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斗詩會
2024-04-29 20:53:59
作者: 涼子姑娘
斗詩會,是達道思慮許久,才讓梁愫亞在翠生園舉辦的。
梁帝將豐州新任州府大人康壽海貪污一案交給達道,明日達道要帶夙葉一併前去豐州。康壽海是豐州富商之子,使了銀子買通官吏,得來這麼一個州府官。豐州客商雲集,稍稍撥動指頭,就能貪巨款、放黑船、開黑市。
豐州的商賈,可謂是一條道黑到底。
朝中只有暗門,能處置這些人。梁帝給達道傳了密旨:「形勢不對,全部斬殺,一個都不能放過。」
梁帝手段硬,達道領命後,將自個鎖在暮兕齋,憋悶多日。自他進暗門,乾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活,梁帝之所以給他一個正一品,是想讓他不能丟了暗門將軍,也不能棄朝堂不顧。可那將軍,說白了就是賣命送死,稍不留意就會丟了性命。
自他被梁愫亞送進暗門後,達麟一直惦記,祠堂焚香,生怕達道出意外。他那一顆沒有溫度的心,在達國府除了達識,再無牽掛。他對梁愫亞不冷不熱,即便他試圖緩和過關係,可每每想起身在暗門,性命被梁帝攥在手中的日子,他再也懶得去應付了。
這些年梁愫亞里里外外給他物色國府能匹配的姑娘,他都婉拒。與浮沉年幼相識,又在豐鄉相護多年,達道這座冰山,只在她跟前融化。可此時,他心軟了。
若是暗門將軍一日在他身,浮沉要的安穩人生,他就給不了。
此時他真是懊惱萬分,埋怨自個當初應該控制這份心思不被她察覺到。他暗藏心思不去招惹,浮沉的人生,又怎會扯上他這個暗門呢。
他想尋機會,在去豐州時將此事挑明,故而尋到梁愫亞跟前,讓她辦了這個斗詩會。達識聽聞,雖有疑慮,但也沒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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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國府正娘子辦的斗詩會,那是體面風光得很,人人都想來,既能結識權貴,又能讓府中未出閣的姑娘們覓得良婿,真是美事一樁。
褚槐喜得兒子,也顧不上府中僅剩的二位姑娘,他只細細囑咐,「國府詩會,去的公子都不差。切記切記,萬不可再尋次府公子了,咱們褚公府,你們兩個必須給我尋平等夫婿。」
浮沉故作嬌羞調侃,「這是斗詩會又不是相親,父親擔憂可真多。」
浮沉倒是很感興趣,畢竟自她從豐鄉回來,身邊一直都有尤秋柔在作亂。現在尤氏被禁足在望月軒,據說還被打得昏睡好幾日,這等美事聽多了,耳朵都不靈光了。她穿一件水仙紅色褶裙,蹦蹦噠噠地上了馬車。浮湘緊跟其後,幾次想與浮沉說話,浮沉不甩臉,她也就尷尬笑笑上了自個的馬車。
之青放下馬車簾,悄聲道,「四姑娘可真的臉皮厚,陷害姑娘你,還敢上前與姑娘說話?姑娘你也是,也不給她些顏色瞧瞧。」
浮沉手抱罩了素袋的湯婆子悠悠一笑,「之青姐姐,自古因果有定數。這給顏色,也不是碰碰嘴皮子過嘴癮。誰人害我誰人欠我,我可都記著呢。」
翠生園在達國府的分宅。
梁京官員在京中依著規矩只能辦一處宅子,但這個分宅,是達道名下的。是梁帝在他升為正一品後,特意賞給達道的一處宅院。
宅子坐落在護城河往西,出門沒走幾步就是盛產琉璃珠做進貢的琉璃院,背靠一棵老槐樹,林蔭竹綠,夏日來很是清涼。馬車穿過干竹林,剛到府門前,空中飄起雪。今年梁京的冬日落雪多,遊河結冰難行,客船也停運了。浮沉伸手接過幾片雪花,穿翹頭鞋踩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再抬頭時,看到了周國府的馬車從遠處過來。浮沉趕忙提腳,一溜煙進去了。
之青將馬車內的凍瘡膏取出,塞進袖口也跟在浮沉身後進去了。
周南幽從馬車出來時,人消瘦許多,身量輕減,穿衣單薄。她瞧見浮沉進去後,抬頭望一眼雪,也伸腳進去。
當初達麟婉拒周老太太讓達識做贅婿一事後,周達兩家再無來往。老太太又在這幾月連著給周南幽物色過不上佳婿,可周南幽一個都不見,整日將自個鎖在府中不出門。要不是聽聞這次斗詩會是達國府辦的,她這一正月都不出門。
浮沉進去,走了好幾條長廊,穿過一片宅子,再往裡走,便到了翠生園。只見這些公子姑娘們,都端莊地在廊下看雪。有撫琴助興的,有擺了案幾鋪著捲紙對雪作詩的,還有品酒的公子。都圍坐一團,好生熱鬧。
因雪漸大,斗詩會臨時改為閒聚會。
浮沉禮貌進去,與達道在廊下撞見,二人抬頭,眼神相撞,展眉一笑。
一別數月,達道本想端著身子與浮沉作別,可還是忍不住多看浮沉幾眼。見她對自個笑,也就控制不住地對她笑。
這些公子姑娘中,在亭子下坐著的是浮瀅與尹柄。
尹次府梁愫亞本是沒想宴請的,一來尹柄只是個小官,連品階都沒有。二來一般國府宴請,最低是公府,不宴請次府,這是規矩。可達道執意要請尹柄,梁愫亞也只能將尹柄添置上。
浮瀅一聽是去達國府,本不願出來的她也跟著來了。她知道,定能趁機會見見浮湘。
可浮湘卻不怎麼想見她,浮瀅拽著她話說不到三句,浮湘就草草行禮去尋舒紅袖了。浮瀅也無奈,坐在那喝盞茶。
尹柄在一旁,貼心遞上糕點,「少喝些涼的,自個的身子,自個都不愛惜。」
浮瀅笑笑。
尹次府雖不是什麼高門大戶,可整個府中很是和氣。公婆事不多,與她也能合得來,相處互相不使絆子。尹柄官小,閒暇日子多,常帶她去垂釣,作畫。府中吃穿用度不如褚府,可人心在,和氣。浮瀅最想要的安定,便是如此。
跟著尹柄,哪怕穿粗衣她也認了。這是她破釜沉舟,拋棄嫁妝換來往後餘生的依靠,足矣足矣。
只是,尹柄有一位庶女妹妹叫尹淼,倒是沒少給她惹事。她知道庶出姑娘的不易,瞧著她年紀小,也懶得去計較那些小事。
半個時辰後,達道總算是尋得與浮沉單獨相處的機會。
芒山機智,上去喚浮沉去了翠生園後園。她知道是達道喚,跟著便去了。一去就依著椅子坐下,自顧自地飲茶。
達道幾次開口,不知說什麼。
浮沉瞧出端倪,「若是有什麼想說的且說就是。」
達道一笑,端起茶盞飲茶,也不開口。浮沉起身打算走,她又拽著浮沉坐下,「五姑娘。」
浮沉一愣,在戚國府時,他可是改口叫自個小浮沉的,怎得數月不見,竟陌生起來了。
浮沉故作忘記這事,「啊」的應了一聲。
達道攥著杯盞,抬頭悠悠一笑,「五姑娘,女子過及笄就可議親了,你們府中姐妹多,眼下還剩下一位四姐姐尚未出閣。我瞧著你四姐姐議親也快了。咱們相識一場,若是有中意的可以不用避嫌,隨時告訴我。朝中我人脈多,也可幫你打聽打聽。」
達道說得表面悠然,內心忐忑。
他也不知該如何來面對浮沉,若是自個的命吊在暗門,他又能浮沉什麼呢。浮沉一個姑娘家,在褚公府已是不易,若是日後再嫁了人,夫君還在做刀尖上舔血的營生,那豈不是,讓這個姑娘跟著自個漂泊流浪了。千不該萬不該,當初就不該招惹她。
他懊悔不已,試圖挽回。
此去豐州,是死是活,誰都不知。
達道說完,浮沉的心一咯吱,她怎麼都沒料到,他會說這話。
她客客氣氣地一笑,起身行了女子禮,「達公子放心,小女的親事自有父親做主。我瞧著今日雪怕是停不了,就此先告辭。」
浮沉彎腰行禮,挪步出了後園。
達道腦門炸裂,抱緊頭,在那忍著衝出去攔住浮沉的衝動。芒山在一旁急得臉都紅了,打算偷偷出去追浮沉時,被達道一聲「回來」喝住,不敢再動。
芒山急得跺腳,「公子,這事不能這麼整啊,這會讓五姑娘誤會的。」
達道也煩躁不安,「那就讓她誤會吧。」
浮沉心裡委屈,憋著淚,一步步出了府門。路邊黃梅迎雪垂落,浮沉踩在雪中,上了馬車。
她掀起馬車簾,思來想去,覺得自個被達道耍了,「他是什麼意思?之前那些暗戳戳的心思,就連浮湘都瞧出來了。他怎得這樣來耍我,整個梁京都知道他對我的心思。我也對他克制著心思,一直把他放在心底,為何要這樣來待我?覺得這樣很好玩?很有意思?」
浮沉越想越覺得自個委屈,「我一直本本分分安分守己,在豐鄉他待我好,這些我都知道。他留芒山護著我,事事為我考慮。我從豐鄉回來,也全靠他在一旁替我打點,這些我都知道呀。可他,可他為何還要說這樣傷人的話。他是知道我性子的,但凡認準了,就算是千難萬難我也不怕。」
之青寬慰她,「說不定達公子有什麼苦衷。」
浮沉一臉埋怨,險些都急哭了,「他能有什麼苦衷,他無非是怕……」
提起暗門,她還是把話憋回去了。
她知道,達道之所以這樣來表明意思,無非是怕他的暗門身份牽扯上她。浮沉自然也知道暗門都是什麼人。她更知道達道那雙手殺了多少人。看似國府公子、正一品風光無限,可這其中的苦楚,唯有她懂。
浮沉忍著氣回府,將自個縮在立浮軒。曲姨娘聽穀雨說浮沉生氣回府的事,便差人讓浮沉去湪汐軒。
入了夜,浮沉挪步去湪汐軒,來之前曲姨娘就問了之青什麼事。了解到緣由後,她扯著浮沉說了好些話。浮沉看著襁褓中熟睡的嬰兒,小小的,甚是可愛。她抱著孩子,搖晃了半天,稍稍平靜一會。孩子睡熟後,曲姨娘拽著浮沉去了前廳的黃梨帳內,點了梨香,烤著暖爐,「這姻緣,都是媒妁之言。可你瞧咱們府上這些姑娘,已出閣三位了,哪位不是自個挑的。所以說呀,自個也能挑選。達公子是個有擔當的男子漢,他與你說這些話,自是有自己的想法。」
說到這,浮沉拉著個臉,將下巴放在帳桌上,一臉不悅,「姨娘,好端端的提他做什麼。之前就有傳言,說我與他有些旁的交情在。大家都顧及他這個正一品,很少有人出來說我行為不檢點。旁人說,他也不去制止,有時還很享受。姨娘,這到底不是我自作多情啊,是他這樣暗戳戳的表心意,我一個姑娘家,你說我不去想不去管,這現實嗎?我也是姑娘,我沒有斬斷七情六慾,更沒有皈依佛門六根清淨。他今日這話,分明就是棄我不顧,也從未想過我。」
浮沉這番話,說得曲姨娘都不知如何開解,「可達公子真的並非如此不負責之人。」
浮沉收起悲傷眼神,輕鬆笑笑,「好啦好啦,姨娘,自是他不顧我。自然我也是個知道理懂規矩的,定不會與他糾纏不休。若是將來尋不到能依靠,那就尋一門平凡親事,妯娌少、親戚少,也免去一些算計。清清靜靜,也好。」
曲姨娘一笑,她輕輕撫著浮沉的發,「我與姑娘,也是緣分很深。現下想來,都是姑娘待我好,才有我今日在褚府走一遭的機會。」
浮沉搖頭,「姨娘莫要再說過去的事,我起初也是有私心在的,現在看著姨娘在父親這裡有了支撐,我也就不愧疚了。」
曲姨娘輕捏浮沉的臉蛋,疼愛地笑笑,「你這傻姑娘,哪裡有什麼愧疚,路是我選的,怎麼走,我都認。」
外頭雪大,之青推門進來時,帶進一股冷氣。浮沉哆嗦著湊到火爐前,攥著手烤火。
之青邁著小碎步進來,一張口就是冷氣,「姑娘,芒山方才冒著大雪前來,說達公子明日一早要去豐州。」
豐州。
浮沉想起,在豐鄉時,達道曾去豐州,一走就是三年。芒山曾與她說過,豐鄉是亂地,黑船黑市很是危險。
浮沉心生害怕,再想起白日達道與自個說的話,猛然醒悟,「原來,原來他,他要去豐州。他這是,這是怕自己一去不回,才與我說那些話的。」
浮沉猛地站起來,急得在屋內跺腳,「他是怕自己出事,怕我為他擔心啊。我怎麼這麼蠢,沒想到他要走。」
曲姨娘一臉納悶,「去豐州怎麼會一去不回?達公子是正一品輔臣,怎會發生意外?」
浮沉知道解釋不清,隨便搪塞幾句就回了立浮軒。
思來想去,到底是難以安睡。
之青瞧出浮沉的擔憂,一笑,「芒山說,達公子明日會從外郊上靈台山,走這條路出發。」
浮沉一聽,「我要去送他,我要去把這些事說清楚。他在豐鄉時就去過豐州,芒山說過那裡凶多吉少。他自進暗門,很多事由不得他。但他不能怕自己出事,就棄我不顧。當初我在豐鄉,他遠在豐州都記得我,托芒山送鐲子,留芒山在豐鄉護我三年。這些事,豈是他想抹去就能抹去的。」
之青眼神堅定,「好,明日我陪姑娘去送達公子。」
浮沉陷入擔憂,她知道達道做事謹慎有分寸,可他今日與自個說的那些話,是故意不想牽扯她。在之青說完他要去豐州時,浮沉就知道豐州事肯定大,都是提著腦袋去做的。
第二日一早,浮沉換上紅斗篷,戴著帷帽,拿了許多重禮,藉口去戚國府看望外祖母。馬車出了褚公府,順著靈台山拐上去。正值冬日落雪,靈台山銀裝素裹。泉水冰凍,林中不見雀兒。雪地泥濘難走,之青攙扶著浮沉,挨著小路走上去。
她提早一個時辰就在那條路候著了。
靠在樹杈旁休息,抬眼望去,整個梁京城都被殘雪覆蓋,甚是壯觀。遠處的遊河兩岸,樹杈堆雪。路旁小攤販冒著熱氣,供給來往行人飲用。遠處再瞧,有姑娘撐傘走過,馬車顛簸走過。鐘樓兩旁雪松圍繞,空中飄雪,好一番冬日美景。
之後,浮沉聽到馬蹄踩雪的聲音,再透過樹枝一瞧,果然是達道與夙葉,身穿黑色長襖,劍掛在肩處。身後跟著牽馬的芒山和夙葉的小廝青峰。
浮沉輕聲咳嗽幾聲,達道一瞧是浮沉,一遲疑,再是驚愕道:「五姑娘雪天路滑,你到底是怎麼上來的?」
浮沉略微生氣道,「飛上來的啊。」
她踩在雪中,擋住了達道的去路。
夙葉知趣,扯著芒山和自個的青峰一併朝前挪動,到了拐處才斜靠著等達道。
浮沉盯著達道,雙手交叉,一言不發。
達道咳嗽幾聲,假裝什麼都不知,也不說話。
浮沉沒憋住,「達公子。」
達道愣住了。
浮沉從小挎包內掏出一對護耳,「此去豐州兇險萬分,這對護耳能替公子抵擋嚴寒。」
達道伸手接過,鼻子一酸,「你這小姑娘,何必上山來送我。」
浮沉低頭撓頭一笑,「那日在後園說話沖了些,我知道你的顧慮,也知道你的不易。只是,公子不該在難時棄我不顧。我在豐鄉,承蒙公子照顧,才有機會重回梁京。我在難時,有公子相陪。公子有了難,我不該退縮。這對護耳,是我連夜縫製的,它能替我,一路護著公子的。願公子此行,順風順水,再難走的,也會平安歸來。」
浮沉趁機上前,湊到達道耳旁,小聲道,「我誰也不等,只等你。」
達道眼睛閃爍淚光,他泛紅的臉一直垂下,許久才開口,「五姑娘,我本是暗道上的人,本不該招惹你。」
浮沉輕鬆一笑,「山水有相逢。」
達道長吁一口氣,他伸手,撫著浮沉的發,終是被浮沉暖了心,釋懷一笑,「山水有相逢,定會平安至。」
靈台山的雪漸大,達道不放心,執意要護送浮沉下山,看著她進巷子才走。浮沉盛情難卻,達道小心護著她從山上下來。到了鑲瑛巷口,芒山牽馬立住,達道遞給浮沉一把短劍,「我知道褚公府不安分,萬事一定小心。若是遇到事,就去找識弟身邊的冬亦,他有法子幫你。這次豐州事多,我不能把芒山留給你了。」
浮沉也反過來叮囑達道,「既是艱難,芒山一定要跟你去豐州。我不懂朝中事,但我會在立浮軒為你焚香祈禱。外祖母說過,遠行之人,風餐露宿,只要能平安活著回來就是萬福。若是敗了,也莫要強求,莫要為了得到,再失去重要的。」
達道點頭,會心一笑,「比起豐州,內宅的算計可比戰場可怕。小浮沉,你父親在朝中人脈多,做事不挑擔子,很是聰明。他為人圓滑,也害怕官大壓他。若是被你父親難為了,大可以拿我旁敲側擊,他一想起我,定不會為難你的。」
浮沉連連擺手,「我的內宅,我自有分寸,書元哥哥只需囫圇個地回來就好。」
「好!」
達道乾脆利落翻身上馬,與浮沉相視一笑,抱拳告辭。
浮沉站在鑲瑛巷口,一直盯著達道與芒山走遠,才遲疑地靠在青瓦牆,「之青姐姐,我還是怕。」
「姑娘,兩個人最怕的就是誤會,姑娘與達公子說清楚,表明心意,你們二人,彼此心意相通,便是最好的陪伴。」
是啊。
浮沉抖抖衣衫,會心一笑。
達道行至靈台山腳下,思來想去覺得不妥,「芒山,我若是冒險,將你留在梁京呢?」
芒山原本臉嬉笑的臉,聽到這話立馬急了,「公子萬萬不可啊,康壽海一行人陰險狡詐,黑白都吃不好對付。公子帶我去豐州,我不要待在梁京!」
達道拉緊馬繩,想起芒山告訴他曲姨娘生產時的兇險,他下定決心,「你,還是留在梁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