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告御狀，殿堂之爭！

  周雄完全將李霄雲當成了自己人，如果賑災不力，又或者餵百姓糠麩的事情被捅到朝廷，李霄雲必定被灌問罪，這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此事他越想越氣，不僅是李霄雲背鍋的原因，還有議罪銀的怨氣！

  你黃炳添若想躺貪，派人暗示，或者自己親自上門，周佳肯定會恭恭敬敬的把孝敬奉上，哪怕被人發現你侵吞救災款，其實這也沒什麼。

  但是你一邊擺出清官剛正不阿的樣子，讓他們這些家族為清平縣的災情出錢出力，另一邊卻默默剋扣了救災款，這讓他怎能服氣？

  周雄暗暗下決定，回去就和周謙說，一定要想辦法弄死黃炳添！

  「糠麩？你確定沒看錯？黃郡守可是我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呀！他不會幹這種事情，不會的，不會的！」

  李霄雲難以置信，沉思片刻，他深吸一口氣才繼續問道：「這次帶回來的糧食，你確定是糠麩？」

  

  對於黃炳添送來的救災糧，他再清楚不過了，周家願意告狀，他也樂意至極。

  這事要真鬧到朝堂上，黃炳添按照他的話一解釋，加上清平縣取得的成效，皇上非但不會怪罪黃炳添，還會對他大為嘉獎，讓他坐穩郡守之位。

  至於狀告黃炳添貪污，這再好不過了，省得到時候再麻煩林錦威，出面追回這兩萬兩白銀的巨款。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肯定是糠麩，我都帶回來了，還能有假不成？我知道兄長與黃炳添交情甚好，但百姓食不果腹，還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他連這種救命錢都貪，簡直不是人！

  實不相瞞，我周家祖訓為：達者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奈何朝堂腐敗和周家孤掌難鳴，所以才縱容前郡守和前縣令為非作歹，我族兄縱然是御史大夫，但朝中並不是他一人說的算。」

  周雄義憤填膺，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真有這份兼濟天下的決心，而他這份態度，正是李霄雲想看到的。

  唉——

  李霄雲長嘆一聲，思考片刻才緩緩說道：「本官雖無意在朝堂爭權，但卻知蒼生苦楚，黃郡守若真如此，本官定上書朝廷，稟明此事！」

  「哥哥重情重義，定然於心不忍，此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周雄笑著說道，隨後他便走出堂屋，如果有人稍加留意，就會發現他的拳頭緊緊攥著，眉宇間帶著絲激動。

  他要的就是李霄雲鬆口，並不是要李霄雲遞摺子，李霄雲只是一個七品縣官，人微言輕，都不一定能將摺子遞到皇上面前。

  因為李霄雲和黃炳添交好，而周雄又任讓李霄云為兄長，憑這一條關係在，周雄還真不好對黃炳添動手。

  周雄離開後，洪秀英喃喃自語：「李霄雲所說位置多高，眼界就有多遠，並不準確。論在清平縣的地位，周雄並不比李霄雲差多少，而他為何就看不到糠麩對百姓的作用？」

  ……

  幾天後的早朝，呂茂危襟正坐在金鑾殿上，他拿起案上的一份摺子，然後將目光看向林錦威，他緩緩說道：

  「林指揮使，你讓清水縣令黃炳添暫代郡守之位，將朕救濟災民的五萬兩全部換成糠麩，而且平海郡鼠疫四起，他非但沒有稟明朝廷，更沒有採取任何防疫手段，這就是你推薦的人？」

  呂茂聲音平靜，年輕的臉龐下，卻蘊含著莫大的威嚴。

  「糠麩？那不是給畜生吃的嗎？前幾天微臣就說黃炳添不行，可是林指揮使力排眾議，讓陛下相信黃炳添，難道如今的局面，就是林指揮使交給陛下的答案？」

  國子監祭酒孔齊亮冷笑道。

  「術業專攻，戰場殺敵更適合武將，最近邊關異動，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發生戰事，林指揮使大才，應當去邊關鎮守！而治世識人，更適合謀臣！

  若不是清平縣乃微臣的家鄉，陛下恐怕還無從知道黃炳添如此胡作非為！」

  御史大夫周龍昭，看了一眼林錦威，眼神中閃過憤然之色。

  黃炳添針對周家，收議罪銀之事，他已經全然知曉，這個摺子就是他呈上去的。

  在朝堂上，他所屬陣營與秦國公本就針鋒相對，他甚至認為黃炳添此舉，就是林錦威授意！

  不過，他並不敢將議罪銀之事提出，因為這事他不想鬧大，否則很難解釋清楚。

  「清平縣也是微臣的家鄉，家鄉的兄弟姐妹遇到饑荒之年，微臣本就痛心不已！黃炳添此舉，更是將未成家鄉之人視為畜生，微臣恨不得將其抽筋扒皮！」

  戶部侍郎高孝廉，抹著眼淚，狠狠地看著林錦威！

  他也收到了高家的傳書，高禮在信中說，黃炳添對高家往死里逼，把郡府的駐軍派到清平縣外，要是談不攏大軍就會破城而入！

  對此，無論是周龍昭還是高孝廉，都無法容忍！

  他們成為京官之後，上到郡守下到縣令，無不對他們畢恭畢敬，就算新上任的黃炳添與他們陣營不同，如此咄咄相逼也太過了！

  「陛下明鑑，也許黃郡守此舉真是為了清平縣災情呢？末將資歷尚淺，但聽父親講起他早年領兵那會兒，要是軍糧斷絕，俘虜和戰場上的屍體，就成了他們唯一的糧食！

  末將去了一趟平海郡，雖未親至清平縣，但對清平縣人吃人的亂像早有耳聞，犯官盧俊傑手下的鬻羊莊，不就是做販賣菜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嗎？

  此外，末將聽聞黃炳添斬殺的盧冠粗通文墨，卻在院試中考取廩生…」

  林錦威說完，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高孝廉、周龍昭、孔齊亮等人。

  這些人眼神一凝，不臉色卻是波瀾不驚，周龍昭出聲說道：

  「陛下登基以來，大力整治吏部，朝野上下一片清明，任何黨派全都土崩瓦解，不知林指揮使是誰說的此事？而且盧冠已死，林指揮使是覺得死無對證，就想以盧冠構陷他人嗎？

  此事暫且不提，據本御史所知，林指揮使舉薦的黃炳添，因為私吞賑災銀，導致無法購買足夠的食物，才將糧食換成糠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