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不想再聽到她的聲音

  「我知道這個人。他以前在伍州第一醫院工作。後來醫院經營出了問題，然後他辭職了。」一位知情人士告訴秦安安。

  「你知道他聯繫方式嗎？」秦安安問。

  「沒有。我跟他不認識，但是我跟他之間有共同好友。我可以幫你問問他的聯繫方式。不過，你找他幹什麼？」

  「我找他有點事。麻煩你幫忙問一下你們的共同好友。」

  「好的。有回覆了我再告訴你。」

  ……

  A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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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時霆醒來後，看著病房天花板，愣愣出神。

  從他睜開眼開始，所有的回憶全部湧上心頭。

  前些日子，生活平靜的好像恢復了正常，讓他產生了一種美好的幻想。

  昨晚劇烈的頭痛，將他從這種假象里拉扯出來。

  肯定是姜滔平做的。

  他掏空了姜滔平的財產，所以姜滔平處心積慮，找到了能控制他的方法。

  如果不出意外，昨晚他頭痛的時候，秦安安肯定被威脅了。

  「哥哥。」一道清脆的聲音，將傅時霆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他看向吟吟，有些納悶：「吟吟，你怎麼在這兒？」

  說了這句話後，他透過吟吟身後的窗戶，看到了外面的天色。

  外面天蒙蒙亮，吟吟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亦或是，她昨晚就趕來醫院了？

  「我跟衛禎一起來的。」吟吟雙手抓著他的大掌，一臉擔憂看著他，「我讓衛禎去睡覺了。我睡不著，所以在這兒看著你。」

  傅時霆鼻子泛酸，回憶一閃，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時候，吟吟特別弱小，特別依賴他。

  沒想到一眨眼，他竟然需要吟吟照看了。

  「吟吟，衛禎是不是特別聽你的話？」他明明想說『吟吟，我沒事了』，可是一開口，卻變了。

  吟吟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哥哥，衛禎對我很好。我覺得他對我，比對小小還好。」

  「嗯……吟吟，哥哥有一件事想求你幫忙。」傅時霆反手將吟吟的手握住，「你答應我，好不好？」

  吟吟的心，頓時慌了。

  雖然她不知道哥哥要說什麼，但是心裡條件反射的害怕了起來。

  因為哥哥的眼神里，是深不見底的絕望。

  她垂著眼眸，看著哥哥的大掌握著自己的手，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麼束縛住了。

  「哥哥，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呀？」吟吟語速很慢，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她抬起了頭，直視著傅時霆的臉。

  「等會兒衛禎來了，你讓衛禎幫我把腦袋裡的異物取出來。」他將自己的要求說給吟吟聽。

  怕她聽不懂或者聽漏，他的語速也很慢。

  吟吟睫毛輕顫，聲音哽咽：「取出來了會怎麼樣？哥哥你不要騙我。如果那個東西是可以取出來的，衛禎又怎麼會不幫你？」

  看著吟吟眼角滑落晶瑩的淚珠，傅時霆抬起手，用手指給她擦去眼淚。

  「如果不取出來，我會很痛苦。吟吟，你絕對不想看到我這麼痛苦，對嗎？」

  吟吟猛地點頭。

  「如果有別的辦法，我肯定會去嘗試。可是根本就沒有辦法。我不想拖累安安。她已經夠辛苦了，現在為了我的事，她忙得不分晝夜，完全沒有休息的時間。吟吟，如果你是我，你也會很難受，對不對？」

  吟吟再次點頭。

  「子秋出生的時候，患了特殊的血液病，你瞞著所有人，給子秋獻血。哪怕會死，你也沒有害怕過。吟吟，你都不怕死，我又怎麼會怕呢？」

  傅時霆說到這裡，吟吟的眼淚如斷線般往下掉。

  大約一小時後，衛禎買了早餐帶來。

  吟吟看到衛禎，立即拉著衛禎的手走了出去。

  「吟吟，你眼睛紅紅的，是哭過了？你哭什麼呀？你哥哥醒了呀！」衛禎看著她通紅的眼睛，摸了摸她的頭。

  「你幫我哥哥把腦袋裡的東西取出來。」吟吟垂著頭，對衛禎命令。

  衛禎臉上的溫柔，頓時不復存在。

  「傅時霆讓你跟我這麼說的？」

  「哥哥說他很痛苦。他不想再這麼痛苦了。」吟吟將頭靠在衛禎肩上，痛苦抽噎，「我不想看到哥哥這麼痛苦。他從來沒有求過我……這是他第一次求我幫忙，衛禎，我不知道怎麼拒絕他……如果我拒絕他，他肯定會很難過。」

  衛禎眼眶裡，淚光閃爍。

  如果他聽吟吟的，幫傅時霆把腦袋裡的裝置取出來，導致傅時霆死亡，那麼秦安安一定會恨死他。

  可如果他不聽吟吟的，以吟吟的脾氣，肯定會跟他置氣。

  從他認識吟吟到現在，他從不敢惹吟吟生氣。

  所以他們倆一直以來都很和諧。

  他不敢想像惹吟吟生氣後，吟吟會做出什麼事來。

  大約半小時後，衛禎單獨進入病房，跟傅時霆談話。

  傅時霆已經吃了早餐，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睛。

  「傅時霆，你為什麼要跟吟吟說那種話？你真的不想活了嗎？」衛禎走到病床邊，居高臨下看著他。

  傅時霆臉上無風無浪，十分平靜：「我已經想清楚了。」

  「你清楚什麼？！你是想瞞著安安去死吧！要是安安知道了，她該多傷心？！」

  「別拿她來嚇唬我了。衛禎，讓我看著秦安安因為我而被人威脅，讓我成為秦安安的累贅，我更傷心！如果我早在Y國的時候就死了，那這段時間都是我賺的。我沒什麼可惜的。」傅時霆心意已決，「我希望你永遠都記清楚，你是吟吟的丈夫，不是秦安安的。你該聽誰的話，不用我教了吧？」

  衛禎見勸不動他，內心升起一股悲涼。

  「你的手術太複雜，我不會。」

  「那你就去找會的人來。」傅時霆接話，「痛苦不是落在你身上，所以你站在道德制高點要求我按照你的想法去活。衛禎，你們可曾真心考慮過我的感受？」

  「秦安安沒了我，她能照樣活下去，孩子沒了我，也能好好活下去。地球沒了誰都會照樣轉動。不能因為他們沒了我會短暫痛苦，就要求我活在痛苦中。你們誰都沒我痛苦。」

  傅時霆說到這裡，衛禎心裡有了答案。

  「的確，你有權利選擇什麼時候結束自己的生命。我尊重你。」衛禎強忍著淚，「我會幫你聯繫醫生。」

  「謝謝。」傅時霆眼神晦暗，艱澀開口，「這件事不要告訴秦安安。如果她這兩天找我，你隨便找個理由搪塞，我不想再聽到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