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論胡編亂造說謊不打草稿第一人

  「老實跟我回去！」九娘手上沒松，瞪著他。

  圍觀的人們看到這一幕，簡直驚呆了！

  老楊家花二兩銀子給這個養子買來的小媳婦不是柔柔弱弱的嗎？

  

  這會兒怎麼勇猛彪悍得像只母老虎？

  「嘖嘖嘖，老楊家的這媳婦兒不會也魔怔了吧？」

  「哎喲我的天吶，這小娘們兒也太不知羞了，光天化日撲在男人身上，可真是丟死人了！老封家這都是怎麼教養孩子的，恁的臭不要臉啊！」

  圍觀群眾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由對楚東陽的指指點點轉移到對九娘身上。

  而且，九娘現在將楚東陽撲倒的姿勢太過不雅，就算兩人是夫妻，可大庭廣眾之下，這樣扭打，真是太不知羞恥了！

  圍觀的眾人臉上都帶著一種看戲的興奮，又夾著幾分鄙夷和不恥的情緒。

  最後還是楊嫂子看不過去了，燥著臉走過去拽九娘，說：「你這孩子，還不快鬆手，東陽都快喘不過氣了！」

  九娘這才鬆開長棍，從楚東陽身上爬起來。

  「咳咳！」楚東陽邊咳，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然後抬起一張滿是泥巴的臉瞪著九娘，惡狠狠的，「你這女人，反了你了！」

  九娘回瞪了他一眼，伸腳又在他撐在地上的手背上踩了一腳，然後不疾不徐的拍著身上的泥土。

  「行了行了，你快扶東陽回去，給他打盆水洗一洗，換身乾淨的衣裳。這事兒鬧的，說不定你那婆婆等會兒就上你們那兒去……」楊嫂子也是剛剛才見識到九娘的彪悍，這會兒還有些回不了神，低聲咕噥道：「兩個都是不省心的！」

  楊嫂子說完，清了清嗓子，對圍觀的群眾說：「都散了都散了！鋤草的鋤草，種菜的種菜，該幹嘛就幹嘛去！」

  眾人三三兩兩的散了，楊嫂子也得趕回家裡給家人做午飯，這裡只剩下九娘和楚東陽兩人。

  「喂！把手給我，我扶你回去！」九娘站了一會兒，沒好氣的說。

  楚東陽將臉偏向一旁，臉色沉黑，好一會兒才憤憤的道：「我說你這女人，看著瘦瘦小小的，力氣恁的這般大！」

  九娘剛到他家的時候，分明是個性子軟弱又膽怯的，平日裡都不敢正眼看他，說話聲音都細小都跟蚊子叫。

  可自從她病了幾天後，卻全然變了樣，不但說話聲音大了，膽子也大到如此地步。

  他頓了頓，臉上又露出幾分鄙夷之色，道：「不但力氣大，還十分不知羞恥！光天化日之下，當著鄉親們的面，居然做出這等不知羞的事情！」

  敢情這丫頭之前都是裝出來的！

  楚東陽捏緊拳頭，怒道：「當初王婆子是怎麼介紹的人，還說你乖巧能幹，真是瞎了眼！下次若讓我見到那王婆子，我定要將她那眼珠子給挖掉！白坑我二兩銀子！」

  「你不發瘋我會這樣對你？」九娘冷哼道。

  「咳——」楚東陽嗆咳了一聲，臉上有些不自在，可是滿臉的泥巴，也看不到他的臉色。

  「有這力氣數落人，還不如動腦筋想想我們今晚上該吃什麼。」九娘無奈的瞥了他一眼，說：「如果再回去晚一些的話，那今天中午也得餓肚子了！最後幾個紅薯還在廚房裡煮著，回去早的話，說不定還能吃上一點。」

  「……」楚東陽搭在九娘肩頭的手臂頓了頓，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要不然……去娘那邊借一些米吧！」

  「呵呵！」說起楚東陽的那個娘，也就是九娘的婆婆，九娘忍不住冷笑出聲：「你要是能從她那兒借得到一碗米，我給你跪下叫你一聲英雄！」

  楚東陽抿著唇，一聲不吭的將一隻手搭在九娘的肩頭，另一隻手拄著長棍，慢慢的站了起來，艱難的邁起步子。

  這段路不算遠，可是兩人挪動的速度跟蝸牛差不多，愣是走了兩刻鐘才回到家。

  想到鍋里的紅薯，九娘顧不上楚東陽了，丟下他在庭院，她則小跑著進廚房。

  在回來的路上，楚東陽有意無意的將自己的重量往九娘身上壓，見她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剛才被她當眾撲倒和暗中踩手的憋屈總算得以發泄了，心裡舒坦了些。

  可是他沒料到，到了自家庭院，九娘會突然撒手拋開！

  楚東陽一個重心不穩，狠狠的栽下去，臉砸在地上，啃了滿嘴的泥巴。

  「噗呸！」楚東陽這會兒又來氣了，握著長棍用力敲打著地面，塵土飛揚，怒吼道：「你這娘們兒，是不是存心想謀殺親夫！」

  九娘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心裡冷哼道：要不是擔心鄉親們看到又要說閒話，在回來的路上就把你撂下不管了！真是幼稚！

  揭開鍋，水汽騰起，香氣撲鼻而來，沒有焦糊味兒，九娘這才鬆了一口氣。

  幸好之前加了滿滿一鍋的水，才不至於將紅薯煮糊。

  看著這半鍋稠乎乎的紅薯湯，九娘嘆了口氣，應該勉強能一人分一碗吧？

  自己現在這副體質不大好，即便休息了幾天，可是剛才不過是扶楚東陽回來，都被累得不行。

  家裡連填肚子的都沒有了，更別說什麼營養品補身子了。

  看來下午要出去找吃的了。

  九娘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一邊彎腰看看灶口，火星子仍燒得旺盛。

  她將炒菜的鍋端下來，換上另一個專門燒水的鍋，加滿水，晚上拿來擦洗身子。

  九娘轉身打了盆水，先將手洗淨，然後洗了兩個大碗，要將鍋里的紅薯湯盛出來。

  邊盛湯邊聽著庭院外楚東陽的叫嚷聲：「還不趕緊來扶我進屋，小心我將你休了！」

  這話說的，好像我稀罕當你媳婦兒似的！

  九娘繼續著手上的動作，沒有理會，然後聽到一個洪亮帶怒的聲音傳來。

  「東陽，你這一身的泥巴是怎麼回事？」來人是楚東陽的養父，楊守才。

  楚東陽愣了一下，撐著長棍艱難的站了起來，轉頭看向來人，叫了聲：「爹！」

  「剛才聽說你在田間摔倒了，後來還跟九娘在那裡扭打了起來，真有此事？」楊守才剛從田間回來，路上聽到不少人議論這事兒，甚至隔壁家二狗還拿這事兒笑話他，說他們家的老爺們都是被家裡娘們兒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