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2024-05-23 07:58:09
作者: 南城二爺
年,快過完了。
還沒出正月,平常的百姓又開始為一年的生計奔波。金陵城的喧囂,消散了一些。
朱五在城外,給關先生一行人送別。
數十人,人人都在馬上,駐足金陵城外。
風輕輕,雲輕輕,春日的晴空萬里,大好河山盡在眼前。
騎兵們微微退開,只有朱五和關先生在前。
「關先生,此去珍重!」
馬上,朱五端著一碗熱酒,神色真摯。
不是裝的,來到這個世界,見識了太多爾虞我詐,關先生是他心中不多的,有家國情懷讓他敬佩的人。
關先生也端著熱酒,嘆口氣,「關某本想,說動總管出兵北伐,但是~~」
本書首發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說著,笑了下,看著手裡的酒,「總管留些好酒,若是哪天改主意了,咱們在燕雲故土把酒言歡。」
燕雲?
朱五遙望北方。
關先生,您是有家國天下的人。
我呢?
其實沒有英雄氣。
不過燕雲我會去的,先統一南方,積蓄實力,然後揮兵北上。
我的命很重要,不能打無把握之仗。
收回目光,朱五在又看著關先生。
「會有那麼一天的,但是不是現在,關先生莫急!」
「啥時候?萬一那時候在下死了?」
朱五笑笑,「先生若死了,小五提一壺熱酒,拜祭墳前,告知先生英名,日月重開漢家天!」
「好,我若戰死北方,一定來人告訴你,埋在哪裡。江山代人有人才出,咱們一代代人總有成功的時候。」
說完,仰頭,一飲而盡。
放下碗,在朱五身後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大笑道,「友德,過來和俺喝一碗!」
傅友德在馬上先是一禮,看看朱五,後者點頭之後,緩緩上前。
「關先生!」
邊上,自有人再次滿上熱酒。
關先生看著傅友德,欣慰的神色溢於言表,笑道,「你小子,好樣的,沒給咱們北方紅巾丟人!」
說著,又笑對朱五,「朱總管,在下有些後悔了。能不能用五千兵馬,把這圓猛將換回來!」
朱五笑道,「做夢去吧!友德一人能擋十萬兵,我昏頭了才和你換!」
幾人哈哈大笑。
傅友德端著酒,「先生,後會有期!」
關先生鄭重的點頭,「都會有期!」
隨後,又是一飲而盡,大笑,「朱總管,在下先走一步!」
「不送!」
「駕!」
關先生帶著隨從,策馬揚鞭。
數十人,通往北方的道路上,戰馬奔騰,毅然決然。
~~~
驛站里,陳友諒和張定邊也在收拾行李,也準備打道回府。
除了他們二人外,還有隨行帶著的十幾個隨從。
他們或是給行李打包,或是擦拭著兵器。
張定邊穿上甲,外邊套了一層布衣,緊著腰上的扣子。
嘴裡嘟囔著,「這朱總管也太沒拿咱們當回事了,來了這麼多日子就見了一面。現在咱們要走了,他連句話也沒有!」
陳友諒把短刀插進靴子,笑道,「咱們算哪個牌位的,值得人家朱總管送?」
說著,拍了拍靴子裡的短刀,「兄弟,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這回回去,咱們哥倆好好干。下回,再來金陵,咱就不是這個成色了!」
世間真理,實力說話。
你實力大,誰都尊你重你,敬你畏你。
但你若是無名小卒,或者聲名不顯赫。
你就得學會笑臉相迎,世間的人情冷暖。
張定邊大聲笑笑,對其他隨從道,「小地們,手腳快些,回家嘍!」
此時,門外有人喊。
「張大哥,有人來給你送行!」
「誰呢?」
張定邊和陳友諒對視,剛說完朱五這邊見都不見他們,轉眼就有人來送行。
張定邊開門出去,只見常遇春帶著幾個親兵,手裡拎著一些酒肉,正笑著站在門前。
「常~~」
意外又帶著驚喜,張定邊笑了,甚至有些忐忑,「來送我?」
「知道你要走,帶來些酒肉,路上用!」常遇春笑著上前,拉著張定邊的手,「兄弟,以後有機會常來,咱們哥倆喝酒還沒比出個高下呢!」
張定邊心裡熱乎乎的,「要是有機會,常大哥去我那邊,嘗嘗我家鄉那邊的好酒!」
「兄弟!」
常遇春拉著他,真情實意,難捨難分,「真不留下,跟俺們一塊干?」
「多謝常大哥美意,只是在下早就立下誓言。」
男兒,重義氣。富貴不能移,貧賤不能欺。
常遇春無奈搖頭,隨後看了一眼身後,忽然壓低了聲音,「你騎馬走還是坐船?」
張定邊被他的表情弄的有些錯愕,小聲回道,「馬!」
「如此,俺就不送了!」
嘴上如此說,常遇春卻在緩緩搖頭。
他,搖頭啥意思?
張定邊不解。
就見常遇春再次搖頭,神色鄭重,「俺不送了!」
他,不讓我騎馬?
張定邊站在原地,直到常遇春走遠,心裡依舊迷惑。
隨後,他回屋,把剛才的事和陳友諒,悄悄的說了一遍。
陳友諒沉思半晌,臉上掛著冷笑,「兄弟,咱們坐船走。」
「好,我告訴兄弟們~~」
「別!」陳友諒拉著張定邊的胳膊,眼神里全是狠辣和堅決,「他們騎馬,咱們坐船。不然,誰都走不了!」
~~~
「小姐,好看嗎?」
謝府,謝蓮兒的閨房中。
胖丫頭把幾束花,放進精美的青花瓶中,轉頭對著病榻上,強打精神,面色蒼白的謝蓮兒笑道。
她真的很命大,鬼門關上走了一遭,還是留在了人間。
現在的她衣服女兒打扮,臉上帶著柔弱的,蒼白無力的美,眉頭輕簇,無力的靠在床頭。
一雙美目,看著那些瓶里的花,露出些歡喜。
」好看!」
可是說完,她看看緊閉的窗戶,鼻中總是感覺屋裡有股淡淡地藥味。
「知畫,開開窗戶透透氣好不好!」
「小姐!」知畫坐到她身邊,搖頭道,「不行呀,大夫說了,你的身子見不得風!」
謝蓮兒不高興的撅起嘴,無力的嘆氣,」憋屈死人了,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老爺說了,就算你好了,以後也不許你亂走了!」
知畫笑笑,帶著三分的打趣,「老爺還說,以後不許讓你在當假小子了,女兒就是女兒,不許你在到處亂跑了!」
「啊?」
謝蓮兒驚呼,臉上滿是懊惱,氣氣的說道,「那~~那·~~怎麼辦啊?」
說著,捶一下自己的床,「都怪朱五!」
朱五?
知畫的心裡一跳。
胖乎乎的臉上,有些猶豫。
輕輕的和謝蓮兒說道,「小姐,奴婢有些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什麼奴婢?」
謝蓮兒不高興了,「你我情同姐妹,我什麼時候當你是奴婢了,以前不許以後也不許在奴婢奴婢的,我不愛聽。」
「但是這話我只能和姐妹說,不能和小姐!」
知畫笑笑,神神秘秘的說道,「小姐,我看那個朱總管,對你有意思呢?」
「什麼?」
「你昏迷的時候,他坐在你床邊說了一大堆呢!」
謝蓮兒心裡忽然有些緊張,「他說了什麼?」
「說了很多怪話!」
知畫胖胖的臉上陷入糾結,掰著胖乎乎的手指頭說道,「他說啥以後再也不帶你吃羊湯了,要帶你吃啥火鍋,擼串。還說~~~」
謝蓮兒漲紅了臉,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還說啥?」
「他還說你指甲好看,要給你指甲上畫上花。還說,以後再也不讓人欺負你~~~」
「我手指頭好看?手指頭能好看道哪兒?」
謝蓮兒盯著自己的手指,「他~~~他可真說得出口!」
「他~他還捏你的手指頭了呢?」
「怎麼捏的?」
「就這麼的!」
知畫學著當時朱五的樣子,輕輕拉起謝蓮兒的手指,摩挲著,「就這樣,拉著摸了半天!」
「啊!!!」
謝蓮兒呆住了,半晌,忿忿地罵道,「朱五,你就知道欺負我!」
門外,謝廣坤伸長的脖子慢慢縮回去。
臉上,五味雜陳。
「臭小子!」
心裡恨恨地罵一句,「敢欺負我閨女。」
可是,隨後臉上的表情馬上凝固住。
突然想起,謝蓮兒曾經說的一句。
「朱五看上我了!」
「難不成?」
謝廣坤感覺有點不對味。
「難不成,真看上我閨女了,這可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