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2章 真正是個響亮的耳光
2024-05-22 20:01:15
作者: 諱岩
衛泱說的話,讓衛懿沉默不言。
旁邊的衛寧卻說道:「五弟,我們都知道你和衛玉關係不差,可你也不能總是處處維護著他。」
「是我處處維護著他,還是三哥處處刁難他?」衛泱撇嘴冷笑:「這麼多年,三哥對衛玉做過什麼,你自己應該比我更清楚。你說我處處維護他,我倒是想要問三哥一句,為什麼處處和衛玉過不去?他究竟哪裡得罪了你,讓你如此耿耿於懷?」
「他是小輩,怎麼可能得罪我?」衛寧臉色一冷。
「既然他沒有得罪過三哥,敢問三哥,能不能抬抬手放過他?」衛泱先是像懇求似的說了一句,隨後又對衛寧說道:「其實三哥應該明白,如今衛玉已是望月樓的總管事,成了魏王身邊的人。三哥該考慮的不是放不放過他,而是他會不會放過你。我勸三哥還是不要再說一些不合適的話,做一些不合適的事。」
看了一眼衛懿,衛泱接著說道:「三哥應該清楚,你不是二哥,不是衛玉的親生父親。他即便是記恨二哥,或許也不會怎樣。可三哥只是他的叔父,要是把衛玉給惹火了,他應該不會介意狠狠的整治三哥一場。」
衛泱說的正是衛寧所擔心的。
這麼多年,他在衛家可是沒少給衛玉難堪。
呼來喝去就不說了,他還時常在旁人面前說衛玉各種不好,尤其是當著衛懿的面,說的更是歡暢。
衛玉這麼多年的艱難,有一半都是他造成的。
如今衛玉做瞭望月樓的總管事,背後靠著魏王,曾經給他使了這麼多絆子的衛寧,又怎麼可能過的安心?
看向衛懿,衛泱接著說道:「二哥是衛玉的親生父親,這麼多年如此對他,實在是讓人心寒的很。即便他本不該有嫡子的身份,可二哥也不至於把他看的連個僕從也不如。」
衛懿臉上露出慚愧的神色,衛泱接著說道:「兩位兄長來見我,究竟為了什麼,我比你們還要清楚。我能告訴你們的只有一句話,大魏會極力扶持望月樓,衛玉也一定有能耐把它做好。不出三五年,望月樓的地位應該不會輸於凌雲閣。二哥和三哥將來何去何從,還得看你們如何抉擇。」
「我們還能怎樣抉擇?」衛寧說道:「二哥是他的生身父親,衛玉還不會怎樣,就像五弟說的,我不過是他的叔父,他應該不會忘懷曾經發生的那些……」
「照著我看,這位侄兒可沒有這麼絕情。」衛泱說道:「兩位兄長也不要太把曾經的事情往心裡去,如今倒是有件事可以拉近你們的關係,不知兩位兄長肯還是不肯。」
「什麼事情?」衛懿忍不住問了一句。
「望月樓雖然是交給衛玉了,可他們的積弱太深。」衛泱說道:「如今衛玉需要一大筆錢重振望月樓,倘若兩位兄長肯與我一同說服父親……」
「你的意思是,衛家要出錢給他振興望月樓?」衛寧皺起眉頭:「你應該知道,望月樓的攤子究竟鋪了多大,憑著我們衛家,把所有的錢全都砸進去,也不一定足夠。」
「他只需要十萬吊。」衛泱說道:「我手上是沒有那麼多,否則一定會給他。畢竟用了一年,回來的會是十一萬吊錢。」
「十萬吊用一年,才回來十一萬吊。」衛寧搖頭:「虧的太多……」
「真的是虧了太多?」衛泱嘿嘿一笑,想衛懿和衛寧說道:「二哥和三哥應該明白,望月樓一旦重振,衛家是給過錢的。以後與他們往來經營,誰會更有優勢?」
衛懿和衛寧相互看了一眼,倆人的臉上都流露出了遲疑。
「兩位兄長今天去了凌雲閣,我都得到了消息,衛玉能夠不知道?」衛泱說道:「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寫封書信給父親,請他調撥十萬吊錢過來……」
「十萬吊錢也不是太多。」衛懿咽了口唾沫說道:「我手上就有……」
「我平日裡營生接觸的不多,開銷也是不小,手裡只有三萬。」衛泱看向衛寧:「三哥有多少?」
「二哥拿出的已經足夠,怎麼還要我也拿錢?」衛寧錯愕的問了一句。
「難道三哥沒有得罪過衛玉?」衛泱問道:「你就絲毫不想挽回和他的關係?」
「可是十萬吊錢已經夠了。」衛寧說道:「他只要那麼多……」
「他要十萬,我們給二十萬,如此人情,難道他不會記著?」衛泱說道:「此時正是兩位兄長與他拉近關係的絕佳時機,倘若兩位兄長就此錯過,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我拿十萬吊,你倆再湊出十萬吊,五弟晚些時候給他送去。」衛懿說道:「拿出這些錢不是為他,而是為了衛家以後能和望月樓在經營上時常往來。」
「還是二哥看的明白。」衛泱朝衛懿拱了拱手,又得意的看了衛寧一眼。
在衛家的時候,衛寧始終不待見衛玉,如今卻要拿出錢財,助他陣型望月樓,雖然不得不做,心底卻不太樂意。
衛泱偏偏這時又說了一句:「既然已經做了決定,我們也不要耽擱,今晚就把錢給送去,也可以讓他看到我們的情義。」
提出當天晚上就把錢給送過去,衛泱其實也是擔心夜長夢多。
衛懿和衛寧要是回去再多商量一回,說不定又會反悔。
要是他們此時答應了,晚些時候即便想要反悔,嘴上也一定不肯說出口。
資助望月樓的事,也就這麼辦成了。
當天晚上,曹鑠還在書房裡翻看著河套與西涼的地圖,鄧展在門外說了句:「主公,長公子和二公子來了。」
「讓他們進來。」曹恆和曹毅這個時候過來,曹鑠知道,他們一定是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要說,於是吩咐了一句。
曹恆和曹毅走了進來,向曹鑠躬身一禮。
「你倆這麼晚來見我,有什麼事要說?」曹鑠抬頭看向兩個兒子。
「父親,其實我是剛得到消息,衛家打算資助望月樓。」曹恆說道:「他們今晚送了好些銅錢去望月樓,具體數目不是很清楚……」
「二十萬吊。」曹鑠說道:「不止如此,衛玉本來想從民間向百姓借款,因為有了二十萬吊,他怕是要打消了念頭。」
「衛玉居然還有這樣的想法?」曹恆錯愕:「向民間借款,豈不是從百姓手中拿錢?」
「就是這個道理。」曹鑠說道:「如今大魏的百姓手中,多半是有些閒錢。百姓不是商賈,他們手中有錢只能放在家裡。很多人認為把錢存著是最穩妥的。衛玉肯給他們好處,把他們的錢拿到望月樓一用。如此一來,望月樓有了錢,百姓的錢也比放在家裡更加穩妥,確實是個不錯的法子。」
「父親好像很認同他的法子。」曹恆說道:「二弟剛才在我那裡,得到這個消息,我倆一併過來告知父親。沒想到父親卻是什麼都知道了。」
「別忘記火舞是做什麼的。」曹鑠說道:「這個世上,只要我想知道的事情,還沒有哪樣真的能夠瞞過去。」
「父親說的是。」曹恆和曹毅一同應了。
「白天我問衛玉有什麼想法,他還說沒有。想必當時是認為想法不穩妥,因此才不肯和我說。」曹鑠說道:「衛家給他送了錢過去,手裡有了錢,他也有了底氣,想法也該有了。」
「要不……」曹恆問道:「我和二弟過去看一看,打探一下他究竟有什麼盤算。」
「你倆過去,他應該會把盤算說出來。」曹鑠說道:「此時天色已晚,你倆到街市上也不要逗留太久。長安雖然太平,你倆畢竟是大魏公子,夜間在街市上閒走,總是太招惹是非。」
「父親放心,我倆明白了。」曹恆和曹毅躬身應了。
兄弟倆離開曹鑠的書房,曹毅小聲向曹恆問道:「父親怎麼如此謹慎,我倆是大魏公子,應該不會有人敢於對我們不利才是……」
「會不會有人和有沒有人敢,是兩種不同的說法。」曹恆說道:「天下初定,父親還沒有登基。長安城內會不會有心懷不軌的人,可還說不清楚。父親提醒,也是為了我倆著想。」
「長兄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曹毅應了,陪著曹恆往皇宮前院走去。
兄弟倆出了皇宮,在一隊衛士的護送下前往望月樓。
與此同時,望月樓里的一間包房。
送來銅錢的衛懿等人坐在房中,衛玉則端端正正的坐在首座。
「父親和兩位叔父造訪,我本應站在一旁伺候,然而此時我並不是在衛家,而是作為望月樓總管事接見諸位。」衛玉說道:「李書上有所僭越,還請父親和兩位叔父莫怪。」
衛玉說著,向衛懿等人拱了拱手。
「總管事不用多禮。」兄弟仨人回禮以後,衛泱說道:「兩位兄長來到這裡,也是聽說望月樓缺少錢財振興,特意與我一同送錢來了。不管以往如何,總管事畢竟是衛家的人,還望以後能與衛家多走動一些。」
「先前我曾向五叔提起需要十萬吊銅錢。」衛玉說道:「沒想到衛家居然這麼快就送來了二十萬吊,確實讓我喜出望外。我代望月樓,感謝父親與叔父的幫扶。」
「都是自家人,用不著說這些。」衛寧陪著笑臉說道:「以往在衛家,我對你也是有些過於苛刻了……」
「三叔也是為我好,我都懂的。」此時提起衛家的事情顯然不太合適,衛玉打斷了他說道:「望月樓如今百廢待興,我這裡也沒什麼好招待父親和兩位叔父的,稍後讓人安排一些酒菜,還望不嫌寒酸。」
衛懿等人還沒來及回應,望月樓的管事推門走了進來:「總管事,長公子和二公子來了。」
在望月樓,能被稱為長公子的也就只有曹恆一人。
衛玉趕緊說道:「選處上好的包房,我這就去迎接兩位公子。」
他隨後很是歉疚的對衛懿等人說道:「父親、兩位叔父,我沒想到長公子和二公子此時會來,稍候怕是不能陪著飲幾杯了。」
「去忙你的,我們這就回去。」衛懿畢竟是衛玉的父親,雖然心裡有些不安,可威嚴的姿態還是要擺出一些:「來這裡之前,我們已經在家中吃過。」
「既是如此,我也不留父親和兩位叔父,等到有了閒暇,一定回家告罪。」衛玉躬身一禮,退了出去。
他離開以後,衛泱對衛懿和衛寧說道:「二哥、三哥也看到了,天色這麼晚,長公子和二公子還會來到望月樓,可見魏王對這裡是十分重視,二十萬吊銅錢,我覺著給的都是少了。要知道望月樓以後從大魏得到的好處,肯定不會少於凌雲閣,能早些與這裡走的近了,以後必定可以得到許多好處。」
「你認為衛家需要投入多少在望月樓?」衛寧皺起眉頭說道:「我拿出的可是全部家當。」
「我們幾個確實是傾囊相授,衛家卻是有錢。」衛泱說道:「我看望月樓僅僅有二十萬吊銅錢可是不夠,少說也得百萬。」
「百萬吊銅錢?」衛懿和衛寧錯愕的看著衛泱,衛懿說道:「如此巨大的數目,只怕父親不會答應。」
「父親比我們看的更遠,我覺著他一定會答應。」衛泱問道:「兩位兄長,回去以後是我寫這封書信,還是兩位中的誰來執筆?」
「我是衛玉父親,書信當然不適合寫。」衛懿說道:「還是三弟執筆好了。」
「三哥以往對衛玉實在是不怎麼樣。」衛泱說道:「父親也不是不知道這件事,由三哥執筆再合適不過。我倒是想賣個人情給他,可惜我以往對他還算不差,由我來執筆,怕是很難說服父親。」
來到望月樓之前,衛寧就感覺他好似掉進了衛泱挖好的坑裡。
送來這裡的二十萬吊銅錢,有十萬是衛懿拿出來的,衛泱也出了三萬,他則是出了七萬吊。
當初很是看不上衛玉,如今不僅給他送錢,還要寫信給衛弘請求借錢給望月樓,才真正是狠狠打了衛寧一個響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