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都是你逼我的

  紀煙麗還在發呆。

  自從趙姐掛了電話之後，她已經抱著膝蓋，一個人靜靜呆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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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屏幕一直亮著。

  上面是《歸途》劇組官宣女主之一月月飾演者為姜琉璃的新聞。

  說是官宣，但其實就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歡迎優秀青年演員@姜琉璃和月月一起踏上《歸途》。#

  很官方很普通的一個文案，但卻狠狠刺痛了紀煙麗的眼睛。

  配圖是姜琉璃的兩張定妝照。

  一張是九零年代裡穿著樸素甚至有幾分土氣的農村少女形象。

  烏黑的頭髮打著兩個麻花辮。眼神怯怯的卻暗藏著一種執拗。

  就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只等在合適的時候衝出牢籠，點燃燎原之火。

  另一張則是穿著旗袍在燈紅酒綠的夜色里，靠著牆，搖曳著手裡的紅酒杯。

  目光迷離，滿含春色，似有幾分醉意。

  隔著鏡頭，像是在看你，又像是透過你看見了更遠的地方。

  林導這部劇之前就造勢很大，劇組宣發也看著投了不少錢。

  又一直沒有定下月月這位女主角，試鏡走了一輪又一輪。

  這部戲話題度本來就高得離譜，外界也一直很關注選角進度。

  而此時，看官微突然發文公布了女主角之一的角色扮演人。

  這簡直是平地一聲雷啊！

  所以即便是這麼官方又普通的文案，還是吸引了不少在線5G衝浪的網友們。

  還有更多的網友正在紛至沓來的路上，以及紀煙麗剛剛紛紛助理派遣過去的，黑子和水軍…

  「啊哈？林導這是認真的嗎，這麼草率就定下女主演了？」

  「哇我本來還在可憐她因為渣男前男友的事情受到傷害哎，可是一碼事歸一碼事，這個角色真的不適合你啊姐姐！」

  「試鏡了那麼一輪又一輪，千挑萬選就選出姜琉璃這麼個廢物？」

  「姜琉璃也沒有那麼差吧，人家也是試鏡通過競演得到的機會啊，怎麼還不讓人進步了嗎？」

  「樓上的，這話你自己信嗎。她演戲什麼水平長眼睛的人都知道！」

  「是啊，資本要捧人就直接點，之前那些所謂試鏡的把戲，溜人玩呢？浪費感情！」

  「姜琉璃果然還是姜琉璃啊，x改不了那啥。就這種菜批演技也敢死磕林深的戲？自己幾斤幾兩心裡沒點AC數？這是啥戲都敢接啊。」

  「鬧了個風波那麼大的分手，連影后出車禍這麼大的新聞都被她蓋下去了，我還以為她改好了呢。結果還不是靠金主啊，這回又榜上什麼更大的靠山了？」

  「靠！又要被資本按頭強餵屎了。真tm噁心，製作方什麼時候給出點真誠的作品？」

  水軍們開始下場，一條一條地留言。

  速度很快，水軍們很快就占領了整個評論區。

  偶爾有一個兩個的網友覺得大家罵狠了，想給姜琉璃說幾句公道話的評論，也被淹沒在了一片罵聲里。

  一時間，官微發布的這條動態底下全是反對的聲音。

  對此，紀煙麗只是冷哼一聲，冷眼看著，點燃了一根煙。

  不夠，還不夠。

  僅僅只是這樣，怎麼夠解她心頭之恨！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

  姜琉璃，到底為什麼處處都要跟她紀煙麗過不去。

  前幾年，她們出道選秀的時候就是這樣，她努力練功，在舞房揮灑汗水。除去吃飯和睡覺的那幾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全部都泡在練功房。

  剛巧某天記者們來探班，在練習室轉了好大一圈之後帶著鏡頭來到了她這邊。

  兩個先是靜靜拍了一會素材，沒打擾到她。

  只是彼此互相感嘆了幾句紀煙麗這個小姑娘真是刻苦。

  她已經其實聽見了，但努力控制上揚的嘴角，裝作沒聽見的樣子。把注意力拉回來，繼續認真練習。

  當記者採訪到她的時候，她以為自己的努力終於要被看見了。

  激動地維持著表情管理，對著鏡頭只來得及說了句「大家好，我是紀煙麗。」

  可是，還沒等她說出些別的什麼感言，記者的注意力就被另一邊的嘈雜吸引走了。

  她不自覺地跟著看過去。

  原來是姜琉璃在練習的時候因為舞步跟不上大家，委屈到情緒失控地哭泣。

  秀氣的眉頭難過地皺起，淚眼朦朧帶著山色空濛的明媚。

  哭都哭得如此楚楚可憐，像一個易碎的美麗瓷娃娃。

  隊友們都圍成一個圈安慰她。

  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的。

  也許是因為鏡頭正拍著，也許是真的看見哭泣的少女動了惻隱之心。

  但，誰知道呢？

  只有紀煙麗一個人冷眼看著。

  哭？

  還好意思哭，好意思要安慰？

  哭，有什麼用？

  自己做不好就去練習啊？

  一遍兩遍三遍。一百遍兩百遍三百遍。

  真是，廢物啊…

  可是紀煙麗悲哀地發現。就是這個廢物，輕巧地奪走了全部人的目光。

  記者再沒顧得上轉過頭來採訪她，仿佛忘記了練習室的另外一邊有一個他們剛剛還讚不絕口的努力少女。

  第二天，那家新聞刊登的標題是《xx節目探班：天使落淚，因拖累隊友而自責哭泣的美麗少女》。

  採訪視頻里有關於她的片段更是剪得只剩下練習室里一個一晃而過的背影。

  憑什麼？

  本以為，出道了就好了。

  可後來出道了之後，結果也是大同小異的。

  姜琉璃永遠壓她一頭，她明明演技那麼差，路人緣也就那樣。

  可總有人只看那一張臉，就愛她愛的要死。

  即使是攀高枝兒摔了下來，隨便發個分手感言，立個清醒人設又圈了一波粉。

  以為她沒有靠山了，那大家可以公平競爭了，輪也該輪到自己上位了。

  結果轉頭人家就把她的機會又搶了。

  紀煙麗想破了腦袋也不明白，她只覺得一切都非常荒謬。

  仿佛那些揮汗如雨的日日夜夜都是假的，她只是所有關於姜琉璃事件里永遠的背景板。

  紀煙麗神色越發冷峻，劃掉微浪的頁面，聯繫了自己的助理又吩咐了一件事。

  然後，她重新撥通了趙姐的電話。

  說真的，姜琉璃，這些事情都是你逼我的。

  我之前已經給足了你面子，是你對不起我，是你先不放過我的。

  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我才是最無辜的那個人！

  而你，要為自己的狂妄和廢物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