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下聘（二）

  「王爺，還請上座。」

  景王爺身份尊貴，老祖宗蘇氏自然不敢身居主位，忙讓景王爺坐主位。景王爺也不推脫，因著腿腳不方便，便由著管家把輪椅推到主位前面，表示已經在主位上坐著了，眾人隨後紛紛落座。

  

  景王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揚聲道，「天氣轉涼，本王身子不適，小定一事全權交給申管家。」

  言罷，申管家上前一步，喊道，「順子，把小定禮拿上來。」

  順子身後帶著四個小廝，四個小廝捧著四盒小定禮走了進來。第一盒裝著金項圈、金手鐲、金釵等各種金飾，第二盒放的是玉如意、翡翠等各類玉石，第三盒放的是各色繡花衣裳，足足九九件，寓意長長久久，第四盒則裝著各類珍貴布料，其中還有六匹非常罕見的水波紋。

  水波紋一向是宮中的貢品，因為吐絲的蠶不好養，所以每年貢品只有十五匹。今年宮裡的十五匹水波紋，聖上給了太后四匹，給了皇后四匹，餘下的就連宮裡最受寵的貴妃都沒有，現在景王爺小定就拿了六匹，可見他對這樁御賜的婚約的重視。

  順子手裡拿著一個巨大的鳥籠，掀開紅綢布，鳥籠里是一對成年的活雁。

  雁群多在氣候溫暖的南方，京城屬於北方，氣候寒冷，甚少能見到活雁。因此做贄禮的時候沒有活雁都用家鵝代替。如今又是冬日，天氣更是陰寒，想來這對做贄禮的活雁，景王爺也是費了一番功夫才獵得。

  老祖宗蘇氏看著籠子裡的活雁，笑不攏嘴。本想著這樁婚事是聖上御賜，生怕這對小夫妻離心，可現在看來，景王爺對這樁婚事也是願意的，否則也不會天寒地凍的特意去捉一對活雁了，畢竟京城中大有人家用家鵝代替活雁做贄禮。

  本來看到景王爺是個殘廢還有些不滿的葉氏，看到這對活雁，臉上的表情也鬆動起來。現在看來，景王爺身子骨雖然弱，但他也是個會疼人的。這樁婚事是聖上御賜，根本不可能退婚，有景王爺的疼愛，想來女兒以後的日子定能更加順遂，做父母最希望的就是兒女能一生順遂幸福。

  男方的小定禮呈上來之後，女方要給男方回禮。

  葉氏朝著身後的秋元使了個眼色，秋元識趣的命幾個丫鬟捧上謝府備好的四盒小定禮回禮，第一盒是文房四寶，第二盒是綢緞衣料，第三盒是各色錦袍，第四盒是鞋帽。

  「王爺，這些衣裳鞋帽都是雪姐兒親自縫的，還望王爺不要嫌棄。」不等葉氏開口，蘇氏便笑眯眯的說道。

  景王爺笑著贊道，「怎會？我看大姑娘的手藝倒是頂好的！」

  景王爺抬眼打量著謝一雪，溫煦的表面下則是一番波濤洶湧。幾日不見，她又瘦了，眼底隱隱透著些許的青黑，想著蘇氏剛剛說的話，定然是她晚上熬夜為自己縫製衣裳了。說不清心裡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甜甜的，暖暖的，卻又感覺有點澀澀的。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很是陌生，陌生到活了二十年是頭一次。

  聽得景王爺誇讚謝一雪，蘇氏那張滿是褶子的臉笑成了一朵花，連帶著對葉氏也有了好臉色。

  眾目睽睽之下，縱然謝一雪臉皮較厚，也經不住人再三的打量。白皙的臉龐透著淡淡的紅暈，好似紅蘋果似的，晶瑩剔透，讓人想咬一口。

  小定禮就在眾人欣喜中結束了。

  下午的時候，景王府親臨謝府下聘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都，更為勁爆的是，據謝府門口攤販的大娘說，景王爺竟然是個殘廢。短短几個小時，謝府便成了眾人眼中的香餑餑，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能成為景王爺的岳家，也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願意嫁給一個殘廢的。這些人中看好戲的有之，真心實意的亦有之。

  「我聽說，今天景王爺來謝府下聘了，好像景王爺腿有殘疾，坐的輪椅？」

  賣梳子的大叔壓低聲音道，「可不是，聽說前面的劉大娘親眼看到的，景王爺坐在輪椅上，被管家從門內推了出來。真是可憐，年紀輕輕的，怎麼就殘廢了呢？之前也沒聽人說景王爺是個殘廢啊！」

  賣頭花的大嬸把手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唉，你們說謝府也是，好好的姑娘嫁誰不行，非要嫁個殘廢？我聽說這婚事是謝府求來的？我們景王爺那般好的人，要是沒人逼迫他，他怎麼會成親？我看一定是謝府逼著讓景王爺娶謝府的大姑娘。」

  另一個婆子吃驚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這婚事可是聖上御賜的，怎麼會有人逼迫呢？」

  賣梳子的大叔又道，「這就不知道了。你想啊，要不是逼迫，好端端的一個四品府邸的姑娘怎麼會嫁給尊貴的景王爺？京城裡又不是沒有比謝府還高品級的官，又不是沒有比謝大姑娘還美貌的姑娘，為什麼最後偏偏是謝府的大姑娘？」

  賣頭花的大嬸道，「快別說了，人來人往的都是大人物，你們就不怕被有心人聽到嗎？到時候被杖責了，誰也救不了你們！」

  聚在一起的幾個攤販環顧四周，後怕的拍拍胸口，埋怨道，「我說馬大嬸，你少嚇人了，大人物會聽我們這些人說話？你別逗了！」

  賣頭花的大嬸板著臉，「我沒嚇你們，前不久啊，就是有個大人物一不小心聽到了幾個攤販說閒話，你們猜，最後怎麼樣了？」頓了頓，「那幾個人最後被京兆府衙抓去了，聽說京兆府衙狠狠的打了三十大板呢！這些事情都是真的，不信的話，你們去京兆府衙門口問問去。京兆府衙門口擺攤的有個人是我親戚，我親戚親自對我說的，這還能有假？」

  幾個人在一起竊竊私語，絲毫沒有注意到身旁停靠的一輛馬車。

  福子抬眸看著主子越來越黑的臉龐，小心翼翼的開口道，「老爺，你別聽他們這些人瞎說。這些人整日裡賣不出幾個東西，就好說閒話，奴才去把這些人都趕走。」

  謝雲峰沉著臉，「不用了，趕車吧！」

  福子應了一聲，朝著趕車的李子吩咐了一聲，馬車便又緩慢的走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