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人性不可直視

  臨走前姜檸在附近超市買了一點零食和礦泉水留給小男孩暫時充飢。

  這樣他就不用再吃白開水煮麵了。

  「不，不行，我不能白拿叔叔和姐姐的東西。」

  起初他一直拒絕，是姜檸霸氣地一把全塞到他懷裡。

  「拿著吧，你父親回不回還得來再說，你媽媽至少也要明天傍晚才能到家。」

  一天一夜的時間，總不能讓孩子餓著吧。

  小男孩感動得熱淚盈眶，但其實他是一個不愛哭鼻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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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僅八歲的他早就明白，眼淚並不能幫你解決問題，只會讓你顯得更加軟弱！

  「謝謝漂亮姐姐。」

  「謝謝叔叔。」

  「等我媽媽回來了，我就讓她把這錢給你們。」

  ……

  他們已經幫助自己很多了，他不能再占人家的便宜。

  因為他這句話讓姜檸覺得自己沒有幫錯人，如果小男孩是一個白眼狼的話就另說了。

  「不用客氣，你姐姐我有的是錢哈哈。」

  席亦言輕笑著伸出大手捏了捏他的臉，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你叫她姐姐，為什麼要叫我叔叔？」

  這不差輩了嗎？

  小男孩聽到後認認真真的看了一眼他，嘴巴翕合，天真又坦誠的回答道：「可是你看上去確實比姐姐老很多啊。」

  「撲哧！」

  姜檸十分不厚道的笑了，在一旁補刀說：「你沒看錯，他比我大了9歲，本來就該叫叔叔。」

  席亦言：「……」

  你happy，我不happy！

  **

  第二天快要傍晚的時候姜檸見到了小男孩的母親，她身後還跟著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

  苗春花今年明明才30歲卻被歲月磋磨得像一個40歲的農村婦女，她長相還算清秀，就是被太陽曬得有點黑。

  之前被丈夫砍斷的那隻手，袖子還是空蕩蕩的看著格外令人心酸。

  只剩下一隻手臂的她許多工作都無法勝任，最後只能靠廢品為生。

  坐飛機回來的票錢都是她向廢品站的老闆借的。

  面對姜檸和席亦言時她顯得格外拘謹，臉色又黑又紅，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謝意。

  「姜小姐、席律師……謝謝你們，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你們才好。」

  「要不是你們，我恐怕現在都還不知道我把石頭放在家裡竟然讓他受了這麼多委屈。」

  她以為石頭好歹是李長順的兒子，還是唯一的兒子的份上，他再怎麼壞也不會對石頭下手。

  姜檸輕嘆一聲，發表自己的觀點：「能對枕邊人下死手的人你還期待他有什麼良知？」

  「石頭是個好孩子，你以後還是把他帶在身邊吧。」

  「是，我以後不會再走了，姜小姐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

  聽到這句話，小石頭的眼睛都亮堂了。

  媽媽說她不離開了，他們母子終於可以團聚了麼？

  他像只小獸一般靠在母親身旁，臉上掛滿了幸福的笑容。

  苗春花說這句話的時候席亦言的目光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後的那名中年男人。

  不過往的記憶侵襲他，席亦言下意識地覺得事情恐怕還沒這麼簡單。

  姜檸轉過頭正好看到他皺眉的這一幕，心裡雖好奇但也沒馬上就問他怎麼了。

  「對了苗大姐，你丈夫之前家暴你的時候你有留下什麼證據嗎？」

  苗春花遺憾的搖搖頭，悻悻然地回答說：「沒……沒有，之前幾次被打都是半夜，我沒有用任何準備。」

  「阿花你忘記了嗎？我們去Z省的時候有去醫院看過手，你那個時候不是拍了不少照片嗎？」

  經他這麼已提醒苗春花還真想起來了，「沒錯，他最後一次家暴我，砍斷我的手時我有證據。」

  「姜小姐，席律師你們等等，我去拿。」

  那是她第一次花這麼多錢拍照，所以她把照片都留了下來，還有Z省第一醫院的檢查報告。

  「雖然目前家暴不能作為離婚的理由，但你的情況特殊。把這些證據給我吧，我會盡力幫你獲得最大的補償。」

  苗春花也不懂如何打官司，她一個普通小老百姓，光是聽到「法院」這兩個字就嚇得腿軟了。

  自家兒子說過席律師是免費接案的，她也不在糾結了，把證據都交給了席亦言。

  「謝謝席律師，這時間也不早了，兩位不如就留下來一起吃個便飯吧。」

  席亦言婉拒了。

  「不用，我家裡也有一個孩子，得去幼兒園接他放學。」

  苗春花訕訕地賠笑，實則她心裡也很害怕席亦言答應。

  他們這種身份的貴人肯定吃不慣家常便飯，出去外面吃……她又沒錢。

  席亦言將那些照片收納進公文包中後便牽著姜檸的手離開了李家。

  出了大門，他的神情也始終緊繃著。

  姜檸見狀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小聲詢問：「你這是怎麼了？」

  席亦言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面如冠玉的臉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悲傷。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石頭很可憐。」

  就像他小時候……

  「不會呀，只要我們把那個人渣送去坐牢，再讓他們離婚，他們母子就可以苦盡甘來。」

  席亦言卻不這樣認為，他一邊單手轉動這方向盤開車，一邊對姜檸說道：

  「你看見他母親身後那名男人嗎？」

  「按照我的經驗來看，那人比起李長順也好不到哪裡去。」

  雖然他剛才一直沒說話，但眼底的野心席亦言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苗春花那種性格軟弱，連家暴了都不敢報警的女人壓根不是男人的對手。

  「如果她身上的利用價值被榨乾，絕對又是一次被拋棄的命運。」

  「而石頭跟著她……將來如果再來一個同母異父的弟弟，他夾在中間又會是什麼處境？」

  聽他分析完，姜檸反應過來還真是那麼一回事。

  「那就不能讓苗春花不再婚，好好守著兒子自己過嗎？」

  這當然是最理想的結局。

  「晚了，苗春花已經身陷獵網而不自知。」

  「若是她心甘情願，你我的提醒就顯得居心不良。」

  律師這一行，什麼奇葩事他沒見過？

  席亦言只做自己分內該做的事，拿該拿的錢。

  至於其他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