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周府
2024-05-23 02:44:51
作者: 風初裊
周颺進門的時候,秦王還沒有到。
他淡淡地撇了一眼和唐錦明宋雲飛坐在一起的陸颻歌,不動聲色地在他們對面的桌子坐下。
「你怎麼才來?」周飈轉過身子,看著周颺在他身邊坐下。
周颺衝著讓開位置的三哥周颯點了點頭,輕聲道:「營房有事,出來的有些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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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飈將自己沒喝的熱茶遞給周颺:「幸虧秦王殿下還沒有出來,不然你比秦王殿下出來的都遲,豈不是有些難堪。」
「多謝二哥。」周颺接過茶盅,又看了一眼對面的陸颻歌,「和鎮國公府世子還有宋二少坐在一起的是誰?」
「那個啊,不認識。」周飈性子比大哥周颶要活潑些,話也多些,「是跟著鎮國公府世子一起來的,好像姓張還是姓什麼的?」
坐在周颺下首的周颯接口:「姓陸,叫陸颻。估計是唐世子和宋二公子的髮小,不然這倆人不會這麼護著。」
「發小?那就是自小相識。」周颺輕笑一聲,「那這來頭可不小。」
「沒聽說過京中新貴有姓陸的啊!」周飈順著周颺的目光向對面看去,「不過這小子長得太好,就是有點像個娘……」
「老二,那叫雌雄莫辨。」世子周颶蹙眉,「讓你多讀書,你偏偏要學武,現在說話越來越不過腦子。」
「大哥。」周飈覺得委屈,「有沒有腦子其實和有沒有多讀書是沒有關係的。」
「噗嗤……」一旁的周颯忍不住笑出聲來,將口中的茶水噴了出去,些許落在了周颺身上。
「四弟,我的錯,我的錯,我給你擦擦。」周颯忙給周颺擦拭身上的茶水。
周颺攔住他:「三哥莫慌,不過是些茶水,無礙的。」
他在邊關,別說些茶水,就是污水沾身也面不改色。
因為周颯這一打岔,兄弟四人又換了話題。
世子周颶身為大哥,守孝後又在外面待了幾年,去年年低剛剛回京待職,在三個弟弟中自然是最沉穩的一個。
周飈,自小就愛舞刀弄槍,這些年雖然有武安侯壓著,沒有什麼大成就,可在京中也進了京營中的神機營。
周颯父親是庶子,雖然他在兄弟在排行第三,卻自覺地要比周颺低一些。
周颯書讀的好,現在國子監做教員。
兄弟幾個嘀嘀咕咕說了一會話,還是周颶提醒大家:「你們聲音小些,別人聽了還以為我們家一家子碎嘴子呢。」
「我錯了,我閉嘴。」周飈說著,抬手在唇上一捏,抱臂看著周颺,眼神示意,我和你換個位置,我不想挨著大哥坐。
周颺沒理他,而是垂下眼帘,盯著自己的手掌。
那是一雙經歷過生死,布滿硬繭和傷痕的手。
當初他和舅舅投奔紅纓軍,伯父是不知道的,他恨朝廷腐敗,恨父親對母親的不義,恨前朝皇帝對林家的冷血,才孤注一擲地做了選擇。
紅纓軍攻打京城的時候,是他勸說大伯開了西城門,又有大哥在羽林衛接應,才使得紅纓軍一路暢通無阻,直搗皇城。
也是這雙手,在破城的時候,當著周宗義的面,親手勒死了安陽公主。如果不是舅舅阻攔,他是想連他周宗義都殺的,讓他和安陽做對同命鴛鴦,也好黃泉路上一路作伴。
也是因為這,大伯說他做事偏激過於狠辣,索性趁新朝根基不穩,將他丟給了舅舅去了邊關。
他知道伯父的苦心,自小他就是跟著大伯家兩個哥哥長大的。大伯待他宛如親子,讓他跟著舅舅去邊關即使保護他,也是歷練他,更是不想讓他們父子反目。
這幾年,他一直在邊關,陸續收到的消息是。
安陽死後,周宗義卻趁機要挾祖母和大伯,說他周颺殺孽太重,要分家單過。還要把安陽生的兩個孩子接到身邊,並且改姓周姓。
祖母和大伯周宗仁如何能答應這離譜的要求,安陽公主可是前朝公主,她生的孩子可是有皇室血脈的。如果周宗義把兩個孩子接到身邊,當今聖上會如何想周家。
怕是懷疑周家有不臣之心,說嚴重點,舅舅的林家軍能助新皇登基,同樣能助武安侯府謀逆。
可如果舅舅有此心,怎麼會等到陳權登基為帝。
武安侯府周家之所以能在新朝安穩地存活下來,那是因為他和舅舅在母親死後就有了不臣之心。後來多方打探對比,才選了紅纓軍。
也是因為在紅纓軍大軍攻城之際,大伯和大哥聽從了他的勸說,臨時倒戈才有了今日武安侯府的安穩。
可他們到底是前朝的臣子,就算有功勞,在當今聖上心裡多少還是有些膈應。
為了消除當今聖上的懷疑,伯父以身體不適為由辭官在家休養,大哥自請調職外任去年才歸,曾經的武安侯府只剩下一個空殼子。
他隨舅舅去了邊關,一直到今年才被調職回京,而舅舅卻歸期遙遙,舅母還要和表哥他們在京中留守,不能團聚。
這一切,都是因為周宗義這人的小人行徑。
他卻還死不悔改,竟然還要養育安陽公主留下的兩個孽障。
當年,祖母氣的吐血,大病了一場,沒一年就匆匆離世。臨死前,祖母要周宗義跪著答應她,絕對不讓安陽的那對孽障進周家的門。
許是良心放心,或是緩兵之計,周宗義痛哭流涕,答應了祖母的要求。
結果,祖母死後兩年多,孝期沒過,大伯就接到消息,說是周宗義在外面置辦了宅子,養著安陽公主留下的那對孩子。
真是有情有義周宗義!
大伯也氣惱周宗義頑固不化,索性分家,將周宗義踢出家族,趕出武安侯府,二房由周颺單獨立府。
曾經的京城第一美男子周宗義,就這麼被趕出了武安侯府,和安陽公主留下的一對兒女生活在一起。
許是因為對自己兄弟的失望,或是因為新朝的鬱郁不得志,大伯將周宗義除族後就病了,這兩年斷斷續續沒好過。去年,聽說越發嚴重。
也是因為大伯病著,大哥外任,武安侯府越發的日薄西山,而林家軍在邊關卻固若金湯,不但替大商守著邊關,還在這幾年打退了數次蠻夷的進犯。
或許是當今聖上無人可用,或許是當今聖上想要起復武安侯府和新貴抗衡。
總之,大哥周颶回京後,他,周颺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