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重生蟑螂

  宛若藍綠綢緞交織，晶瑩剔透的生命星球，宇宙中最璀璨的明珠。

  連綿起伏的山巒，茂密叢林，生靈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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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

  一隻通體黝黑的幼體蟑螂，站在山頂最高的一株大樹最頂端的一張葉片上，晃動著觸角，身體慢慢地轉動，眺望四方。

  「到處都是荒山和植被，這是一顆未開發的原始星球！孕育碳基生命的原始星球！」

  「發財了！發現這樣一座適合人類移居的原始星球，能獲得多少功勳獎勵？或許我可以榮升，成為星球的總督……」

  「可是……」

  火熱勁頭剛剛湧向腦海，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的靈魂應該是被押運的金屬核心輻射變異，僥倖在空難中保存下來，本能地掠奪了一隻孕育中的蟑螂軀體延續存活。」

  「現在，我已經不是人類，變成了一隻幼體蟑螂……」

  「這是哪一個星系？銀河系？不應該。銀河系早就被人類開發完畢，不可能存在原始星球。」

  「赫菲斯托斯星系？或者是更遙遠的星系？」

  「首先，我現在已經不是人類，其次，不確定是否有戰艦殘骸墜毀這顆星球。即使找到戰艦殘骸，裡面不一定就有釋放求救信號的超距通訊器。即使有，距離不知多遙遠，也不一定就能傳遞到指揮部。」

  「最致命的是，我的靈魂被輻射變異，從靈魂層次，脫離了人類範疇。」

  「身為銀河聯邦星際戰士，我最清楚人類對異類智慧種族的態度，發送信號，把聯邦大軍招來，無異於自尋死路。」

  想著，更加憂愁。

  站在樹頂的幼體蟑螂名叫斑布·霍斯，銀河聯邦雷霆遠征軍團，第七軍，後勤運輸部隊，419運輸隊，3等兵。職責是看管運輸飛船上的珍貴貨物。

  斑布就職的運輸飛船編號「巒-K704」，正運送一批從赫菲斯托斯星系名為「卡帕斯」的金屬種族掠奪而來的海量戰利品。

  卡帕斯族是一個通過修煉實現自我進化的半科技半武道文明，已經被人類大軍徹底毀滅。戰利品中包括8顆主宰層次的金屬核心，據說為此人族也犧牲了11位主宰層次的武道強者。

  巒-K704在返回銀河系的中途，空間躍遷時候遭遇時空亂流，千分之一秒內，堅固的船體被無可匹敵的空間力量撕裂成碎片。

  臨死前，斑布就守護在倉庫外，清晰地記得，倉庫破裂，金屬核心能量輻射毫無阻隔地穿透身上戰甲，失去意識，甦醒過來時候，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嶄新的世界，擁有了一具全新的身體——剛剛從卵鞘孵化而出的蟑螂若蟲。

  「我該何去何從？」

  站在大樹頂端的葉片上，斑布陷入沉思。

  輕風拂過，葉片搖晃，大樹發出一片「沙沙沙」的細微聲響。

  蟑螂的攀附能力並不強，搖晃的葉片將斑布抖落，向地面墜去。

  本能的，拼命煽動那沒有發育完全的脈翅，被輕風帶動，飄飛。

  最後，很不幸，重重地砸落在了一塊堅硬的亂石上。

  僅僅4齡的身軀脆弱不堪，一條步行足連根折斷。

  「唉，跟我同批次孵化的姐姐妹妹們大都7齡了。」

  斑布哀嘆，用兩條前肢捧起斷掉的後腿，慢悠悠的啃食。

  7齡距離亞成體的10齡期已然不遠，自己卻僅僅完成3次蛻殼，目前仍舊是弱小的4齡期。

  斑布猜測是自己擁有人類智慧，用腦過度的原因。

  蟑螂腦袋很小，腦細胞少，但好似擁有無限增殖的能力。人類靈魂，驅動小腦袋思考複雜問題，累死一批腦細胞，立即消耗體內儲存的營養物質和有機能量，生成新的腦細胞。

  成長蛻殼所需的營養都被腦袋消耗了。

  「按照蟑螂的傳承記憶，我必須在冬季來臨之前完成至少9次蛻殼，達到亞成體，否則熬不過寒冬。」

  「傳承記憶指引，腐爛的樹葉是最劣等的食物，肉食才能幫助快速成長，事實也是如此……」

  斑布啃著自己的腿肉，默默想著。

  斷腿位置，一條新的步行足正緩緩生長出來，可以感受得到，體內好不容儲藏的一點養分都被消耗乾淨。

  斷肢重生，許多種類昆蟲都具備的能力。

  斑布仔細觀察過，察覺自己的這項能力有些與眾不同。

  別的蟑螂斷腿斷觸角，只能等到下一次蛻殼時候才會重新生長出來。

  斑布卻可以立即斷肢重生。

  這已經是第五次斷腿，所以他表現得很淡定。

  肉食難得，不能錯過任何一絲，淡定地抱著自己的斷腿，悠哉啃食。

  「變成現在這模樣，活下去怪沒意思。」

  「早死早超生，話是這麼說……但是，萬一，不能再重生呢？我豈不是死翹翹？」

  斑布將自己的蟲腿吃完，扭頭看去，新生的蟲腿只長到原本的一半大小。

  進食、消化、吸收，這個過程消耗能量，還有非常大的營養物質損耗。

  體內沒有多餘營養供它生長成原本模樣。

  「那我還是先活下去，走一步看一步……」

  蟑螂六條腿，如今算是少半條腿，並不是很影響行走，斑布利索地向山腰位置爬去，原路返回巢穴。

  ……

  低矮綿長的山脈，起伏的山峰。

  山脈中層。

  一株闊葉喬木下方是灌木叢。

  斑布的巢穴開闢在灌木叢內厚厚的落葉積腐層內。

  這是蟑螂傳承記憶中的原始生存技巧。

  巢穴很淺顯，鬆軟的枯枝敗葉不會積水，有灌木叢遮掩，不懼風吹雨打。

  最妙的是，被真菌分解過一遍的腐敗枯葉鬆軟香脆，吃進肚子裡更容易消化吸收。

  巢室四周滿滿的都是食物，雖說劣質缺乏營養，但貴在取之不盡，食之不竭。

  斑布以人類高端知識分析，多吃，多運動，少動腦思考，枯枝敗葉也能維繫成長所需，自己成長緩慢，根本原因就是本能習慣用腦思考問題。

  夜幕已經降臨。

  黑夜才是蟑螂活躍的最佳時間。

  斑布抱著一片肥厚的枯葉啃食，吃飽之後，清晰地感受到，長途跋涉和斷腿重生消耗的有機能量快速地恢復圓滿。

  消耗的有機能量很容易恢復。

  難的是蛋白質等營養物質。

  新生的步行足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成長。

  很快，能量攝入過剩，不得不停止進食，爬出巢穴，通過運動消耗能量。

  附近生存著成千上萬的同類蟑螂，它們進食過程中也會遭遇能量過剩，蛋白質不足的問題。它們智慧極為低下，只懂得按照傳承記憶的指引，夜晚時候，四處亂爬，一面通過爬行消耗能量，一面搜尋幾乎不可能找到的昆蟲屍體。

  斑布就不做那些無用功，很有方針地進行能量消耗——艱難地爬上一塊山石，然後振翅滑翔落地。

  向上攀爬，克服重力，可以加劇能量消耗。

  振翅滑翔，抗衡重力牽引墜落，更加消耗體能，還可以順便鍛鍊自己的飛行能力。

  蟑螂有脈翅，但都不善飛行或者乾脆不能飛行，斑布打算嘗試鍛鍊後是否能夠掌握飛行能力。

  前四次斷腿，都是鍛鍊飛行能力時候不小心摔斷。

  斷腿可以重生，代價卻很大。

  斑布之所以不屈不撓地堅持，是為了印證一個問題：蟑螂是否可以像人類那般，通過科學的鍛鍊一點點改變，成為「戰士」。

  完成第三次蛻殼時候獲得的傳承記憶顯示，斑布的確切種族乃是「飛天火蠊族」的分支部族「赤蠊部族」，部族中有「赤蠊戰士」，戰士統治著整個叢林。

  斑布對此將信將疑。

  漫山遍野就數蟑螂數量最多，其它類昆蟲很少，走獸罕見，大概算是統治者吧。

  關鍵在於，蟑螂戰士是天生的原力生命？還是後天進化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