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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喝酒

2024-05-23 02:47:29 作者: 風初裊

  陸颻歌抱膝冒頭坐在半山坡,看著山下熱鬧官道。

  官道直通東陽郡西城門,北側靠近陸氏祠堂這邊,綠樹掩映下是青磚烏瓦,兩排教舍就建在一片花海之中。

  南側,是更大更寬闊的院落,進門是一條青石板路,路的兩邊是花壇,新栽了綠植。左側是一個很大的操場,沒有塑膠跑道,有的只是被壓實的黃土地。操場的角落有個很大的公廁,同樣大的公廁,在相對的東南角還有一個。

  右側同樣是一個小廣場,雖然小,卻五臟俱全,有單雙槓,有攀爬岩,有一根根麻繩連起來的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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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後是四排整齊明亮的教舍,寬大的窗台,用的是最貴的琉璃片隔開。教舍里,放著一排排嶄新的桌椅。

  這是陸颻歌記憶里福利院的樣子,而福利院的前身,就是一座已經廢棄的小學校。

  陸颻歌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開辦這樣的學校,為什麼要把各地的家族給拖進其中。

  她將所有的一切都算計好,唯獨忘記了自己。

  她一時想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是為了大商朝的發展?還是為了懷念,懷念那個和平美好生活無憂的年代。

  風從山下吹來,晃晃悠悠地打著卷,捲起的風中,是白色的,飄落的是雪白的梨花花瓣。

  風一吹,花瓣如雨而落。

  現在是大商八年,陸鶴北登基已經一年多,後宮也有了小皇子,出自公孫皇后的肚子,叫陳鹿行。

  那是一個十分可愛且活潑的嬰童,因為他,陸颻歌在京城待了足足有大半年。一直到這邊的蒙學館和啟學院建好,她才以清明祭拜爹娘的藉口,回了東陽郡。

  一切是那麼熟悉,又是那麼陌生。

  陸颻歌側臉看著山下,心中在想,她現在想做什麼呢?

  周颺緩步從山下走上來,風一吹,白色的梨花花瓣繞過的他的衣袍,又紛紛揚揚地飄向山下。

  去年建好皇陵,周颺並沒有急著回去任職,而是接手了啟學院的修建。

  如果說,陸颻歌畫下的只是一張圖紙,那麼周颺就是那能夠召集能工巧匠的神仙,將她所想表達的一切,盡善盡美地展示在她的眼前。

  周颺順手摺了一根柳條,輕觸陸颻歌的手臂處,問道:「你要不要喝酒?」

  「喝酒?」

  陸颻歌抬頭看向坐在一臂之外站著的青年,「喝什麼酒?」

  「剛剛我在鋪子裡順手買的。」周颺舉了舉手中的小酒壺。

  酒應該是他順手賣的,酒壺肯定不是。

  不過巴掌長的一把銀制小酒壺,精緻小巧,上面雕刻著繁瑣的花紋。

  這大概又是他母親留下來的遺物!

  「喝。」

  陸颻歌伸手接過酒壺,拿在手裡輕輕晃悠。

  「你怎麼想起來請我喝酒。」

  別說在這個時代,就是在她生活過的現代,只要不是在酒吧,男孩子也不能隨便開口請女孩子喝酒。

  不然很容易被人誤以為圖謀不軌。

  「你見過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嗎?」

  陸颻歌搖頭。

  「那你見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嗎?」

  陸颻歌繼續搖頭。

  「那你見過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嗎?」

  陸颻歌嘆了口氣:「都沒見過,我去過最遠的地方是京城,在離開蔣家壩到京城前,我走過最遠的路是蔣家壩到東陽郡的路。」

  至於前生,她離開福利院,去學校的路就是她走過最遠的路。

  大學四年,她在學校忙著讀書,又忙著找兼職養活自己,沒時間沒金錢也沒興趣去旅遊去遊覽祖國大好河山。

  而現在,她有錢有閒,卻又閒車馬太慢,路途遙遠。

  「我覺得你應該出去看看。」

  周颺掀袍在陸颻歌的身邊坐下,手中的柳枝輕晃,「我去過很多地方,在邊關的那些年,因為年少,舅舅不允許我上戰場,他讓我多出去走走看看,說不定心中就能放下仇恨,有所悟,我就去了很多地方。」

  陸颻歌坐直身子,手中的小銀壺微傾,她就著壺口抿了一口酒。

  是蒙學館門口第三家店鋪里的青梅酒,味道還算不錯,老闆娘自己釀造的,份量不算多,陸颻歌喝過兩次,還算喜歡。

  周颺慢悠悠地說著話,說起他去過的地方。

  哪裡有綠洲,哪裡有荒漠,哪裡走到山路盡頭,卻柳暗花明又一村,疑似到了桃花源一般。

  陸颻歌吹著帶著梨花香的山風,有一口無一口小口地抿著酒壺裡的酒。

  這山風,這酒香,讓她想起木心先生的詩《從前慢》。

  從前……車,馬,郵件都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她突然有一種衝動,想去看看周颺口中的世界。

  想坐很慢的馬車,慢慢走過黃土路,走過荒原,走過枝葉纏繞的田野,在孤鴻和落霞之下,去看一看曾經沒空看的風景。

  「周颺,你為什麼不回去任職?」

  剛剛還在說話的周颺思緒還在自己說的落日入山巒上,沒提防陸颻歌突然開口,他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

  「因為……」

  周颺猶豫了一下,問道,「我能說實話嗎?」

  「說吧。」

  陸颻歌將酒壺裡的最後一口酒飲下,又將小銀壺塞進袖籠中,看樣子是不打算還了。

  周颺的目光在少女寬大的粉色衣裙的袖籠上極快地掠過,伸手捏住衣袍上掉落的一瓣梨花瓣。

  「因為大仇得報,忽然人生就失去了意義。母親死了,看著周宗義帶著他的兩個孩子還在為生活苦苦掙扎,我忽然覺得,這一切都沒有意義。就算大仇得報又如何,大家再也回不到過去,而母親也不會復活。」

  周颺仰頭看向藍天,順手將手中的花瓣塞進口中,慢慢咀嚼。

  苦……

  澀……

  這兩種味道堆積,沖淡了花瓣本身的香甜。

  「其實,我撒謊了。我想說的並不是這些,其實……」

  周颺輕笑一聲,呸地一聲吐出口中的花瓣,既然又苦又澀,他還吃下去做什麼。

  陸颻歌沒有吭聲,學著周颺從裙擺捻起一枚花瓣,放在鼻子下面輕輕地嗅了嗅。

  許是飲了酒,酒香沖淡了花香,讓她一時分辨不出是酒更香還是花更香。

  周颺突然坐直身子,看向低頭聞著花瓣的少女。

  「其實,我想說的實話是……你想去看雪嗎?我知道現在趕去北方,我們還能趕上最後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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