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當然是真的

  翌日。

  天微微亮，楚九齡就拎著東西出門，逕自前往當鋪。

  昨夜搜刮回來的東西，被她盡數典當，一件不留。

  帶著銀票回來時，就見自己的住處圍了不少人，院子裡被翻的亂七八糟。

  楚江、楚雲菲、總管三人站在外面看著，總管臉色黑如鍋底，楚雲菲表面上擔憂，實則暗自期待下人把東西搜出來。

  楚江也是臉色沉沉，卻不曾阻攔。

  「看到了嗎？」

  

  楚九齡遠遠看到，冷笑著伸手晃了晃掛在脖子上的玉佩。

  「看到了。」

  老者的語氣總算是軟了下來。

  「這是在做什麼？要把我逐出楚家嗎？」

  楚九齡走過來，臉色冰寒，言語間儘是嘲諷。

  「也不對，想把我逐出家門，也該有明確的罪名，然後昭告天下才是，何時允許私底下來翻我的住處了？」

  三人齊齊回頭，楚九齡掃了眼總管跟楚雲菲，最終對上了楚江的視線。

  「楚家主，您派人搜我的住處，總該有正當緣由吧？不知道我犯了什麼錯，讓您絲毫不顧我的隱私跟名聲，就做出這等事情來。」

  楚九齡眼神冰冷無情，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甚至一個仇人，獨獨不是看向自己父親該有的眼神。

  這眼神，讓楚江心中一痛，不由的愣在了原地。

  「是屬下丟了東西，已經在府上挨著搜過了，只剩下大小姐這裡還沒搜，不過是例行檢查罷了，還望大小姐見諒。」

  總管站了出來，態度好似恭敬，可那眼神跟語氣，卻是處處挑釁。

  「哦？」楚九齡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其他地方也是這麼搜的？倒真是稀奇，我可得去挨著看看，若不是的話……」

  楚九齡眸中寒光乍現，總管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升起，直衝腦門而去！

  「若是不是，我就一把火把你的住處給點了！」

  語氣陡然狠戾，總管忍不住瑟縮的後退了兩步，躲到了楚江的身後。

  楚江心頭狠狠跳了跳，這不是他女兒會有的表情。

  當即喝到：「楚九齡，你放肆！」

  「放肆？哪兒放肆了？」楚九齡冷笑，「我倒是要問問家主，總管說的可屬實？家主您的住處，跟您寶貝女兒楚雲菲的住處，也被這樣搜過一遍了嗎？」

  楚江一噎。

  他們的住處並沒有被大肆搜過，甚至都沒有被懷疑過。

  唯一被懷疑的，就是楚九齡的住處，自然也是唯一被大肆搜查的地方。

  「顯然，並沒有。」

  楚九齡也不在進去，裡面除了些衣物之外，並沒有什麼珍貴的東西，索性就站在外面。

  「楚家主不樂意我在府上住著，大可直接說，不就是想扶李笠蘭跟楚雲菲上位嗎？我騰位置就是了。」

  嘲諷了幾句，楚九齡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原主的母親已經過世，楚江對原主又是不管不問，任由原主在家裡艱難度日，這父親有跟沒有也沒區別。

  「楚九齡！」

  楚江瞬間出現在楚九齡面前，攔住了楚九齡的去路。

  他臉色陰沉，居高臨下的凝著楚九齡，冷冷的斥責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哪兒胡說八道了？」原主怕楚江這副姿態，她可不怕，「難道你不想扶李笠蘭跟楚雲菲上位嗎？」

  面對楚九齡的譏諷，楚江毫不猶豫的道：「當然不想！」

  後面看熱鬧的楚雲菲，臉色頃刻間就陰沉了下來，臉上虛偽的擔憂瞬間崩塌。

  「不想？」楚九齡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那寶貝女兒臉色可黑下來了呢，你確定不趕緊收回剛剛的話？」

  楚江愣了下，回頭去看楚雲菲。

  楚雲菲立刻調整表情，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卻掩飾不住眼底的恨。

  「姐姐你說什麼呢？我從未想過要跟姐姐搶什麼！」

  她拿著手絹擦著眼淚，哽咽道：「我一直都知道，姐姐才是府上正經的嫡出小姐，向來都對姐姐畢恭畢敬的。

  姐姐，到底是誰跟你說了什麼，讓你誤會我至此？若是讓我知道是誰在挑撥離間，我一定饒不了她！」

  她哽咽著，好似傷心至極，可細看就會發現，她的演技到底稚嫩了些，眼裡的嫉恨自始至終都沒有掩蓋下去。

  偏偏楚江跟眼瞎似的，就是看不穿。

  在楚江開口前，楚九齡搶先一步反問楚雲菲，「對我畢恭畢敬？這話當真？」

  「自然當真！姐姐何必明知故問呢？只要姐姐有需要，妹妹想來都是義不容辭的！」

  楚雲菲義正言辭，還做作的帶著點兒委屈來博同情。

  然而，楚九齡等的就是她這話！

  唇角微微勾起，悠然的道：「那就麻煩妹妹把你的住處騰出來給我吧。」

  楚雲菲臉色再度不受控的僵住了。

  「你也看到了，我的住處本就簡陋，他們這麼一鬧騰，是徹底沒法子住了，既然妹妹都親口說了，對我的事情義不容辭，那姐姐我就不客氣了。」

  楚雲菲使勁攥著手帕，費了好大力氣，才將心底的怒火，跟即將脫口而出的謾罵壓下，臉上重新掛起笑容。

  只是，那笑容異常僵硬。

  「姐姐，你這地方雖然被翻了一遍，可收拾一番還是能住的。」

  「你說的是真的嗎？」

  楚九齡繞過楚江，往裡面走了幾步，近距離打量起來。

  見有希望，楚雲菲臉上笑容真實了許多，忙不迭的點頭：「當然是真的！」

  怕楚九齡再搶自己的住處，楚雲菲又繼續道：「姐姐，你這住處本就是母親精心挑選出來的僻靜之地，最利於休息，旁邊還挨著一片竹林，景色又極佳。」

  「看來，妹妹對這裡的評價還挺高的。」

  楚九齡狀若認真，順著楚雲菲的目光看去，擺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姿態。

  眼看著自己忽悠成功，楚雲菲笑逐顏開：「那是自然，府上風景好，又無人打擾的僻靜之所，可就那麼一處呢！」

  楚九齡也笑了起來，「既然妹妹喜歡這裡，姐姐怎麼也不願奪其所好，再者，我這麼一個俗人，就喜歡妹妹的住處。」

  楚雲菲整個人都僵在了當場。

  這會兒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楚九齡這是在故意引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