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劉三刀登門

  王婉君半響沒回過神來，又問：「你剛剛說什麼？」她不自覺提高了語調。

  「你大哥，殉國了。」葉浩聲音帶著沙啞，又重複了一遍。

  轟，王婉君仿佛被雷電擊中一般直接僵化了，她呆呆的看著葉浩。

  這時葉浩提起身旁的背包，拉開拉鏈，從裡面取出骨灰盒放在桌子上，然後又小心翼翼的從包里拿出一片鮮紅如血的國旗，覆蓋在骨灰盒上。

  一套乾淨整潔的軍裝、一本鮮紅厚重的榮譽證書、一枚精緻勳章、一張銀行卡，這些都輕盈的放在了骨灰盒旁邊。

  「妹子，節哀！」葉浩看著渾身顫抖的王婉君，他很想給她一個擁抱。從今天短暫的接觸，可以斷定，她是一個好女人，一個好妹妹，一個好姑姑，但人死不能復生。

  王婉君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切，這一瞬間，她想要衝著葉浩咆哮，叫他出去，當從沒見過他。

  

  她顫抖著雙手拿起了榮譽證書，翻開之後，赫然看到了「烈士王昆」的名字。她身體後退了一步險些倒下，穩住身體後，她滿臉痛苦緩緩的蹲在了地上，身體顫抖的更厲害了，她的心在泣血。

  「為什麼？為什麼？哥哥……」婉君拼命壓抑著自己的聲音，抓著榮譽證書的指關節因用力過猛顯得發白。

  此刻婉君的身形顯得那麼弱小，仿佛是風雨之中搖曳不定的扁舟，隨時都有傾覆的可能。

  葉浩走上前，雙手扶住了婉君顫抖的肩膀，輕聲道：「妹子，以後小寶就是我兒子，這是我對你大哥的承若。」

  喪親之痛，痛入骨髓，葉浩知道這種滋味，更能體會婉君此時的心情。

  蹲在地上的婉君突然站起來，反身就抱住了葉浩，連著淚水張嘴狠狠的咬在了葉浩的肩膀上，嗚嗚的痛哭起來。

  葉浩任由王婉君咬住自己的肩膀，即便牙齒切入肌膚，無比刺痛，他依舊一動不動。

  「國家將你大哥封為烈士，本來是要葬在烈士公墓，我把他帶回來了。桌上卡里有一筆撫恤金，後面還會給小寶一些補償。婉君，你大哥是為國家捐軀，這重於泰山！」

  葉浩不知道該怎麼安撫，只能將大概的後事安排說一說，其他的他不能說。

  王婉君哭了許久，她一直壓制著自己的哭聲，怕驚醒了裡面的小寶。直到將葉浩的衣服都哭濕了一大片，她才抬起頭來，有些手足無措的後退了兩步。

  「對不起浩哥，我剛剛失態了。」此時婉君雙目通紅，明顯憔悴了許多。

  「你去用熱水洗個臉吧，不然明天眼眶會很腫，小寶看到了不太好。」葉浩擺擺手示意沒關係。

  這一夜註定無眠，王婉君將東西骨灰盒和證書之類的東西都用一個盒子裝在了一起。然後泡了兩杯茶，和葉浩坐在了桌旁。

  「你大哥給我他家的地址，我找過去怎麼說不是王昆的家？」葉浩一直記著這個疑惑，畢竟婉君現在和小寶住的地方確實有些簡陋。

  聞言，婉君嘆息了一聲，緩緩說了起來：「其實小寶出生第二年，那個女人就有了出軌的跡象。後來，她和大哥離婚，沒多久就跟另一個男人好上了。」

  打開了話匣子婉君就停不下來了，把這幾年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葉浩，包括王昆的前妻和她的現任霸占了房子的事兒。

  王昆和他老婆離婚的時候，判的房子是一人一半，所以兩邊就商量好了。他前妻給婉君一筆錢，讓婉君帶著小寶在外面生活。

  但是過去了兩三年，他前妻一直不給錢，連話也沒一句。有次婉君帶著小寶過去要錢，還被那女人的現任老公拿著菜刀恐嚇了一頓。

  婉君幽幽說道：「本來還想等大哥休假回來再去找那個女人，現在他再也……」說到這裡，婉君又落下了淚水。

  葉浩憋了一股氣，輕聲說道：「真是恬不知恥的東西，婉君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我給你講講你大哥在部隊裡的笑話吧，有一次我和你大哥在倭國執行任務。晚上出去玩，你大哥褲子穿反了，他沒發現我也沒說，他就那樣大搖大擺在京東街頭晃悠了一晚上，回家才發現褲子穿反了，他很生氣的跟我說，難怪剛才有個老太太盯著我看了個把鐘頭，你說是不是很搞笑。」

  葉浩說完看著王婉君，兩人對視了一秒，正尷尬時王婉君突然噗嗤一笑，然後白了葉浩一眼：「笑話不好笑，你一臉嚴肅的樣子講笑話倒是讓人忍不住。」

  「嘿，你笑了就行。」葉浩知道這方面自己還有待加強。用他自己的話說，跟女孩聊天，他遠遠做不到油嘴滑舌。

  夜深了，王婉君坐在椅子上聽著葉浩說關於大哥在部隊裡的一些趣事，有時也會講到戰場上驚心動魄的場面，她聽的很入迷。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傳來了咚咚咚厚重急促的敲門聲：「王婉君，開門。」

  正聊天的王婉君一驚，朝葉浩緊張道：「是劉三刀，他帶人來報復來了。」

  「劉三刀是誰？」葉浩不解。

  「就是你下午打了那三個傢伙背後的老闆，是農貿市場物業公司的大老闆，原來好像是這一片的大混子。浩哥，你趕緊藏到臥室里去，他們肯定人多。」婉君著急了，她猜到今天葉浩打了劉三刀的人，他肯定會來找麻煩，但沒想到這麼快。

  葉浩正準備說什麼，婉君突然拉著他的手就往臥室里推，砰的一下把門給關上了。

  「你放心，他們不會對我一個女人怎麼樣的。」外面還傳來了婉君安慰的聲音。

  緊接著，葉浩聽到開門聲，一陣腳步走進了房間。

  「喲，王美女這麼晚了還沒睡啊？想男人啊？」一個低沉男聲傳了進來，還有幾個男人的嘲笑聲。

  「劉總，大半夜的你帶這麼多人闖進我家，要幹嘛？」

  嘭！像是拳頭打在桌子上的聲音。「幹嘛？那個小雜碎呢？敢打我劉三刀的人，後果他承擔的了嗎？」

  「那個人我不認識，走了。」王婉君還在鎮定的周旋著。

  「走了？河西市場敢和我劉三刀作對的人還沒出生，王婉君，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嗎？泥鰍膝蓋骨碎了，要十萬塊手術費，你不告訴我那個小雜碎在哪兒？這個錢就你來賠償。」劉三刀氣勢很強盛。

  「劉總，你這就不講理了，人不是我打的，我憑什麼賠錢？我要睡了，現在請你們出去，否則我就報警了。」

  「你還報警？小的們，給我砸，先砸了再說。」一聲怒喝後，就聽到一陣乒桌球乓的打砸聲傳出來。

  混亂中，突然傳來王婉君的驚呼：「劉三刀，你幹什麼？」

  「幹什麼？老子早就想搞你了，豆腐西施，好多人稀罕著呢。不賠錢可以，那就陪老子睡一晚，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