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看燈會
2024-05-23 02:56:27
作者: 沉舟釣雪
正所謂「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與有心人共賞世間繁華,當然比跟其他任何人呆在一塊都要有意思的多。
當然,這種話就不必說出來討人嫌了。
其實江慧嘉很好奇談元娘為什麼這麼熱情地邀她來參加性質這麼私人的「看燈會活動」。
事實上,今次所赴之約,也確實就是掛了一個「同看燈會」的名頭而已。
談元娘拉著她坐的位置甚至是靠近太平和樂樓大堂那一向的窗邊,這個方向能清楚看到下頭大堂中的一切,卻根本看不到外面的街景和花燈!
這看的是哪門子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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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元娘指點道:「慶水文社和樂山會都爭紅了眼,如今什麼樣的都往裡頭拉,你們避過去是對的。」
就見下頭又來了兩個儒生打扮的人,其中一人頗對了一首好聯,鄭通明和曹然頓時又爭先恐後地擁上去。
這個夸「兄台高才」,那個夸「驚世妙對」。
然後兩人就開始爭搶那人加入己方文社,其中熱情模樣與先時宋熠所面對的一般無二。
江慧嘉笑了笑,心裡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談元娘又道:「單只驪珠文社稍好一些,驪珠文社如今我兄長是領頭人,來日你家夫君若到府學讀書,實在要加文社的話,不妨就到我驪珠文社去。當然,不去也無妨。」
江慧嘉見談元娘又再度提到府學一事,心裡終於有些明了。
繞來繞去,談元娘甚至還特意邀她來「同看燈會」,原來為的,還是要她留府城!
江慧嘉是宋熠妻,也唯有宋熠為讀府學而留府城,她江慧嘉才有可能同留府城。
一時間,江慧嘉的心情就只有一個「囧」能形容了。
談元娘這到底是為了什麼,如此不遺餘力要她留府城?
莫非,宋熠那飛醋真沒吃錯?談元娘確實對她有不可告人的怪心思?
這猜想就過分了啊。
江慧嘉頓時被自己亂跑的思維嚇得一陣惡寒。
當然,經過仔細觀察,江慧嘉心裡真正得出的結論是,談元娘這樣大費周折要留她,說到底,其實仍不過是為金小郎罷了!
金小郎生這一回病,談元娘被嚇壞了。
尤其是金小郎曾經頻繁地因高熱而驚厥,有過這樣症狀的小孩子,在如今的醫療條件下,最後大多是要痴傻的!
雖然江慧嘉曾經對談元娘說過,因本次治療得當,金小郎並不會智力受損。
可金小郎如今也才七八個月大,他的智力到底有沒有受損,這短時間也是看不出來的。
萬一江慧嘉說錯了怎麼辦?
談元娘有萬千個理由擔心,所以她才一定要江慧嘉留在府城,留在近前。
這點小心思竟促使了談元娘費那樣大的力氣來留人,以她的身份地位,江慧嘉如今也還只是平民妻,談元娘其實就算是要強留,江慧嘉也沒辦法的。
這一夜的燈會最後就這樣不知是個什麼滋味地看了過去,回程時,江慧嘉仍舊堅拒了談元娘派車相送的提議,還與宋熠步行回去。
她對宋熠感嘆道:「可憐天下父母心,她這樣費盡心思,委婉曲折的,大約還是怕我不肯盡心盡力治療金小郎罷。」
宋熠今天跟談知府交談了許久,談知府的眼界學識都不是他從前接觸的那些人可比,他頗覺受益。
這時就笑道:「的確是天下父母心啊……」
他與江慧嘉手牽手在漸漸寥落的花燈長街上走,他的聲音十分溫柔:「娘子,我們要個孩兒罷。」
江慧嘉連喉嚨里的聲音都發不出了,只低頭不語。
但她的手仍舊順從地被宋熠牽著,這種溫順也等同於再次默認。
宋熠牽她的那隻手就又緊了緊,兩人都不再說話,可氣氛卻十分寧謐美好,有微淡的溫柔與靜水流深的熾熱。
重回清水坊,再到他們租住的小院門前時,宋熠的腳步都比平常快了。
院門被打開,又被宋熠有條不紊地關上。
內室里,宋熠點了一根蠟燭,待要再點時,江慧嘉終於開口道:「不要再……點了。」
聲音又輕又淺,是在極力控制羞澀。
宋熠溫柔側看,也輕聲喚:「娘子!」說著話,他放開燭台,便大步走過來,猛地一把將江慧嘉緊緊抱住。
他的心跳大得江慧嘉只是被這樣一抱,都仿佛能聞到擂鼓聲。
咚!咚!咚——!
江慧嘉更是緊張,但她沒有逃避,只顫聲道:「露白風悄,郎君且住……」
宋熠俯首,輕輕將唇印在她額頭。
江慧嘉背上蝴蝶骨微顫。
宋熠緊緊抱住她,溫熱的呼吸漸漸游移。
仿佛翻山越嶺,滑過她的鼻尖,臉頰。
脂玉存香爐,胭頰透鏡台。
只道詞詣少,畫梁不足斧。
「阿萱!」宋熠微微低頭,顫著聲又在江慧嘉耳旁喚了一聲。
江慧嘉輕哼應和。
室內只點了一支蠟燭,光線昏黃而蒙昧。
月光冰輪透窗而入,恍似偷了一截人間光陰,來點染紅塵色彩。
幽幽光亮下,江慧嘉頰邊紅透,簡直像是戴了一串珊瑚珠。
宋熠耳後根下也是一片通紅,他仿佛在過火焰山,每一步都走得心跳如鼓。
「娘子!」他又喚了聲。
江慧嘉微垂首,將額頭靠在他肩窩。
宋熠喉間微微滾動。
翠鬢玉珠釵上凝,恰恰含貝掌中回。
不必美酒注銀罌,金風一度燕喜來。
江慧嘉腿腳一乏,一下子就條件反射地揪住宋熠衣袖。
宋熠連忙將她抱緊,卻捨不得舌尖上柔嫩的觸感,非但沒有放過此刻叼在口中的小東西,反而還輕輕地吮了一口。
江慧嘉:「……」
昏昏沉沉,宛如觸電。
整個人如在雲端,又似乎是沉醉在春風花海里。
從心靈到凡胎的觸動。
她聽到宋熠越來越重的呼吸,又感受到他呼吸在移動。
輕緩的,柔和的。
與他此刻劇烈的心跳相比,又截然不符。
這種巨大的反差尤其使人心中柔軟。
江慧嘉鼻子一酸,眼底幾乎沁出淚來。
她連忙閉上眼睛,宋熠注意到她輕顫的眼瞼下似有濕意,心下一頓。
氣息上移,輕輕擦過這滴淚。
他有些驚慌道:「娘子,你……可是有哪裡不適?」
江慧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