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委屈的寶寶

  為了完成任務，方圓一上午都沒划水，總算把代碼完成了90%，只要等美術提交資源整合後提交給測試就可以了，然後讓測試跑測，如果有BUG他再修改。

  但是有時候越急越出事，跑測一遍後，策劃覺得活動刺激點不夠大，需要修改邏輯，增加獎勵爆率和神秘關卡，方圓當時手中有刀，捅他一刀的心思都有。

  但是整個遊戲組，除了項目經理，誰讓策劃最大呢，所以方圓只能老老實實的重新修改代碼邏輯，好在他今天狀態依然很好，思路依然清晰，手中代碼流暢無停頓，所以下班之前趕出來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但是往往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下午的時候又來了兩個活，是遊戲玩家反饋給了客服，客服又反饋給了運營，最後反饋到了他這裡，這兩個活一個是玩家充值沒到帳，一個是玩家殺BOSS傷害值不對，第一個還好一些，主要根據購買訂單給玩家補上就成，但是第二個是個大麻煩，涉及到遊戲的各種綜合性數值，要一一排查，工作量非常龐大。

  專注的方圓沒有發現時間的流逝，即使到了下班時間，整個部門更是沒有一個人離開的，這也更加造成他還沒有到下班時間的錯覺，他忘記了程式設計師加班不是常態嗎？也並沒有人來提醒他，因為寫代碼的時候思路很重要，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打斷自己。

  直到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方圓才有些恍然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抬頭看向窗外，夏季的夜晚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只剩下點點燈火，心裡猛地一揪，他忘記接欣欣了，再看桌上的來電，果然是託兒所老師宋雪的電話，方圓趕忙把電話接通，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電話那頭欣欣滿是委屈的童音，她好像剛剛哭過，語氣還有些哽咽。

  「歪？別的小朋友都被接回家了，你怎麼還不來接我吖……是不是還沒下班呀，我來找你可以嗎，如果我乖乖到了，記得給我買冰淇淋吃，如果下班了，可不可以不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我最怕黑了呢！」

  「我今天還拿到了小紅花。中午和晚上我都有乖乖吃飯。我午睡有乖乖閉眼睛。」

  「歪……歪……，你早上跟我拉過勾哦，說下班來接我回家，你不能騙人哦，騙人是壞孩子，你沒騙小孩子對不對？嗚……接我回家好不好……我真的一個人好怕喔，別的小朋友都回家了……你怎麼不說話了…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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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爸爸不騙人，爸爸剛下班，爸爸現在就來接你。」方圓說著眼淚順著臉頰淌了下來，伸手拿起桌上的背包，瘋狂地衝出了公司，衝進了黑暗之中……。

  方圓把車子的速度開到了60碼，這是他的小電驢的極限速度，按照國家規定，電瓶車的速度最高只能15公里每小時，但是買電動車一般都有一個限速鎖，默認是鎖著的，當你買車的時候店裡一般都會幫你解開。

  方圓很少把車開到這樣的速度，一方面他不趕時間，另外一方面路上的人多不安全，但是此時他已經忘了所有的顧忌，見縫插針、連闖紅燈，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去，腦中一想到小人兒滿心期盼、化為失望、害怕和恐懼，心如刀割一般，淚水止不住地順著臉頰淌了下來，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哭過了，最近一次是三年前外公去世的時候。

  原本騎車最少四十分鐘的路程，他硬是二十分鐘就趕到託兒所樓下，因為是老小區，所以根本沒有路燈，唯有從樓上窗戶里照下的微光。

  順著光芒晚上看去，發現許多窗戶都是黑的，這一棟樓本身就是各種補習班，現在都快八點鐘了，早就沒有人了，唯有寥寥幾個窗戶還亮著，樓下的燈光正是這些窗戶放出的。

  方圓來不及喘氣，用衣袖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然後衝進黑洞的樓道，兩部電梯，一部停在了22樓，一部停在了27樓，欣欣的託兒所在18樓，方圓已經等不及電梯，直接衝上樓梯，向上跑了上去。

  這一刻方圓大腦里唯一念頭就是快一點，再快一點，更加快一點，他甚至沒發覺在自己黑洞洞的樓道里竟然能清晰地看見樓梯，並且一步跨過三四個台階，毫不停歇地向上疾奔，甚至沒察覺，18樓他只用了1分鐘不到的時間。

  「方先生。」正在玻璃門裡對外張望的宋雪看到方圓猛地出現門外，先是嚇了一跳，接著一臉驚喜地打開了玻璃門。

  「欣欣呢？」方圓滿頭大汗，急切地問道。

  「她在陽台，你跟我來。」宋雪領著方圓往裡走，託兒所是有幾間房子打通而成的，為了採光原來的客廳陽台她們也有保留，但是為了安全，都是採用商場裡那種加厚雙層玻璃，並且外面還有防護欄杆。

  方圓進來的時候，欣欣正坐在陽台的地下，小臉緊緊貼在陽台玻璃上往下看，其實如果有生活常識的都知道，在夜晚屋裡開著燈的情況下，是看不到外面的，何況樓下還黑燈瞎火的。

  「欣欣。」方圓蹲下身子輕聲呼喊了一聲。

  小傢伙聽到聲音，猛地轉過身來，雙眼中發出驚喜的光芒，「爸爸」她站起身子，撲到方圓的懷裡，緊摟他的脖子。

  「爸爸……？」小傢伙緊緊摟著方圓，仿佛確認一般，再次叫了一聲。

  方圓摟著小人兒，拍了拍她的背，「唉，爸爸在。」

  嗚……，小人兒終於確認爸爸來接她了，立刻放聲大哭起來，方圓手忙腳亂地給她擦著眼淚，這才注意到小傢伙眼睛已經有些紅腫，身上的長頸鹿圖案的短袖濕了一片，想來才哭過不久。

  方圓心痛不已，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哄道：「寶寶乖，不哭了，爸爸在這裡，爸爸再也不把你丟下了。」

  小人兒聽了爸爸的話，也不說話，只是摟著方圓脖子不撒手。

  方圓就這樣把她抱了起來，一轉身，看到站在一旁的宋雪也是眼淚汪汪的，不由的楞了一下。

  「不好意思。」宋雪揉了揉眼睛，掩飾自己因為被他們父女感染快要落下的眼淚。

  「這話應該是我說才對，宋老師，這麼晚了，感謝你留下來照顧欣欣，耽誤你下班了。」看著已經空空的託兒所，方圓知道她是因為欣欣才留到現在。

  「欣欣是我的學生，這是我的責任，方先生太客氣了。」宋雪心情放鬆下來，神態也就恢復了正常。

  「宋老師……。」方圓沉吟了下才接著道：「欣欣明天就不來了，往後我自己帶她。」

  宋雪聞言愣了一下，緊接著露出一個大大笑臉，「方先生，你是一個好爸爸。」

  方圓搖了搖頭，「我要是好爸爸，今天就不應該在這裡了。」

  宋雪沒再接這話，而是開口道：「既然這樣，那麼哪天白天過來，我們財務在，到時候把剩下的費用退給你。」

  「謝謝你，宋老師。」方圓是真心感謝。

  「不客氣。」宋雪隨口道，跟著對趴在方圓肩頭，已經停止哭泣，還在哽咽的欣欣道：「你爸爸沒騙人，老師也沒騙人，現在爸爸接你回家了，你以後一定要做一個聽話的，漂亮的、可愛的乖寶寶哦！」

  欣欣小聲的「嗯」一聲，方圓抱著她走出了託兒所，站在屋內的宋雪看見趴在爸爸肩頭的欣欣忽然舉起小手對她搖了搖，她不由的露出微笑，也跟她揮了揮手。

  抱著小傢伙走進電梯，方圓緊繃的精神這才徹底放鬆下來。

  「欣欣晚上有吃飽飽嗎？」方圓輕輕拍了拍小傢伙的背問道。

  小傢伙沒說話，只是在他懷裡扭動了一下身子，方圓猜她一定是沒吃飽了，想來是她見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接走了，哪裡還有心思吃飯，何況吃飽。

  「爸爸也還沒吃飯呢，你陪爸爸一切去吃點東西好不好？」方圓輕聲道。

  小傢伙終於有了反應，輕聲「嗯。」了一下。

  方圓把她的臉轉到自己對面，認真地對小人兒道：「以後我們不上託兒所了，爸爸也不去上班了，我在家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小人兒聞言，雙眼發出欣喜的光芒，重重的點了點小腦袋。

  借著電梯裡的燈光，方圓這才看清小傢伙滿臉淚痕，身上的衣服也髒兮兮的，早上有些凌亂的頭髮倒是整齊了，想來是宋老師幫她扎的，心中既內疚又自責。

  「爸爸，你真的不去上班了嗎？乖孩子不騙人哦？」小傢伙終於再次開口說話，方圓不由的鬆了口氣。

  「不騙人，爸爸跟你拉鉤。」方圓伸出小拇指勾住小傢伙的小拇指，再次做了了約定。

  滿是淚痕的小臉終於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方圓再次把小人兒摟在懷裡，騎上他的小電驢帶去吃飯，以前一晚不吃沒覺得，今天不知怎麼的感覺胃部灼燒般的疼痛，口中更是分泌出無數液體，唯一的感覺就是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