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不平靜的夜

  趙振友和趙振民二人各在一邊攙扶著老父親，小花娘因為還得刷洗碗筷就沒和爺仨走，就只有父子三人一起往家裡走去。

  山坡下通往村裡的街道上，走著三三兩兩的人群，往常熱鬧的路上，今天卻消停了很多。

  可能今天都被李紫玉的做法震住了，誰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姑娘竟然說出和林家斷絕往來的話來。

  若是換作以前，李家誰會放到眼裡？飯都吃不飽，還差點讓房子壓死。可是，現在李家已經今非昔比了。

  雖然這個昔只是幾個月，但還是讓大家不得不面對一個現實，李家，真的是不一樣了！

  

  趙家爺仨個進了家門，趙奶奶急忙迎了出來，關心地問：「累了吧？我熱水已經燒好了，你們爺仨都洗洗。」

  小花在一邊懂事的端著臉盆舀了熱水，放到了東屋靠東牆的拿把椅子跟前。

  「爺爺！你洗洗腳吧。」

  自從錢家學館開學，家裡的幾個孫子就都住到鎮上趙振民家裡。現在家裡就只剩下趙振友一家。趙振民是因為得知李紫玉家蓋房，特意從鎮上趕回來幫工的。

  爺仨進了東屋，誰也沒說話。趙家哥倆坐在了炕沿上，互相看了看，心裡都有點明白老父親的失落。

  趙清坐在椅子上，沉默的脫掉了鞋襪，把腳放到了熱水盆里，閉著眼睛沉默不語泡著腳。

  趙奶奶看著兩個兒子也是和老頭子一樣好像有心事一般，就奇怪的問道：「怎麼啦？出啥事啦？你爹......你們怎麼看著這麼不咋高興？」

  「沒出啥事兒，娘，都......都好著吶。」趙振友安慰他娘道。

  趙奶奶想了想，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得一拍大腿，說：「嗷......我知道了，是不是因為村裡的閒言碎語啊？你說誰這麼缺德？這不是把人家好好的姑娘毀了嗎？若是讓我知道是誰，我得好好說道說道。這心也太毒了！這就是變相的殺人那，心眼小的還活得了嗎？」

  小花也在一邊說：「就是，你們是不知道，村里那些婦人說的可難聽了，我都張不開嘴學那些。小玉在家不定怎麼難過呢，人家招誰惹誰了？」

  趙奶奶和小花看完最後打夯的，就回家了，不知道最後還有一場更大的熱鬧。

  「是啊，是夠缺德的，也不怨小玉話說的狠。」趙振民點點頭說。

  他比較傾向於李紫玉的處理方式，也許常年在外面見識的多一點，他一點也沒覺得李紫玉處理的過火。

  別說李家現在日子過起來了，就是過得再差一點，也不能什麼氣都得受著。

  說白了，林遠志的老婆王氏就是欺負人。她還再拿老黃曆看人，以為就幾個孤兒想怎麼糟踐就怎麼糟踐。沒想到已經今非昔比，李家反倒給她鬧了個沒臉。

  王氏之所以敢這麼做，無非是仗著幾個孤兒沒依沒靠的。村里也沒幾個人真的和幾個孤兒貼心貼肺，敢替幾個孤兒出頭。

  別看李家又是管大家飯，又是漲工錢的，大傢伙兒吃著實惠，揣著實惠，指不定心裡是咋想的。

  背後羨慕嫉妒恨的指定有，心裡冒酸水的也肯定大有人在，當然知道感恩的也不是沒有。

  老父親的權威今天受到了挑戰，心裡指定會不太舒服。

  李紫玉每次辦事都把老父親放在前面，這讓老父親覺得自己作為村長的威望還在，心裡也很享受這種權利帶來的虛榮心。

  今早李紫玉找來時，老父親也盡責的去了林家，把夫婦二人訓了一頓，並遵循了李紫玉的意思，林家倆父子不再讓他們去上工。

  他以為這已經是他作為村長，做的最後的決定，也是他看在李紫玉的面子上感覺有些過分的裁決。

  因為起因畢竟只是幾句閒話，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如果李紫玉的表姐行為循規蹈矩，這閒話也傳不起來。

  但今天讓王氏在這麼多人面前道歉，並提出和林家從此不再走動。這件事本身就讓老父親惱火，因為這直接挑釁了他作為村長的威嚴。

  尤其是李紫玉事前並沒有和老父親溝通，這讓老父親有一種不被重視、被忽視的感覺。所以，才會一直沉著臉，表現的很不高興。

  可趙奶奶不知道啊，一聽二兒子話里的意思，知道是誰傳的閒話，急忙追問：「誰啊？哪個挨千刀的？」

  「林家的婆娘。」趙振民告訴老娘說。

  「啥？你說林家？王氏？」趙奶奶一副不敢置信的語氣，等見到二兒子肯定的點頭，才氣急敗壞的說，「果然不是個好東西！以前就成天的跟仲禮他娘在一起勾勾搭搭的，人前還裝的像個人似得。小玉哪裡對不起她了？讓她這麼記恨？這還是人嗎？這吃著李家、拿著李家，還要糟踐著李家，哪裡有這便宜事啊？這看著李家是不是就幾個孩子好欺負啊？不行，我得找她說道說道去。我老婆子還沒死呢，可不容她這麼欺負人。」

  老太太性子急，說走就要走。趙振友見老母親來真的，急忙把她攔下了。

  「娘，你就別摻呼了，小玉已經都解決好了。」

  「啊？真的？咋解決的？我聽聽，若是解決的不好，我還是要找她去。什麼玩意兒？臭不要臉的......」

  趙振友就簡單地把晚飯後的事情說了一遍，沒添油沒加醋，但主要過程卻沒落下。

  趙奶奶一聽可樂壞了，拍著手掌大笑道：「哎喲，可樂死我了！該！就應該這樣整治她，看她以後還敢不敢扯舌道格不？」

  在她們娘幾個說話的時候，趙清已經把腳洗完了。雖然他還是一句話沒說，但趙振友、趙振民卻敏感的發現，老父親已經雨過天晴了。

  趙清是自己想開的，也是在老婆子和兒子們交談的時候，受到觸動才想開了。

  自己也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才會想到李家該事事聽從他的意見。實際上，誰家過日子都有誰家的章程。小玉在事前能通過他，徵求他的意見，那是人家懂禮。可小玉家過日子不可能事事都要經過他的同意，這是最基本的現實，他應該早就認清才對。

  這件事涉及到小玉，他以為就是幾句閒話。可若是涉及到自家的孫女呢？他還能這麼淡定嗎？

  小花娘之所以在小玉家那麼憤怒，也是想到自家也有這麼大的女兒。這要是有一天也被人這麼糟踐，估計就是自己也冷靜不了。凡事都怕將心比心，落到自己頭上誰都受不了。

  不說老村長趙清家，父子幾人心裡各懷心事。就是村里今天凡是在李家幫工的人家，心裡都平靜不了。

  今夜勢必是個不平靜的夜。不管村里人是如何的失落、羨慕、不甘、嫉妒，都要認清楚一個事實，那就是，李家已經是真正起來了！她們再也不是可憐的幾個孤兒，她們已經站在了一個他們需要仰望的高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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