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想訛銀子?(2)
2024-05-23 07:34:35
作者: 良辰一夜
受傷的那人不是杏花村的,而是鄰村的。
丁氏一看不是自家男人受傷,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便皺著眉頭扯著嗓門道:「咦?這人不是咱們村的啊,好像是隔壁下坡村的。不是說只要咱們村的人砍樹麼,這人怎麼也去了?」
今日是楊進帶著大家上山砍樹的,現在有人受傷了,他便跟七八個人合力將人抬了下來。
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心裡又急又亂,聽到丁氏扯著嗓門這麼問,他便不耐煩的道:「這人是村長二兒媳婦的娘家兄弟,說是村長答應讓他來的,我能說不讓麼?」
說起這人,楊進心裡也來氣。
這人要來就來吧,可一點也不聽他的指揮。剛到山腳下就開始揮舞柴刀砍樹,挑的那棵樹根本就不能用,勸他別砍他也不聽,直到旁人說了這種樹砍了背回去也不算錢,他才不情不願的跟著大伙兒一道上山。可上了山之後也還是很不老實,拿著柴刀胡亂揮舞,砍樹的時候倒是不見他這般賣力……可誰能想到,這人竟能將自己的腿砍成那樣?
丁氏湊近仔細看了一眼那人的傷口,嚇得哆嗦了一下便連忙往後退了幾步,緩了一口氣,才癟著嘴道:「村長可知道此事?」
「別在著嘰嘰喳喳的問個沒完,煩得很!」楊德皺著眉看了自家媳婦兒一眼,道:「別在著杵著啊,快去拿一壺燒酒來,咱先幫這位大兄弟清洗一下傷口,聽說那玩意兒管用。」
丁氏白了自家男人一眼,便將他拉到一邊去,壓低聲音道:「這事兒你少摻合,我瞅著有些蹊蹺。」
「你個婦道人家懂個啥?有啥蹊蹺不蹊蹺的?」楊德不高興的瞪了丁氏一眼,道:「不管怎麼說,那位大兄弟受了這麼重的傷,咱們不能坐視不管。萬一鬧出人命可咋辦?」
「鬧出人命也不關你的事兒!」丁氏小聲的咕噥著,死拉著楊德不放,繼續道:「你看那人像是幹活兒的樣兒麼?跟個癟三混子似的!我看這人八成是故意把自己整成這樣,想來訛九娘家的銀子。」
「你這婆娘,怎麼說話呢?趕緊閉嘴!」楊德小心的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注意到他們,才沉著臉瞪著丁氏,壓低聲音道:「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話若是傳出去了,你讓村長怎麼想?你這不是在拐著彎說村長找人來訛東陽兄弟的銀子麼?」
丁氏不服氣的哼了哼,道:「我可沒說村長,我說的就是村長二兒媳婦娘家的這位兄弟。總之這事兒你不能摻合!已經有人去鎮上請大夫了,等大夫來了自然會治,要你拿什麼燒酒來清洗傷口啊?少在多管閒事,萬一弄不好弄出個好歹來,人家反過來賴上你!我可告訴你,咱家可沒銀子讓人訛,我攢那幾個錢要留著開春讓我兩個兒子上學堂交束脩用的,不能讓你霍霍掉。」
楊德氣得臉色漲紅,憋了半天卻一個字也沒說,轉身走掉了。
丁氏撣了撣自己的衣裳,跟在楊德身後,走過去湊熱鬧。
芸娘蹲到楊進身邊,手上拿著帕子幫楊進擦額頭上的大汗,滿臉擔憂的道:「進哥,這位兄弟是咋傷的,傷得這麼重?」
楊進此時正用手幫那人按住傷處,多少能止住一點血。他瞅了一眼已經痛昏過去的那人,嘆了口氣,道:「我也不知道他是咋弄傷的。大家都忙著幹活兒,也沒注意看他,突然聽到他嗷嗷的慘叫兩聲,大家才停下來朝他那邊看,只見他捂著大腿倒在地上打滾了……」
芸娘頓了頓,蹙著眉看向楊進,小聲問:「那是別人弄傷他的,還是他自己……」
楊進表情有些凝重,沉聲道:「當時他旁邊也沒有其他人,八成是他自己柴刀砍偏了砍到自己大腿上了。」
「……」芸娘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死過去的那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九娘跟鳳歌走了過來,跟在她身後的人「絕殺」弟兄手上拿著一壺酒還有金瘡藥。
九娘走近看了一眼,便對身後的人道:「先止血吧!再這麼流血下去,恐怕還沒等大夫來,血就流沒了。」
其實不止鳳閣有金瘡藥,「絕殺」的弟兄也都隨身帶了金瘡藥,他們過著在刀口上舔血的生活,受傷是難免的,所以金瘡藥便是必備的藥。
這藥雖然沒有鳳閣的金瘡藥那麼神奇,可止血功效挺好的。
「絕殺」的弟兄幫著那人清理傷口,九娘站在旁邊看。
她先是看那人的傷,刀口很深,連皮肉都翻出來了,血肉模糊……只看了一眼,胃裡便一陣翻湧。
九娘的目光便朝那人的臉上移去,一看是生面孔,便問:「這人也是幫著砍樹的?是咱村的麼?我怎麼從來沒有在村里見到過?」
丁氏此時就站在九娘身邊,便十分積極的給九娘當解說,將自己聽到的都跟九娘說了。
「村長家二兒媳婦的娘家兄弟?」九娘的眉頭便皺得更深了。
村長的二兒媳婦,不就是秀英嫂子麼?這人潑辣又無賴,九娘對她十分不喜。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想必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會來這大鬧……
九娘越想便越頭疼。
這個時代應該還沒有什麼勞動法吧?工人維護自身利益的意識高不高?要是索賠的話,應當賠償多少合適?
雖說不能將人想得太壞,可九娘不得不想,這人是不是有意來訛銀子的?
丁氏心裡是這麼猜測的,所以在給九娘表述時,便會不由自主的加入自己的主觀想法。
九娘知道丁氏的的話不是百分百可信,但是旁邊的人也都小聲的議論著那人上山後的種種舉動和表現,最後還自己砍傷自己,這不得不讓九娘由此懷疑。
不過,現在首要的事情是救人,其他的只能等之後再商量了。
「這人既是秀英的娘家兄弟,那就直接抬她家去得了,讓人躺在你這大院門口也不像話。」丁氏拉了拉九娘的衣袖,小聲道:「肯定是秀英叫他來的,指不定村長還不知道呢!現在他自己弄傷自己,說句不好聽的,那也是他活該,上山不聽指揮,瞎搞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