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禁藥事發
2024-04-29 20:57:20
作者: 涼子姑娘
梁京的冬月,來得很是急促。
落了幾場雪,冷了幾條巷子的路人,再轉眼一瞧,已到了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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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挨著臘月。
這些府門也在忙碌著籌備正月。
正月是個大節,這個節氣前頭挨著很多小節比除夕和正月更是規矩多,浮沉管了達國府的內宅事,梁愫亞在一旁提點著,故而這整個國府的規矩和禮節,都是浮沉一手操持。
現在的小浮沉已慢慢地褪去那些淺色的髮飾和衣裳,鬢邊少了碎花,穿衣上多了一份沉穩,已有了國府大娘子的氣派。
國府分好幾院,浮沉一一籌備,事事巨細。
她還不忘大宅那邊,浮沉深知見好就收,上次去大宅駁了老太太的話,讓老太太對浮沉心生厭惡。
可浮沉也懂得迂迴,在這些節氣和禮節上,她很會照顧大宅的情緒,一直都把最好的東西送去老太太跟前。
這老太太心裡各種彆扭,可浮沉做事體面,事事又在明面上敬著她,自然她也只能心裡憋屈,不敢多言語幾句。
又是一個落雪天,浮沉和梁愫亞都歇靠在暖爐間,旁邊烤著捲起的橘子皮,面前一副棋盤。
浮沉走棋,梁愫亞跟棋。
婆媳二人玩得好不樂乎,達麟坐在屏風對面的長椅上,看著屋外洋洋灑灑的雪,提筆寫下「飛雪入宅」四個字。
暖爐內擱置了許多乾花瓣,上空飄起淡淡的香氣。
暖間很暖和,以至於懸擱在圓窗旁的雙耳花瓶內插的白葉花的花蕊中,也灌滿了露珠。
一滴。
兩滴。
輕輕落在黃花梨帳桌前。
窗外,之青和月兒穿著素色的襖褂,搓著手,嬉笑著玩雪。
達道帶著夙葉進院時,月兒正追著之青滿院子跑,之青一個不留神,腳一滑,順著夙葉剛走到的地方就撲過去了。
夙葉下意識退後,之青一個猛跌,「哐」一聲,跌坐在雪地上,撲騰起飛雪無數。
月兒見狀,倒也不客氣,一把推開夙葉過去攙扶之青,「將軍也是個心狠的人吶。」
說畢,月兒覺得自己有點直言不諱了,趕忙又行禮道歉,「奴婢嘴拙了。」
此刻的之青已經意識到自己尾巴骨可能都斷了,但她還得忍著,一直憋著,不敢多言一句。
夙葉也知道自己方才沒接住之青,讓她跌倒了。
他有點過意不去,趕忙上前,一臉的關切,「姑娘沒事吧,方才是下意識躲開了。」
之青靠在月兒身上,扶著腰,不失禮貌又笑意盈盈地懟回去,「敢問將軍至今未曾娶妻?」
夙葉一愣,老實巴交地點頭。
之青忍著痛,擠出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難怪。」
她行了禮,和月兒一併退下。
夙葉愣在雪中,一臉懵,「這姑娘方才的話是何意?」
達道早已憋不住了,「未曾娶妻,自然不知憐香惜玉。夙葉將軍啊,你今日可是在我這府上,被我家娘子的婢女給逮著了。」
達道說畢,側著身子進了屋子。
夙葉站在廊下,攤手,「我做錯了什麼。」
達道進去時,浮沉還在和梁愫亞聚精會神地走棋,達道悄悄進去,挨著浮沉坐下。
浮沉被一驚,抬頭一瞧是達道,憨憨地笑,「今日怎的回府這樣早?」
梁愫亞趁著浮沉不留意,速速落棋,「贏了。」
浮沉把棋盤收好,把棋子一個個地往棋盒裡裝,梁愫亞一把搶過來,把浮沉推到達道懷裡,「你二人回朝兕齋去。」
達道攬著浮沉就往朝兕齋挪。
梁愫亞見人走了,趴在門外觀望了半天,喜滋滋地樂道,「書元這次回來,也不知能待幾日。」
達麟淡淡道,「許是幾個時辰。」
「幾個時辰?」
梁愫亞瞬間沒了鬥志,「幾個時辰也造不出個孩子了。」
達道這次回府是抽空,朝中事務繁忙,戚國府那邊又有了動靜。梁帝有意讓浮沉的三位舅舅從外府回京,今日早起浮沉的舅舅們都進宮面聖,梁帝的言語間,有讓他們留在梁京之意。
浮沉聽達道說起,心裡隱約覺得不安。
達道:「外祖母當初親手為舅舅們求的外州就職,舅舅們也都在外州各自安了家,如今再回京來,怕是不妙。」
浮沉:「陛下為何要讓舅舅們回來呢,雖說我也不知外祖母為何讓舅舅離京,可她老人家這樣做定是有原因的。如今舅舅們都安了家,再召回京,又得舉家搬遷,加之舅舅這些年所有的關係都在外州之地,如今再回京,怕是真的要出事。」
達道拉好浮沉的衣衫,「你也有多日不曾去過戚國府了,今日我剛好得空,咱們去一趟。」
提起老太太,浮沉心裡酸酸的。
她上次進宮,在雲宸妃那裡看到過很多詭異的地方,心裡有無數個問題想去問外祖母,但是都忍住了。
外祖母已年邁,整個戚國府還剩下她一人在艱難支撐著,浮沉不想給老太太惹麻煩。
更不想這些小事再惹到老太太靜養。
她有意避開還外祖母一個安靜,可此刻聽達道這樣說,浮沉迫不及待地要見到她了。
面對戚國府的異動,許是老太太心裡早就亂了神。
浮沉換好衣裳,和達道上了一輛馬車。
馬車駛出巷子,拐過護城河,朝戚國府駛去。
浮沉著急前往戚國府的同時,明園那邊,也出事了。
浮漪剛和離沒多久,孟瑺因浮漪與他和離一事身心疲憊,一直鬱鬱寡歡。原本喝了補藥都見好了,又因郁疾在身,加之和離一事的打擊,再也起不來了。
本來竇氏心裡早就一團糟了,看到孟瑺如此,更加煩悶了。
原本孟家已經與褚家沒了聯繫,竇氏還想通了,曾幾次勸誡孟瑺振作起來,參加過完年後三月初的科考。為孟家能在梁京長久的立足下功夫。
經過浮漪一事,竇氏也算清醒了。
這攀附和依靠別人得來的地位,到底是虛的,遠不如自個得來的靠譜。
她多次勸誡孟瑺,見孟瑺的身子越來越不中用時,竇氏也急了,「這妾室生的孫兒年紀尚小也無法參加科考啊。咱們孟家又只有這一根獨苗,這可如何是好啊。」
竇氏想著給孟老爺納妾,再生個庶子放在自個跟前養著。
可再一想自己的年紀,那不是她養大了,能科考了,她也正好到了垂暮之年。竇氏一想連著搖頭,打消了這個念頭。
漣漪軒自浮漪搬走後就空了下來。
孟瑺住在主屋側室,方便竇氏照顧。
前些日子下人再進漣漪軒打掃時,意外在浮漪用過的妝檯屜子前翻出了一個空瓶蓋子。
物件小巧精緻,下人也不敢私下扔了,趕忙拿給竇氏瞧。
竇氏起初還覺得是浮漪走時忘了的,正打算扔了的時候,又拿起在手心裡翻了半天。
再湊近鼻尖一聞。
一股濃重的藥材味。
且像是聞到了大量的灃葉,嗆鼻難聞。
竇氏被嗆到,她咳嗽了幾聲,覺得這小瓶蓋子似有不對勁,像是在哪聞到過一樣。
竇氏覺得奇怪,努力回想。
她想起來,當初孟瑺第一次身體抱恙時,她在漣漪軒就聞到過類似的一股嗆鼻的味道!
竇氏覺得詭異又可怕,她喊來老媽媽,「你拿著此物,速去遠鎮,敢在今晚落日之前回府。你去給我好好查,這是什麼藥瓶上的蓋子。」
老媽媽把小瓶蓋子小心包起來,塞進衣袖速速離去。
自這老媽媽走後,竇氏一下午都沒睡個安穩覺,反反覆覆地起了睡,睡了又醒來。
靜下心來的時候,才能想明白曾經的一些舊事。
孟瑺的身子,她從未懷疑過浮漪。
她心裡有些怕,又有些擔憂,生怕自己中了浮漪的道。
終是等到了落日時分,老媽媽邁著急匆匆的步子進來,喘著氣,「夫人,遠鎮的郎中說這是翡琉藥膏的瓶蓋。」
老媽媽繼續說,「這翡琉藥瓶,是專門裝床幃禁用藥的。」
竇氏大驚!
床幃禁用藥!
她險些從床榻上摔下來,猛然起身坐起,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老媽媽。
又速速走到孟瑺跟前,盯著他看了許久。
好傢夥。
竇氏此刻徹底慌了神,「床幃禁用藥,這種違禁藥物為何會出現在褚浮漪的妝檯銅鏡前。這可真是不可思議啊,我們瑺兒的身子本就很複雜,艷樓的女人,還有妾室,這前前後後太多了。當初身體出了毛病本就無從查起,加之有補藥,這些亂七八糟地湊到一起,身體脈象也亂了,病因也查不出來了。現在又混出來這麼一個藥膏瓶蓋,難道這一切,都是這個褚浮漪事先策劃好的?」
此刻的竇氏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看到這瓶蓋時,她什麼都能想明白了,也能想明白浮漪為何堅定的要和離了。
竇氏確信,這一切都是浮漪事先計劃好的,孟瑺的身體成了現在這樣,全都是浮漪一人所做。
竇氏心裡通透了,憋悶了多日的一口氣從心裡順下。
此刻的她瞬間有了底氣,好像在緊要關頭抓到了褚槐的命脈一般興奮。
她一臉不屑地盯著孟瑺看了一眼,「你在這傻乎乎的感傷悲鳴你偉大又深情的娘子拋棄你的時候,殊不知你這身病,都是她一人所賜。」
孟瑺閉眼睡熟了。
竇氏心疼又可憐地給孟瑺蓋好被褥,心裡有了接下來的盤算。
毒害夫君。
這罪名,足以讓褚公府全家獲罪。
就連那個身在高位的國府娘子都難逃罪名。
竇氏這次不打算著急了,她要一步步有計劃有盤算地來,絕不能再掉入褚家的坑中。
屋外的雪小了。
門口的守衛進來,踩在身後一串腳印。
守衛遞給竇氏一份帖子,「夫人,這是余公府遞來的帖子。」
余公府?
竇氏好奇地打開。
隨即她跌坐在冰涼的石台上,雙目失色。
這帖子中,除了余家夫人宴請她的書信一份。
還有一份是讓孟遠府從明園搬離的帖子。
竇氏慌了。
難道那地契,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