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糠咽菜，人間美味

  次日，李柔早早起來，從隔壁嫂子家借了一袋玉米面，和著米糠加水塑形，蒸了一鍋糠饅頭。

  她又另煮了小半碗米湯，在一旁給小傢伙餵食。

  姐弟三人圍坐一圈，人手一個糠饅頭，衛鈺面無表情，一口能咬掉半個，三下五除二就能吃掉一個。

  衛霜則是苦著臉，咬了兩口，沒吃得下去，扒拉著衛鈺的手臂：「哥哥，我們一會兒去山上摸鳥蛋吧。」

  衛鈺正有此意：「行，我們去摸鳥蛋，回來給嫂子補補身子。」

  唯有衛靜姝一人，進食速度保持同一，臉上儘是享受。

  三下五除二將自己的那一份吃完，又眼巴巴盯上了衛霜那一份。

  她咽了口口水，吞咽的聲音吸引了衛霜，她順著衛靜姝的視線轉移，定格在自己的糠饅頭上，趕緊將饅頭推給衛靜姝：「姐姐你吃。」

  衛靜姝點點頭，又是幾下將糠饅頭吃了個乾乾淨淨，拍著微漲的小肚子感嘆：「好吃！」

  兄妹二人見鬼似的盯著她，衛鈺率先開口道：「姐，你之前可從來不吃米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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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的衛靜姝雖然痴傻，但對吃的格外講究，自兄長故去之後，四人中不管誰有好吃的去，就先緊著她來。

  衛靜姝眨眨眼，「哦」了一聲，轉過去看小傢伙了。

  沒跟二姐搭上話，衛鈺有些失落。

  從昨天二姐醒來後，好像就不怎麼理他們了。

  「嫂子，我們去山上摸鳥蛋了。」衛霜心大，沒發現那麼多，有什麼事想一會兒就不想了。

  她一拉住衛鈺往外，一邊朝著李柔匯報。

  得到李柔的同意後，這才拉著哥哥小跑出去。

  李柔仔細教衛靜姝如何給小傢伙餵米粥，等衛靜姝學會後，這才完全交給她，簡單吃了自己的那份伙食。

  吃完早飯後，李柔又開始收拾家裡。

  周氏母子只給了他們四人一間土胚房，一張床上睡四個人，本就擁擠，如今又多了一個小傢伙，自然得改變改變。

  李柔收拾了一天，晚飯又做了糠饅頭，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衛鈺衛霜的身影。

  「阿姝，你沿著主路去找找小鈺小霜。」

  衛靜姝不疑有他，出門找弟弟妹妹，還未走到山腳，就在農田中看到了兩個小傢伙揮舞鐮刀的身影。

  兩人應該已經幹了不短的時間，身後堆起高高的一堆稻穀。

  衛靜姝跳到天地中，靠近衛鈺、衛霜，又是一手提溜起一個。

  「回家吃飯。」

  衛靜姝意簡言駭，兩人卻掙扎著落到地面：「姐姐，我們還有收拾稻穀，你先回去，讓嫂嫂別擔心。」

  「稻穀？」衛靜姝微微偏頭，不明所以。

  「就是糧食，吃的。」衛鈺解釋。

  衛靜姝的眼睛當即亮了起來，灼灼盯著田地中黃橙橙的一片。

  「不能生吃。」衛鈺趕緊拉住蠢蠢欲動的衛靜姝，繼續解釋，「要先收割，再處理出米，接著就能煮白米飯吃了。」

  說到此處，衛鈺跟衛霜不約而同咽了口口水。

  自大哥故去以後，他們已經半年沒有吃過白米飯了。

  衛靜姝也跟著咽了口口水，興沖沖道：「我可以收割、處理。」

  衛靜姝說得認真，旋即半彎腰看著人小鬼大的衛鈺，眨眨眼：「你教我好不好？」

  衛靜姝雖自小痴傻，但是被一家人養得極好，雖然受了半年的苦，但仍舊是白淨。

  衛鈺愣愣看著衛靜姝，摸摸腦袋，答非所問：「姐姐真好看。」

  衛霜也正色點點頭，一本正經道：「我姐姐最好看。」

  沒得到兩人回應，衛靜姝也不惱，抽走衛霜手中的鐮刀，回憶來時看到的模樣，收割起稻穀。

  但不是割得太高，就是割得太低，衛鈺看不下去，親自指導起來。

  衛靜姝也聰明，衛鈺只是示範一遍就記住了，她心裡裝著吃的，就把李柔的交代忘了個一乾二淨，直到李柔找來，才想起來。

  她將鐮刀往稻穀叢中一扔，對著兩人故作嚴肅：「讓你們不回家，讓嫂子跑一趟了吧。」

  生怕兩人拆穿自己，衛靜姝又一次一手提溜起一個，跟在李柔身後。

  飯桌上，衛靜姝埋頭苦幹，李柔問道：「你倆不是去山上摸鳥蛋了嗎？怎麼跑去收稻穀了？」

  家裡的田地被周氏母子承包，四人連邊角料都沒搶到，吃食等都只能靠三人施捨的米糠。

  「我們去山上的路上遇到小姑，小姑說他們要去縣裡待三天，只要我跟哥哥能在三天內收完地里的糧食，就給我們一袋米跟一隻老母雞。」

  衛鈺也跟著點頭：「我聽王家嫂子說了，剛生完孩子得補身體，等我跟妹妹收完稻穀，就可以給嫂嫂補身體了。」

  那多慢啊！

  衛靜姝嘀咕一聲，從糠饅頭中抬起頭來：「你們去摸鳥蛋，我收稻穀。」

  「好耶。」衛霜歡快地拍起手來，又將自己面前的糠饅頭往衛靜姝面前推，「姐姐多吃點，明天才有力氣。」

  衛靜姝又摸出一支營養液扔給衛霜，衛鈺也眼巴巴看著。

  姐姐給的這個小玩意兒，喝了之後好像不會餓一樣。

  衛靜姝又拿出兩支，一支給了衛鈺，一支給了李柔，兩人接住，愛不釋手。

  「嫂子，侄子叫什麼啊？」衛霜又興沖沖看向李柔懷中的小傢伙。

  小傢伙的名字還沒起，李柔想等孩子大些，帶到縣裡去，找個有名的夫子賜名。

  她想到小傢伙樂呵呵的樣子，道：「先給個小名，就叫樂兒，希望樂兒能給我們一家四口帶來快樂。」

  衛鈺、衛霜拍手叫好，衛靜姝也笑著眯起眼，覺得這個名字很好。

  她不僅活下來了，還到了古藍星這個地方，嘗到了之前完全沒嘗過的味道，她很快樂，也想一直這麼快樂。

  她不由得舔了舔唇瓣，吃著糠饅頭，卻惦記起田地里稻穀的味道。

  樂兒好像也知道自己的名字似的，「咯咯咯」地笑起來。

  歡樂的氣氛瞬間在狹小的空間中散開，一家五口其樂融融，歡快無比，當下的窘迫也在頃刻間盡數被忘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