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人性，人心

  清江城，城主府內。

  兩襲血紅長袍的身影正倚靠在大堂內的寬大座椅上。

  他們臉上都帶著笑意，一臉的享受。

  在他們兩人的身下，兩個如花似玉的嬌媚少女正跪在他們面前。

  少女的腦袋趴著，在紅袍之間來回動著。

  「師兄，還是你說得對啊。」

  「這趟活計也太爽了，怪不得不少師兄弟花費資源也要走關係領這麼一個任務呢。」

  一名紅袍修士仰著腦袋，對一旁的師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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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開始他是不想來的，只想著在宗門裡好生修煉。

  還是他的這位同門師兄，替他花費了不少資源，爭取到了這麼一個名額。

  真來了之後，他才曉得這一趟來的有多麼值。

  那些金銀財寶，身為血靈宗的修士，他們自然是看不上的。

  可眼下這些美嬌娘，當真是...

  讓人慾罷不能。

  如果僅僅只是如此，倒也不至於讓他這麼興奮。

  問題是，來了凡俗世界之後，他是頭一次感受到了自由。

  頭一次感受到了被人敬仰。

  在血靈宗時，大家以實力為尊，以他築基期的修為在宗門裡只能算是底層，就連大聲講話都不敢，生怕什麼時候就被誰看不順眼殺了。

  只有在這凡俗世界，他才真正享受了一把。

  一旁的師兄看著師弟一臉享受的樣子，他猛地渾身一哆嗦。

  最後長舒了一口氣，臉上儘是回味無窮。

  「我早跟你說了，你還不信。」

  「花了那麼多靈石，就為了能出來享受一把。」

  「你就說值不值吧？」

  「哈哈哈，值！」

  師弟哈哈大笑。

  接著，他也一哆嗦。

  臉上的表情表示，他此時已經到達了巔峰。

  他面帶微笑的坐直了身子，然後輕輕把身下的少女攬入懷中。

  「仙人...」

  少女一臉嫵媚，極盡全力地討好著眼前的仙人。

  只要把仙人弄高興了，到時候帶她回去，她也能夠修仙長生了。

  「誒。」

  師弟微笑著，一隻手伸入少女的紗衣裡面遊走。

  最後停留在少女的頭頂，輕撫著她的髮絲。

  「仙人，舒服了嘛...」

  少女把自己的身子完全貼在仙人身上，一臉嬌媚。

  「舒服了，哈哈。」

  「那...妾身可以求仙人一件事嗎...」

  師弟呵呵一笑，「說吧。」

  「仙人可以帶上我，一起回去嗎？」

  「哈哈哈，當然可以。」

  聽見這話，少女頓時眼前一亮。

  她抬起頭來看著面前仙人的臉龐。

  師弟眼含笑意的與她對視，一隻手停留在對方的頭頂，微微用力。

  「仙人...呃...」

  少女忽然發現，她說不出話來了。

  她發現自己的視線拔高了許多。

  還看見噴涌的鮮血將仙人的紅袍染地更紅了。

  然後，她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師弟隨手將手中的頭顱丟在一旁，然後低頭，一臉享受地張開嘴。

  鮮血湧進他的嘴裡，可他卻不覺得腥臭，反而認為無比鮮美。

  「想和我一起回去嗎，當然可以了。」

  「讓我帶著你的血回去吧。」

  一旁的師兄見狀，無奈地笑了笑。

  「你呀，就喜歡搞這種。」

  隨後一指點出，站在身旁滿臉害怕地少女瞬間兩眼無神，摔倒在地。

  「再享受一天，咱們去下一座城。」

  「好！」

  「師兄，飲勝！」

  師弟拿起之前被丟在一旁的少女頭顱，靈力催動。

  頭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了白骨。

  他拿起頭骨裝了滿滿一杯鮮血。

  師兄見狀，微微一笑。

  然後伸手拿過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頭骨裝滿鮮血。

  這頭骨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清江城的城主。

  在城破的那一刻，這位城主便領著一家老小，在城牆上自刎身亡。

  師兄舉起裝滿鮮血的頭骨，與師弟相視而笑，

  「飲勝！」

  ......

  「孟老三！你想幹嘛？！」

  書生眼睜睜地看著手提長刀的孟老三朝著自己走來。

  他能看清對方的臉上已經不再猶豫。

  他害怕極了，但他不敢後退。

  身後那些披甲持銳的官兵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這些跪著的人。

  孟老三走到書生面前，然後輕輕地把刀鋒放在書生的脖子上，輕聲說了一句，

  「對不起。」

  他真的很煎熬。

  親手殺死大哥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還有即將被他殺死的同鄉。

  那些臉上掛滿恐懼與慌亂，看向他的眼中充滿祈求的同鄉。

  這些人都與他相識許久。

  現在，他即將親手殺死他們。

  孟老三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他的臉上布滿了糾結的猙獰。

  「孟三哥，孟三哥！我求你了！」

  「我求求你了！不要殺我！」

  「我......」

  最後一句話還沒說完，刀鋒已經划過了他的脖子。

  書生的屍體沉重地倒地。

  如同孟老三的心情一般沉重。

  他睜開雙眼，來到下一個人面前。

  這是一位屠戶。

  平日裡他們多有來往。

  屠戶還經常送一些邊角料給他，讓他帶回去給然兒吃。

  「周大哥。」

  「對不起...」

  孟老三的聲音顫抖著，他抓著長刀的手也顫抖著。

  這位與他交情極好的周大哥，即將死在他的刀下。

  「沒事。」

  周屠戶灑脫地一笑，

  「我一生無兒無女，父母也早早離去。」

  「平日裡我殺生多了，今日能用我一命換孩子活下去，挺好。」

  「挺好。」

  他伸出手，抓著孟老三的手臂，將刀鋒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老三，帶著孩子活下去。」

  「好...」

  孟老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早已濕潤。

  這次的淚水不知為何，總感覺比往日的更燙，更讓人心痛。

  「噗」的一聲。

  又是一具屍體倒在了他的面前。

  孟老三顫抖地回頭看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將軍已經來到了兒子身邊，他笑著，一隻手正搭在兒子的頭上。

  「繼續。」

  將軍笑著說道，然後將孩子抱在懷裡。

  他太享受這種感覺了。

  之前那個老教書匠的表現，讓他感覺內心一陣煩悶。

  不知道為何。

  或許是因為那個老頭的身影實在太過偉岸？

  將軍看著孟老三再次殺死一個無辜百姓，有人求饒，有人怒罵，還有人讓孟老三回去殺了自己的孩子。

  將軍的嘴角勾了起來。

  相比較於那種人性的光輝，他還是更喜歡看人性的黑暗。

  這時，他的副將也來到他的身邊。

  「等會真的放過這孩子？」

  副將看了一眼將軍懷中的小孩，問道。

  將軍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怎麼可能？」

  「仙人讓我們全殺了，那我們自然不敢放過任何一個。」

  「壞了陛下的大事，咱們可承受不起...」

  副將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退到一邊。

  不遠處的孟老三還在繼續。

  他走到一個老嫗面前，蹲下 身子，

  「王大娘。」

  「對不起...」

  這位王大娘是在街邊賣饅頭的。

  她家的饅頭很好吃，也很實惠。

  有時候到了晚上，饅頭沒有賣完，她就會把饅頭施捨給窮人、乞丐，或者是送給街坊鄰居。

  她是一個好人。

  可現在，她要死在自己刀下了。

  「小孟啊，看開點。」

  王大娘嘆了口氣，強撐著笑道，

  「唉，他們都走了。」

  「我活著又能有什麼意思呢。」

  她說的他們，是她的兒子、兒媳，還有三個孫兒。

  他們都死在了她的面前，被那些官賊開膛破肚。

  她親眼看見自己最最疼愛的孫子，被官賊砍下了腦袋。

  「我們家一生行善積德。」

  「沒想到最後也落得這個下場。」

  王大娘笑了笑，看向遠處將軍懷裡的孩子，

  「也罷。」

  「臨死前還能做點善事，還能救一個孩子。」

  「值了。」

  她看向面前的孟老三，眼中儘是慈祥，

  「老三，不要責怪自己。」

  「請快一點，我這個人呀，怕疼。」

  孟老三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只是一個勁地說著，

  「對不起，對不起。」

  又是一人死在了他的刀下。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走向下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