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下跪
2024-05-23 05:30:35
作者: 簡默
他的話,落在她心裡,印下深深的烙印。
他覺得子秋的病,是上天對他的懲罰。
作為一名醫生,她不敢苟同。
子秋生病,一方面有早產的原因,一方面也有孩子身體弱的原因。
在整個孕期,她的情緒大起大落數次,生病好幾次,注射了多種藥物,孩子落得現在這個局面,她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安安,我儘量兩小時內趕回去。」他決定到機場後,包機回去。
「路上注意安全。」她聲音喑啞。
「嗯。這邊信號不好,我先掛了。」
「嗯。」
或許他們都沒有意識到,在孩子生病之前,他們倆因為唐倩的事,鬧得不可開交,徹底決裂。
現在,她只求子秋的病能快點穩定下來,其他的一切,都沒那麼重要了。
須臾,周子易拎著晚餐,送到她手裡。
「安安,吃點東西吧!」周子易道,「墓碑的事,警方那邊已經調查到了初步結果。」
秦安安柳眉上挑:「這件事報警了?」
「嗯。老闆讓警方查墓碑上的指紋,看都有誰經手。」周子易給她端了一杯溫水,「警方查到墓碑來自郊區一家小作坊,那是家族式作坊。老闆五十多歲,他的兒子是殘疾人,還有一個年邁的老父親,平時他幫人做墓碑,他妻子料理老人和孩子。那裡沒有監控,從老闆口中得知,下訂單的客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打扮比較休閒,付的現金,沒有留下任何個人信息。」
秦安安:「嗯,想也知道他們不敢留下任何信息。他們只敢在背後做這種陰暗的事。」
周子易道:「警方已經根據老闆提供的那個人的穿著打扮,開始查附近監控了。希望能揪出幕後黑手吧!不然這口氣實在咽不下。」
秦安安沒有接話。
給她送墓碑的人,其實很好猜。
要麼唐倩,要麼王婉芝。
她們倆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
她們現在看到她兒子病危,肯定開心的合不攏嘴。
「應該不是唐倩,」周子易見她沒有說話,分析道,「唐倩逃到國外,現在怕的要死。她肯定不敢拿這件事挑釁我老闆。」
「她挑釁的是我。」秦安安糾正他,「墓碑是寄到我家的。」
「可子秋也是我老闆的兒子。拿子秋的事開這種惡毒的玩笑,就是跟我老闆作對。唐倩絕對沒有這個膽子。」周子易自詡對唐倩還算了解。
「不是說她是精神病嗎?精神病人的想法,可不是我們能揣測的。」秦安安喝了口湯,揶揄道。
周子易尷尬的撓了撓頭:「我們還是吃飯吧!看警方能不能查出那個人。」
「周大哥,最近讓你為了子秋的事跟著勞累奔波,挺過意不去。」秦安安吃了沒幾口便放下了碗筷,「你不必每天都來。現在年底了,公司里的事應該也挺忙的吧?」
周子易解釋:「我不怎麼忙。老闆在休假之前已經把今年的事處理的差不多了。而且公司現在有副總和北哥,不影響正常運轉。」
秦安安聞言,點了點頭。
「安安,你要是實在吃不下,你多喝點湯吧!湯是張嫂熬的。」周子易道,「你才生完孩子,身體十分虛弱。不管子秋怎樣,你都要顧好自己的身體。」
她拿起湯匙,喝了口湯,問:「周大哥,冒昧問你一個問題,你見過傅時霆的體檢報告嗎?」
周子易愣住。
「你知道傅時霆的身體狀況嗎?」她換了個問法。
周子易:「我沒見過他的體檢報告,畢竟這是很私人的東西。不過我大概知道他的身體情況……」
秦安安看著他,等他後面的話。
「他有胃病,如果他忙的時候,不盯著他吃飯,他會忘記吃飯,就會引發胃病。不過他辦公室和車上都常備了胃藥。除了胃病之外,他還有中度抑鬱。這個病是北哥告訴我的。其實平時和他接觸,不太能看出他有抑鬱症。」
秦安安:「還是能看出來的。他的情緒陰晴不定,經常給人壓抑的感覺。」
周子易尷尬道:「我習慣了感覺還好。」
「他還有別的病嗎?」秦安安繼續問道。
周子易一邊回想一邊道:「好像沒什麼大病了。」
「比如精神方面的?」
「抑鬱症難道不算嗎?」
「抑鬱症在醫學上算是心理疾病。」秦安安回道。
「哦……你說的精神方面的問題是指精神病院裡的那種精神失常的病人嗎?」周子易皺起了眉頭。
秦安安:「也有精神疾病沒那麼嚴重,不至於送去精神病院的。」
周子易:「安安,你為什麼突然懷疑我老闆有精神病?」
「我不是突然懷疑的,我懷疑挺久了。」秦安安低聲道,「我之所以懷疑他,是因為他跟我提過這方面的事。我們聊的這些,你別跟他說。」
「嗯,你站在醫生的角度,你覺得我老闆像有精神病嗎?」周子易心情複雜。
他怎麼也不會把傅時霆和精神病人聯繫在一起。
秦安安:「雖然他經常惹我生氣,但我不會因此把他定性為精神病病人。再者,我不是精神科醫生,我說的話不具權威性。」
晚餐後,秦安安去監護室看了看子秋。
子秋因為貧血,再次陷入了昏迷。
看著他小小的身體,安靜的睡容,仿佛再也醒不過來,她的心臟一陣絞痛。
不知過了多久,醫生大步走了進來。
「秦小姐!傅先生找來了一袋血,現在血液拿去化驗了,要是沒問題,能立即給子秋用上。」
秦安安懸著的心,悄然落地。
她從監護室出來,對上傅時霆英俊而憔悴的臉龐。
看他的模樣,他至少兩天沒合過眼。
「辛苦了。」她眼眸微垂,對他開口,「你現在回去休息,別累倒了。」
在她說了這句話後,她發現他的褲子膝蓋處,有點髒。
他向來注意自己的形象,不會這麼髒兮兮的出現在公眾場合。
她蹲下身,想把他膝蓋處的泥拍掉。卻愕然發現,他另一隻褲腿的膝蓋處,也是髒的。
他沒想到自己會忘記換條乾淨的褲子,更沒想到會被她發現!
他身體本能的往後退去。
「怎麼回事?」她見他後退,立即將他的手臂抓住,不准他逃避。
她的杏眸,冷靜凝視著他。
他薄唇抿成一線,不知如何回答。
「老闆為了那袋血,給人下跪了!」保鏢忿忿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