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新茶
2024-05-23 02:44:01
作者: 風初裊
樓下說書人剛到,一拍驚堂木,張口就來。
「天上星多月不明,地上人多心不平。」
「諸位老少明公,莫嫌老兒拙口笨舌。胡言亂語,咬字不真……」
「話說啊,在前朝,有一戶人家……」
陸青鸞吃了點心,喝了茶水,興致勃勃地趴在窗前探頭往下看。
屋裡,李掌柜也剛進門,正捧著茶水和陸颻歌邊說話邊喝茶。
「聽說三皇子無大礙,就連周貴妃鬧了一場也沒出多大動靜,反而給了沈皇后藉口,要陛下允許三皇子出宮建府。皇后娘娘還說,她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一進京城就出事,陛下以後龍子龍孫繁多,她可能這輩子只有三皇子這一個兒子,可不想再白髮人送黑髮人。」
「這麼一說,當今陛下就是想攔也不敢攔。沈皇后可是有三個兒子,長子次子自小聰慧且文武雙全,長子是護陛下死的,次子又死的不明不白。現在三皇子進京就受了傷,皇后要求出宮給三皇子立府也無可厚非。」
李掌柜細細摩挲著手中的茶盞,語氣輕嘆,「這周貴妃我以為是個厲害的,沒想到啊,還是皇后娘娘棋高一著。好似陛下已經封三皇子為秦王,等過了元宵節秦王就要搬出宮去,自己立府。」
「其實這裡面未嘗沒有周貴妃的功勞。」
陸颻歌端起熱茶輕輕吹了吹,又放下,「如果陛下願意立儲,三皇子根本不用出宮。這三皇子出宮立府不等於在告訴眾人,陛下更偏愛四皇子,只是四皇子到底年幼……」
後面的話不說明白,大家也知道。
不管是立嫡立長,三皇子都是當之無愧的太子人選。
而四皇子,雖然出生也算不差,可和三皇子比,無一處可比。
陛下遲遲不立儲,何嘗不是在等四皇子長大。
「不過,陛下遲遲不肯立儲,三皇子還是出宮立府的好。」李掌柜微嘆了口氣,「在後宮雖然有沈皇后護著,可這幾年到底是周貴妃一直跟著陛下,就怕周貴妃手伸的太長,三皇子身子一直弱,真要傷了……」
說到這裡,樓下驚堂木又是一拍:「敢問眾位客官,這平妻所生之子不分嫡庶,難道還不分長幼?」
李掌柜和陸颻歌紛紛側首,看向樓下熱鬧的眾人。
今日說的故事,是一戶農家小子,原本家境一般,娶了秀才家的閨女,很是喜愛。這秀才只得這一獨女,家境富足,陪嫁來金銀珠寶田莊鋪子不少,使得這農家小子陡然富足起來。
如果只是這樣,這書,也只是說個熱鬧,並無吸引人之處。
有錢的農家小子在城裡開鋪子,運道竟然極好,沒幾年就成了大地最有錢的富戶。又得縣令賞識,將其遠方表妹許給這小子做平妻。
這表妹原本就生的是花容月貌,深得縣令表哥的寵愛。住在知府府幾年,跟著知府夫人結識了不少當地的商賈。
有了這房得力的平妻,農家小子更是如虎添翼,生意遍布周圍大小城鎮。家中更是良田千頃,鋪子無數。
原配夫人當年早產生得一子,此子雖聰慧卻體弱,自從平妻生了健康的兒子後,長子反而不得親爹的喜歡。
故事說來說去,不過是這農家小子家中兩妻攜子為了家產爭鬥。
這故事,在當下並不為主流,卻因為故事新穎,又有糟糠之妻和後娶的平妻爭鬥,長子與次子相爭,再加上農家小子的的生意經,讓人不免入了神。
李掌柜停了話語,和陸颻歌側耳聽了半晌,才幽幽地舒了口氣。
「你這故事……」
他想說有些不大合適,可想起現在宮中皇后和周貴妃的相爭,又覺得極符合當下,也難怪能大火。
「罷了。」李掌柜長嘆一聲,「昨日,宋家的三公子又來找你,問了你家的地址,說是要送請帖給你。他家初六要開賞梅宴,你可接到請帖?」
「接到了。」
陸颻歌面色如常,「昨日宋雲飛親自送來的。不但請了我,還請了我爹娘還有大姐大姐夫。」
「那你們?」李掌柜知道自己不該說,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我覺得以宋家門第,平日裡能照攜我們生意一二已經難得,去赴宴,就怕門第不符,去了也是受人冷落,還不如不去。到時候,我備下重禮,你派人送去就行,人還是不要去了。」
陸颻歌目光落在手中的茶盅上,原本冒著騰騰熱氣暖手暖心的熱茶早已經冷卻,握在手中,竟然有了刺骨的寒意。
這宋雲飛已經及冠,做事說話卻還如孩童般稚氣。
他送這帖子給陸颻歌已經算是逾越,竟然還請了陸全夫婦和陳平安夫婦。
以陸家和陳家的門第,不過是略有資產,在京中能得侯府公子庇佑已經難得,竟然還要上門赴宴。
就怕是,去了也是進不了門,別說去賞梅吃席。
陸颻歌將冷茶潑掉,吩咐春花重新叫了壺新茶:「到時候我去看看,至於爹娘和大姐大姐夫,他們都是老實人,還是算了。」
等到新茶送進來,李掌柜抬手接過茶壺,恭恭敬敬給陸颻歌倒了一杯新茶:「那,你想好怎麼去了嗎?」
陸颻歌五指併攏成拳,掌心向下,五個指頭同時在桌面上叩叩叩敲擊三下:「回頭問問錦明兄,他要是去,我就和錦明兄一起。」
唐錦明父親唐七,和宋雲飛父親還有伯父都是陳權的結義兄弟,他們跟著陳權一起南征北戰,最後陳權登基。
唐七被封鎮國公,宋家兄弟一門兩侯雖然看上去榮寵,和唐家比卻差了一截。
以唐宋兩家的交情,宋家有宴,唐家是必定要請,也必定要到的。
「那也好。」
李掌柜微微鬆了口氣,「我們到底是商賈之家,如果貿然去,怕是難免要受委屈。跟著唐公子去,就算有人看不起你出生,礙於唐公子的面子,也無人敢怎麼樣。」
說著又不放心地叮囑一句:「到時候你就跟著唐公子,還是不要隨意走動的好。到底是侯府,要是遇見不好說話的人,我怕他們為難你。」
陸颻歌知道李掌柜是關心他,忙點頭:「嗯,我知道。」
陸全夫婦對她很好,可有些事情,她只能找李掌柜商議。
好在李掌柜待她也如家中子侄,很是用心。
不管李掌柜的好,是因為這幾年的感情,還是因為能在她身上得到更大的利益。
這些都不重要。
沒有永遠的朋友,卻有永遠的利益。
她和李掌柜,現在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只能風雨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