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1章 左右賢王
2024-05-22 20:03:09
作者: 諱岩
當年曹鑠領軍討伐匈奴的時候,劉猛還是個沒有成人的孩子。
對那時匈奴的亂象,他雖然還有一些記憶,卻並不清楚究竟是亂成了什麼樣子,更不可能知道當年的諸位匈奴部族大王是如何做的抉擇。
劉猛只知道,呼廚泉當年被大魏軍隊帶走,從此留在中原再也沒有回過河套,這麼多年,一直是他的父親去卑在掌管在匈奴事務。
要不是有去卑,匈奴早已一盤散沙,根本不可能有如今的鼎盛。
不過對於劉猛來說,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還是去卑是他的父親,作為去卑的長子,要是一切順利,總有一天大匈奴的單于會成為他。
呼廚泉提起當年的事情,並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劉猛冷冷哼了一聲,把臉偏到了一旁。
「其實我很清楚,即便知道當年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也不可能認為去卑是錯的。」呼廚泉對劉猛說道:「你是他的兒子,而且還是長子,只要我死了,去卑順利做了匈奴的大單于,等到將來他老了以後,大匈奴還不是會落到你的手裡?」
被呼廚泉一句話道破了心思,劉猛又不肯承認,只是冷冷的哼了一聲,又一次把臉偏到了一旁。
凝視著坐在監牢里的劉猛,呼廚泉接著說道:「你的心思是任何人都會有的,只不過我要告訴你一件事,這個心思從今天起,你可以給收起來了。」
向牢房湊近了一些,呼廚泉嘴角浮起一抹笑容,接著對劉猛說道:「我不會讓你活著見到去卑,甚至不會讓你有機會活著離開這裡。」
丟下這句話,呼廚泉轉身就走。
臨走的時候,他向身後跟著的匈奴人吩咐:「請監牢守衛為左賢王準備上好的飯食,匈奴人向來是死也要吃飽了再死。」
說到「左賢王」三個字的時候,呼廚泉刻意加重了語氣,顯然他並不認同劉猛的左賢王身份。
離開監牢回到住處,呼廚泉看見左右谷蠡王正等在大門外。
「你倆怎麼來了?」見到倆人,呼廚泉向他們問了一句。
「大單于去見了劉猛,不知接下來要怎樣處置他?」左谷蠡王躬身問了一句。
「劉猛是逆賊去卑的兒子,出於身份,他也不可能投到我帳下。」呼廚泉說道:「兩位認為我是不是該讓他活著?」
被呼廚泉這麼一問,左右谷蠡王彼此看了一眼,都沒有做出回應。
呼廚泉說的確實是這麼個道理,換做別人都可能轉投到他的帳下,偏偏這位劉猛,身為去卑的兒子,當然不可能背棄父親,投效他這個多年沒有回過匈奴的大單于……
「不能為我所用,我只有把他給殺了。」呼廚泉先是給了左右谷蠡王一個明確的答案,隨後又對他們說道:「你倆在大匈奴的地位超出常人,去卑掌持大匈奴的時候,你倆只不過是在劉猛和劉誥升爰之下。既然投了我,就不能再以那時的身份排序。從今天起,你倆就是大匈奴的左右賢王。」
匈奴左右賢王和左右谷蠡王地位可我決然不同。
呼廚泉封倆人為賢王,讓倆人大吃一驚。
他們趕緊躬身向呼廚泉行了一禮,齊聲說道:「我倆並沒有為大單于立下半點功勞,陡然升作賢王,只怕會惹大匈奴諸人不服。」
「還有誰敢不服?」去卑說道:「你倆原本就是谷蠡王,地位僅次於劉猛與劉誥升爰。他倆是去卑之子,我當然不可能重用,除了你倆,還有誰更適合做左右賢王?」
先前倆人還在擔心,呼廚泉殺了劉猛,會因此徹底的激怒了去卑,從而讓他倆也會受到牽累。
陡然被呼廚泉冊封為賢王,倆人把剛才的擔心全都甩到腦後去了,當即向呼廚泉謝了。
「我也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招呼倆人走進家門,呼廚泉對他們說道:「你倆擔心我殺了劉猛,會因此徹底激怒去卑,從而讓你們也成為去卑心中必殺之人。」
被呼廚泉戳穿心思,左右賢王都低著頭沒敢回應。
先前他們確實是有這樣的念頭,如今已經成了呼廚泉帳下的左右賢王,當然是下定了決心,從今往後要追隨呼廚泉成就一場功業。
扭頭看著倆人,呼廚泉嘴角浮起一抹笑容,對他們說道:「其實你倆都沒有看明白,自從投到了我帳下,你們已經徹底的激怒了去卑。只要被他抓著機會,你們絕對不會有活下去的可能。」
「大單于說的是。」左右賢王當即應了。
左賢王向呼廚泉問道:「敢問大單于,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
「太子不是已經說過,要讓勇士們在雲中城駐紮一些日子。」呼廚泉回道:「河套過於廣闊,大軍挺進河套以後,將要面臨的困難將會不少。我雖然是頭一回追隨太子出征,太子以往用兵,我也是親眼見著。他說要讓將士們在雲中休整,一定是有他的道理,我們就不要多問,只管依照太子的指示去辦就好。」
「大單于的意思我倆明白了。」左右賢王同時應了。
右賢王又問呼廚泉:「敢問大單于,什麼時候處置劉猛?」
扭頭看向右賢王,呼廚泉問道:「怎麼?是不是迫不及待要把劉猛給解決了,好讓大匈奴的左賢王之位先空下來?」
「他的左賢王不過是逆賊去卑冊封。」右賢王很是尷尬的咧嘴一笑:「不像我倆,是真正的大單于冊封。大單于是萬王之王,冊封的賢王也是名正言順,哪裡會像去卑冊封的那些……」
「明白這些道理就好。」去卑點了點頭,對倆人說道:「你倆前些日子也是十分辛苦,趁著大軍還沒有出征,好好休養一些日子。等到太子下達出征的命令,再與我一同殺回河套。」
「大單于放心。」左右賢王躬身一禮:「我倆誓死追隨大單于!」
兩位賢王告退離去,目送他們的背影,呼廚泉想了一想,也轉身走向大門口。
剛冊封了左右賢王,他覺著有必要把這件事告知曹恆。
曹恆畢竟是大魏的太子,又是這次出征的主將,雖說以後到了河套,魏軍將會在背後壓陣,幾乎不怎麼向匈奴人出擊,呼廚泉還是覺著有魏軍在,他的底氣更足。
所以,他是絕對不會得罪曹恆,也不會讓曹恆感覺到他已經做好了接管大匈奴的準備。
剛冊封了左右賢王,像這樣的大事,還是得知會曹恆一聲,對大魏太子的尊重,還是必須要有的。
離開住處,呼廚泉直接走向官府。
他先前去了監牢,曹恆也示意眾人各自退下,身邊只留下了姜維和陸遜倆人。
正與倆人商議著將來的仗怎麼打,衛士前來稟報,說是呼廚泉求見。
曹恆向姜維和陸遜咧嘴一笑:「呼廚泉看來是把事情給辦妥了。」
「我覺著他應該不會現在就殺了劉猛。」姜維說道:「去卑企圖奪取大單于的位置,呼廚泉對他是恨之入骨。雖然絕對不會容劉猛活下去,選擇什麼時候殺,也很重要。」
「伯約認為他會在什麼時候殺了劉猛?」曹恆問了一句。
「出征之前。」姜維說道:「呼廚泉需要提升士氣,必定會選擇在出征之前把劉猛給殺了。他這會求見太子,一定是有其他的事情要說。」
「你倆覺得會是什麼事情?」目光在姜維和陸遜的臉上掃過,曹恆問道。
陸遜回道:「呼廚泉在大魏多年,早就沒了當年在匈奴的根基。如今手下有了人馬,他當然會想著如何利用這些人。我覺得他這會求見太子,應該是為了稟報太子,他打算冊封一些匈奴人為官。」
「冊封匈奴人為官?」曹恆說道:「他應該沒有資格冊封匈奴人做我們大魏的官員。」
「雖然是沒有資格冊封匈奴人做大魏的官員,可他卻能給匈奴人一些名分。」陸遜回道:「就眼下來說,他能冊封的匈奴人並不多。呼廚泉急於為自己正名,當然要否認去卑當年冊封的賢王和谷蠡王。兩位谷蠡王,此時應該已經成了他麾下的賢王。」
曹恆捏著下巴點了點頭,向衛士吩咐:「請呼廚泉前來相見。」
「呼廚泉來到,我倆留在這裡不太合適。」姜維對曹恆說道:「不如我和伯言先行迴避?」
「你倆也不用離開,去內室等著也就是了。」曹恆對倆人說道:「等到呼廚泉走了,我還有些話要和你倆說。」
倆人應了一聲,起身走向內室。
不過片刻,衛士領著呼廚泉來到。
進了房間,呼廚泉向曹恆躬身一禮:「見過太子。」
「單于不用多禮。」曹恆抬了一下手,向呼廚泉問道:「敢問單于,此時來見我,究竟為了什麼事情?」
「太子允許我處置匈奴事務,剛才我做了一件事情,雖然也是匈奴人的事,可我卻覺著應當告知太子。」呼廚泉回道:「左右谷蠡王領軍投效於我,早先他們確實曾與太子為敵,可後來卻是棄暗投明。以倆人在匈奴的地位,我覺著冊封他們為左右賢王並不為過。如今匈奴沒有賢王,只有去卑當年冊封的劉猛和劉誥升爰。去卑是匈奴的逆賊,他冊封的賢王,我當然不會承認……」
「單于是匈奴人的王,匈奴人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曹恆微微一笑,對呼廚泉說道:「不過能在這個時候想到要把冊封賢王告知我,可見單于對大魏是一片忠心。」
「這麼多年我一直是在大魏,陛下與太子對我向來不薄。」呼廚泉回道:「別人怎麼去想,我並不在意,我只知道,對於我來說,大魏就是我的第二個家鄉,而大魏皇帝陛下,則是我的主公。只要我掌管匈奴一天,匈奴人就以大魏為宗!但凡大魏要我們匈奴人去做的事情,我絕對不會有任何推脫。」
「能有這樣的心思,可見單于已經是與我們大魏一條心。」曹恆臉上始終帶著很平淡的笑容,他向呼廚泉問道:「當年父親把單于留在中原,以至於你在匈奴的根基越來越薄。到如今去卑有了取而代之的心思,可以說與當初父親的決斷不無關係。我只問單于一句話,你恨父親還是不恨?」
「當年匈奴與大魏為敵,被陛下擊破,我是作為戰俘被帶到中原。」呼廚泉回道:「陛下當年沒有殺我,已經是莫大的恩德,我又怎麼敢憎恨?」
「先前父親要我帶著單于一道出征,我見到單于的時候並不敢相信你就是匈奴人的王。」曹恆微微一笑,對呼廚泉說道:「那時的單于,無論穿戴還是言談舉止,與中原人已經沒有任何區別。說你是中原人,也不為過。」
「太子說的是,經過這麼多年,我早已成了中原人。」呼廚泉回道:「這麼多年,我也適應了在中原的日子。只不過如今去卑要帶著匈奴走向滅亡,作為匈奴人的單于,我不能坐視不理。」
「有我率領大魏將士作為後盾,單于討伐去卑只管放心。」曹恆說道:「軍中大炮不少,炮彈更是數不勝數。大魏將士作戰勇猛,單于也是曾經見識過。有著如此強大的後盾,單于應該不用再顧忌去卑才是。」
「太子說的是。」呼廚泉回道:「去卑在太子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只要大魏將士一到,他的王庭怕是也保全不住。」
「單于最近連連征戰,也是辛苦了。」曹恆對呼廚泉說道:「匈奴是單于的,冊封幾個部族大王,我並不會過問。下次再遇見這樣的事情,單于也不用特意來見我,只要派個人告知一聲也就是了。」
「派人告知我怕是說不清楚。」呼廚泉回道:「我親自前來稟報,才符合禮數。」
他隨後向曹恆躬身一個大禮:「太子連日勞頓,我也不敢耽擱太久,還請太子好生歇息,大軍到了河套,無論大魏將士還是匈奴勇士,可都仰仗著太子。有太子在,我們才會覺著更加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