小婉感覺到不對勁，她趕緊說道：「別信他任何話！他就是怕死！」

  「我不是怕死！」柯晨光吼道，「我只是不想你再殺人了！就算你要當上帝，那也不應該用鮮血換來創世能力！都說上帝是仁慈的，那上帝怎麼會濫殺無辜？只有魔鬼才會這樣做！如果你殺了我，才能創造新的世界，那這個新世界會是天堂嗎？我看是地獄還差不多。」

  「你是怕我誤入歧途？」柯克好像懂了柯晨光的心思。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要當上帝，本來就應該殘酷！」林小婉又說道，「婦人之仁怎麼能是上帝！柯克，你的格局要大一點才行！」

  「上帝是殘酷的……」柯克左右為難，不知道該聽誰的。

  「別信她的話！她說這麼多，就是想利用你！她沒有能力去新世界，所以她需要你的能力！她不愛你，而是愛你的能力而已！你忘了自己被她騙過多少次了嗎？她的話還可信嗎？」柯晨光開始攻擊林小婉，他要讓林小婉失去可信度，柯克才能認真考慮自己所說。

  柯克看向林小婉，回想起林小婉以前的那麼多謊言。

  「我騙你，也是為了我們的未來！你不能光記得那些謊話，你得記起我們之間的那些真心！」柯晨光不像林小婉那麼多黑點，她沒法反擊柯晨光，所以她只能再次強調她和柯克之間的愛。

  柯克也回想起了兩人的點點滴滴，雖然那些謊言並不美好，但柯克跟林小婉在一起的那種感覺，卻是難以形容的甜蜜。

  「那我們之間的感情又都是假的嗎？我不記得我們在另一個世界是朋友，或者是其他什麼？但我記得我們現在是師徒，是一種類似父子的感情！你真的願意為了這個女人的虛情假意，殺了我，殺了我們的感情嗎？」柯晨光也能打出感情牌。

  雖然柯晨光口中的父子是形容詞，但對於柯克而言，那可是真實的二十五年父子情，要讓柯克說拋下就拋下，似乎也不太可能。

  「舊情都是過去，大丈夫應該展望未來！你需要一段新感情！」林小婉不甘示弱。

  「什麼新感情，那都是虛情假意！而且人不能活在夢裡！夢裡的感情都是一廂情願，你有能力自己創造，那新造出來的人都是你自己，那這個新世界能有什麼意思？」柯晨光也不會停止。

  看似是柯克在選擇，實際上已經演變成了林小婉和柯晨光的對決，就看誰的感情更真摯，誰的話更有說服力。

  這兩種聲音在柯克的腦子裡打架。

  仿佛柯克站在一個邊界。

  左邊是天使在他耳邊低語，讓他重返人間，回歸現實，哪怕現實疾苦，也應該回到現實，沒有誘惑，只有感情。

  右邊是魔鬼在他耳邊低語，誘惑他利益最大化，要活得瀟灑，活得自由，為所欲為，人間不值得，舒服才是人生最重要的意義。

  柯克的頭都快爆炸了，他做不了選擇。

  他想什麼都有，自私自利也好，新世界也好，親情愛情也好，他什麼都想要，但他又覺得好像他什麼都不能要。

  「你們能不能不要吵！」柯克如獅子吼一般，震得這房子搖搖欲墜，天花板掉下來好幾塊碎石，差點砸到柯晨光和林小婉。

  柯晨光膽子小，這一嚇，他立馬就閉嘴了。

  而林小婉卻不像柯晨光這麼慫，況且她很著急，她等了太久了，她不想再等下去，所以她急道：「你能不能不要再聽他說話了！」

  柯克猛轉頭過來，狠狠道：「不聽他說話，難道要聽你這個狐狸精的話？」

  「狐狸精？」林小婉一愣。

  而柯克突然伸手，隔空一扭。

  林小婉還沒有反應過來，她的脖子突然就被扭斷了，整個頭都歪了下來。

  柯克已經做出了他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