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4章 該給他們完婚了
2024-05-22 19:58:58
作者: 諱岩
曹鑠和郭嘉離開以後,曹植當即收拾行裝。
他也不去向曹恆辭行,直接去了皇宮後院見了卞夫人。
卞夫人還像往常一樣正在修剪著花枝。
聽完曹植的來意,她微微一笑,很平靜的說道:「我知道這一天總會來的,好在他並沒有要把你留在洛陽,而是要你返回封地。」
「長兄的意思並不只是要我返回封地,而是要我和母親一同前往。」曹植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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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該走了。」卞夫人輕輕嘆了一聲,她扭頭向居住的閣樓看了一眼:「自從來到這裡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不是長久的住處。」
「還請母親快些收拾,隨我一同離開洛陽。」曹植躬身催促。
「哪有什麼好收拾的。」卞夫人說道:「讓侍女們去辦吧,我倒是得去見一見大夫人,自從鄴城之事以後,我和她也就沒有見過。雖然住在同一個庭院中,彼此心中卻有隔閡。起初是她不肯見我,後來則是我在刻意迴避著她。可我也知道,總有一天我們是要重逢的,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
「母親還去見嫡母做什麼?」曹植說道:「這個時候實在是不應該橫生枝節。」
「我哪裡還會生什麼枝節。」卞夫人悠悠的說道:「自從子桓走了,我的心思也已經死了。子文對魏王是死心塌地,你則是沒有梟雄氣概。至於曹熊……」
說到這裡,卞夫人搖了搖頭:「你們兄弟三個,還是好好活著要緊。」
曹植沒有吭聲,他很明白卞夫人此時的心情。
當年的事情她一定還沒有放下,可是放不下又能怎樣?
曹丕當權的時候,他們還會被曹鑠給戲弄了,以為已經占盡了先機,哪想到一切居然都只是曹鑠布的一個局。
如果曹鑠不肯把鄴城讓給他們,如果曹鑠沒有從開始就想過要把曹丕給殺了,他們甚至根本沒有任何翻身的機會。
曹彰一直都是死心塌地的追隨著曹鑠,要他反叛大魏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至於曹植,或許是看穿了一些什麼,可憑著他的實力,又怎麼會是曹鑠的對手?
只怕是才起事,就會被曹鑠給滅個乾淨。
卞夫人生養的幾個孩子中,年紀最小的曹熊如今也是碌碌無為,只做個名義上的封王,根本沒有任何成就一場大業的機會。
自從曹丕死後,卞夫人的心也死了。
她知道,無論她做什麼,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擺脫曹鑠給他們留下的陰影,也不可能在曹鑠的面前掀起風浪。
倘若曹彰、曹植等人能夠留在曹恆身邊,或許等到曹鑠百年以後,他們還有丁點機會駕馭大魏。
然而曹植來到,說是要帶著她離開洛陽的時候,卞夫人就明白了一切。
她所有的念頭都在一夜之間被徹底摧毀了。
曹鑠不可能給她留下任何機會,也不可能讓她又任何翻盤的可能。
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老老實實的跟著曹植前往封地,從此再也不摻和進大魏的任何事務。
「你在這裡等著我,我去見大夫人。」卞夫人交代了曹植一句,就帶著一名貼身侍女離去。
曹植本來還想勸她不要再給自己找麻煩,可她卻執意要去見丁瑤,也只能由著她。
畢竟去見丁瑤,也不是惹出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離開住處,卞夫人往丁瑤的住處來了。
丁瑤這裡,袁芳一早前來問安。
她還沒有離去,侍女就來稟報,說是卞夫人來了。
「母親這邊有事,兒媳先告退了。」袁芳欠身向丁瑤一禮,準備告退離去。
丁瑤阻止了她:「她來她的,你走什麼?這裡是洛陽,你的夫君才是魏王,全天下就沒有你不能留的地方。坐在這裡,聽聽她要說什麼。」
袁芳答應了,在丁瑤的下首坐了。
「等會見了她,沒必要和她見禮。」丁瑤吩咐袁芳:「只要點一下頭也就是沒有失了禮數。」
「母親說的,兒媳記下了。」袁芳應道。
丁瑤這才吩咐侍女:「把她請進來。」
侍女答應了一聲退了出去,片刻之後引領著卞夫人來到。
走進丁瑤的房間,卞夫人看見袁芳也在,向婆媳倆分別行了一禮。
「你不在住處好好呆著,來我這裡做什麼?」丁瑤冷冷的問道:「難不成還認為我和你有什麼交情?」
「大夫人是後宅之主,我也算是後宅的人,眼下要離開洛陽,當然應該來這裡辭行。」卞夫人說道:「今日離去還不知將來有沒有機會重逢,因此來與大夫人道個別。」
「辭行?」並沒聽說卞夫人要走,丁瑤疑惑的問道:「你要去什麼地方?」
「魏王要子建帶著我返回封地。」卞夫人說道:「子建前去招呼,我也只是尋思著,既然要走,如果不來知會一聲總是說不過去……」
「要走就走,你也沒必要知會我,我也沒把你當成後宅的人。」丁瑤說道:「當初容你活著,也是子熔念在你還有三個兒子的份上。倘若不是子文、子建他們曾做過對的選擇,憑你以往做的那些事情,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回。」
「大夫人教誨的是。」卞夫人輕聲應了。
「你今日要走,我也沒什麼可送你的,只送你一句話,要是你肯收下最好,不肯收下,只當我沒說過。」凝視著卞夫人的眼睛,丁瑤一字一句的說道:「不要作死。」
卞夫人當然明白丁瑤送這句話的深意,也知道這句話對她來說有著怎樣的意義。
她以往做的那些事情,說的直白一些就是在作死。
丁瑤還肯對她說這些,也是意味著還沒打算對付她。
欠身一禮,卞夫人對丁瑤說道:「大夫人交代的事情,我銘記於心。」
「能夠記下當然最好。」丁瑤擺了一下手說道:「你先去吧,交代子建路上多帶些乾糧。窮家富路,可不要在半道上虧待了自己。」
「多謝大夫人提醒。」卞夫人再次向丁瑤和袁芳欠身一禮:「我就不叨擾大夫人,先行告退。」
丁瑤點了下頭,任由她退了出去。
等到卞夫人離去,袁芳問丁瑤:「母親,夫君要她走,她只管走就是,沒來由的跑到這裡做什麼?」
「做什麼?」丁瑤冷冷一哼:「無非是來公司我,她可以活著離開洛陽,向我示威來了。」
「要是母親想殺她,即便有一百個她,也是被殺了。」袁芳詫異的問道:「她這麼做,和找死又有什麼分別?」
「所以我提醒了她一句,要她不要作死。」丁瑤說道:「她聽的明白當然最好,要是聽不明白,也只能由著她了。」
「母親沒打算把她留下?」袁芳說道:「我總覺得讓她離開洛陽,或許是個不小的錯誤。」
「留不留她並不在你我,而是在你家夫君。」丁瑤對袁芳說道:「你家夫君認為需要留她,我們就可以給她留下,哪怕是殺了她都成。可他要是認為不需要給她立下,我倆做了決定又有什麼用處?既然是他讓子建帶著卞氏離開,我倆只當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件事好了。」
「母親教誨的是。」袁芳應了一聲。
卞夫人當年做過的事情太多,因為她的野心而死的人也太多。
袁芳還真的是不想把她輕易給放走。
可是丁瑤已經說了,決定這件事的是曹鑠,既然曹鑠有心要讓卞夫人離開,她再在其中橫生枝節,可就有些說不過去。
與其惹曹鑠不爽,還不如乾脆當成不知道這件事情,任由卞夫人跟著曹植離去也就是了。
見了丁瑤,卞夫人回到住處。
侍女已經收拾好了細軟,只等她一聲吩咐即刻就可以跟隨曹植離開。
仰臉望著曾經住過一段日子的閣樓,卞夫人嘴角微微浮起一抹淺淺的笑容:「不是自家的東西,終究只不過是仰人鼻息,隨時可能會被人給趕走。」
「這裡不是母親自家的,到了我的封地,那裡則全都是。」曹植說道:「從此往後,再也沒有人能把母親給趕走。」
看向曹植,卞夫人微微一笑。
她什麼話也沒說,也不認為有必要多說什麼。
曹植終究還是太簡單了。
是不是自家的,並不是說房屋是不是他們在居住,或者說封地是不是已經屬於他。
房屋可以屬於他,封地也可以屬於他,但那些都是有前提的。
前提就是曹鑠認為有必要給他這些。
假如有一天,曹鑠認為給他這些再沒有必要,只要一紙詔書就可以收回所有。
難不成曹植還能爭辯,說那些都是屬於他,曹鑠沒有資格也沒有理由給收回去?
卞夫人心裡像是明鏡一樣,可她並沒有拆穿曹植,只是微微一笑:「子建可以準備馬匹去了,我隨你一同前往封地就是。」
在卞夫人前去求見丁瑤的時候,曹植是捏了一把冷汗。
直到她回來,曹植才算是放下了心。
她說可以準備車馬,曹植當即答應,先告了個退離去,準備離開洛陽的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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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鑠和郭嘉離開曹植的住處後不久,鄧展就走進了曹鑠的書房。
房間裡,曹鑠正和郭嘉對弈。
「當年父親還在的時候,聽說就很喜歡與奉孝對弈。」曹鑠落了一子,向郭嘉問道:「是奉孝勝的多些,還是父親勝的多些?」
「棋盤如人生,魏王認為是曹公成就高些,還是我的成就高些?」郭嘉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曹鑠哈哈一笑:「奉孝這麼說,答案也就再清楚不過了。只是我想知道,父親勝的多寫,是你故意相讓,還是他本來就棋高一籌?」
「我與魏王對弈,是我故意相讓,還是魏王棋高一籌?」郭嘉還是沒有回答,又向曹鑠反問了一句。
曹鑠笑著搖頭:「奉孝現在也是學會了和我打啞謎,說話只說一半,讓人十分煩惱。」
「話該怎麼說,要看與什麼人說。」郭嘉回道:「魏王與曹子建說話,豈不是也只說了一半?」
「子建是個聰明人,我只要把話說到一半,他也就知道該怎樣抉擇。」曹鑠說道:「他要不是有著這樣的玲瓏心思,說不準早就死了無數回。」
「魏王說的我信。」郭嘉回道:「當初曹丕與魏王為敵,曹子文、曹子建等人,可都是站在魏王這一邊,所以他們到如今還能保全性命。」
「我並不是一個願意通過殺死兄弟穩固權勢的人,我也不認為兄弟會對我產生什麼威脅。」曹鑠說道:「可我要為恆兒做好一切。他如今尚且年少,這些年他的抉擇和他身邊都是什麼樣的人,決定著將來他有怎樣的成就。子文、子建等人留在他的身邊,當然會有所幫助,可他們給恆兒的幫助,卻遠遠不及給恆兒帶去的威脅。一年兩年,他們並不能怎樣。可是長久下去,當權力膨脹到一定的程度,即便恆兒在性情上與我十分相像,也是難以掌控時局。」
「長公子應該能夠看清這些,我只是不太明白,他為什麼還會請求魏王允准把曹子文和曹子建留在他的身邊。」
「恆兒應該也是有所顧忌。」曹鑠微微一笑:「雖然身為兒子,可兒子的權勢要是超越或者凌駕在我之上,他的地位也是難以穩固。正是看明白了這一層,他才會請我允准把他的兩位叔父留在身旁,以此來節制於他。」
郭嘉點頭,隨後又向曹鑠問道:「長公子將來要承擔討伐異族的重任,魏王有沒有想過,要把誰調撥在他的身旁?」
「姜伯約和陸伯言。」曹鑠說道:「倆人年歲不大,追隨恆兒可以更長久一些。還有凌統等人,把他們調撥在恆兒身旁,可謂是少壯派當權,我認為他們必定會有所成就。」
郭嘉聞言點頭:「主公這麼安排,確實是再合適不過。」
倆人對弈說話的時候,鄧展走進來對曹鑠說道:「主公,曹子建帶著卞夫人已經離開了洛陽。」
「他倒是走的挺快。」曹鑠聽了,微微一笑向鄧展問道:「他們臨行之前,有沒有去見過什麼人?」
「並沒有見過什麼人,我只是聽說卞夫人去見了老夫人。」鄧展回道:「至於老夫人和她說了什麼,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母親不會給她什麼好話,她去見母親,不過是自尋欺辱罷了。」曹鑠說道:「她會那麼做,確實是出乎我的意料,想必用不了一會,母親就要請我過去說話。」
「主公認為老夫人會請你過去說話?」郭嘉問道:「不知老夫人會與主公說些什麼?」
「還能說什麼?」曹鑠撇了下嘴:「母親或許會認為我該把便是給殺了,畢竟把她留下,對我們每一個人來說,可能都是個禍患。」
「老夫人要是這麼認為,主公會怎樣抉擇?」郭嘉追問了曹鑠一句。
「除了與她說明一切,我還能怎麼樣?」曹鑠微微一笑,向郭嘉問道:「難不成奉孝認為我該派人去把卞夫人給殺了?」
「那倒不是。」郭嘉回道:「主公既然已經允准她離開,當然不能出爾反爾。怕只怕老夫人心裡始終放不下這道梗。」
「其實母親早已放下。」曹鑠微微笑著說道:「否則卞夫人根本不可能走的出洛陽。她去向母親辭行,說起來其實是個很大的錯誤。不過也是她精明的地方。要是她不辭行,母親得到消息,很可能派人前去追趕。一旦被母親派去的人趕上,她就再也沒有或者跟隨子建前往封地的機會。她去向母親辭行,得到母親的首肯,一路上也就平坦了許多,不用擔心任何人會對他們不利!」
「至少我是不會派人去追殺他們的。」曹鑠補充了一句。
「主公說的沒錯。」郭嘉當即回應:「要是連主公都出爾反爾的話,這個世上也就不會再有值得相信的人。」
曹鑠只是嘴角掛著一抹淺淺的笑容,並沒有接著說話。
倆人還在對弈,祝奧又走了進來:「老夫人派人來請主公去一趟。」
「我剛才說什麼?」曹鑠衝著郭嘉咧嘴一笑:「母親必定是要派人把我請過去,詢問這件事情。」
「主公要不要我陪著一同前往?」郭嘉問道。
曹鑠搖頭:「我自己決定的事情,還是由我來向母親回稟好了。」
「我送主公。」郭嘉站了起來,陪著曹鑠走出書房。
離開書房後,倆人沿著小路往前,曹鑠吩咐郭嘉:「稍後你去一趟黃家,把夫人和小姐請來,就說母親要見她們。我也不去別處,只在母親那裡等著她們就是。」
「稍後我就過去。」郭嘉答應了一聲,向曹鑠問道:「主公去見老夫人,確定不會有任何不妥?」
「能有什麼不妥?」曹鑠坦然一笑,對郭嘉說道:「奉孝不用多想,母親這邊的事情我能安排妥當,你先去幫我請黃夫人就是。」
「我這就去。」郭嘉答應了一聲,對曹鑠說道:「主公不覺得有什麼不妥,見老夫人這件事,我就不再陪同了。」
曹鑠點頭:「你先去吧。」
郭嘉告退離去,曹鑠則在鄧展和祝奧的陪同下,往丁瑤的房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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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丁瑤住處,曹鑠先讓侍女通稟了。
坐在房間裡的丁瑤聽說他來了,對侍女說道:「他是魏王,這個天下還有他不能隨意進出的地方?還不去吧他請進來?」
侍女退了出來,來到曹鑠面前:「魏王,老夫人有請。」
跟著侍女進了屋,曹鑠見到袁芳居然也在這裡。
袁芳見他來了,起身見禮。
曹鑠點了下頭,袁芳側身站到一旁。
等他向丁瑤見了一禮,丁瑤才問道:「你知道卞氏那個賤人剛才來過我這裡?」
「我已經聽說了。」曹鑠回道:「她應該是來向母親辭行的。」
「她要走就走,來向我辭什麼行?」丁瑤沒好氣的說道:「每次我見到她,都是恨不能把她給生生的掐死。當年她造了多少孽,如今能夠全身離開尚且不懂得知足,反倒還在離開之前來我這裡示威一把。」
「母親也許是想的多了。」曹鑠回道:「如今我才是魏王,而後宅也是母親說了算,她又怎麼敢向母親示威?」
「她還有什麼不敢?」丁瑤冷冷的說道:「要不是她來了我這裡一場,我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絕,惹天下人恥笑你,即便她有一百條性命,我也讓她丟在了半道上。」
「她已經掀不起風浪,母親又何必在意她活著還是死了?」曹鑠說道:「雖說當年她辦了不少錯事,可母親要是把她給殺了,也還是會落世人笑柄,說母親心胸不夠廣博,連個失了勢的人也不肯放過。」
「你說的倒也是沒錯。」丁瑤點了點頭。
她隨後對曹鑠說道:「我把你找來,並不是要問你這件事。卞氏那個賤人是死是活我並不關心,我只問你,恆兒有沒有說過,想把子文和子建留在他的身邊?」
「恆兒確實說過。」曹鑠毫不隱瞞的當即回道。
「既然他說過,你為什麼還要把子建打發到封地去?」丁瑤問道:「要是此事讓恆兒知道了,他又會怎麼想你這個父親?」
「無論他怎麼想,這件事我都是非辦不可。」曹鑠回道:「我把子建打發到封地,其實正是考慮到恆兒以後的路途會走的更加順暢一些。」
「說說你的道理。」丁瑤示意他說下去。
曹鑠回道:「子文和子建都是恆兒的叔父,倆人跟隨在恆兒身邊,眼下確實可以給他不少幫助,可他們畢竟是恆兒的叔父。恆兒出征,要是所有的事情都要顧慮他們的看法,無論做什麼都會有所掣肘。久而久之,倆人會漸漸培養出駕馭恆兒的習慣,而恆兒也會慢慢習慣被他們駕馭。大魏的江山,我早晚是要交給恆兒打理,又怎麼可能允許有人在他的面前指指點點?倘若他真的會因為這件事感到心中不爽快,我這個做父親的也只能讓他繼續不爽快下去。」
「還是你考慮的周全。」聽完曹鑠的解釋,丁瑤點了點頭:「這些我可是從來也沒有想到過。」
「不是母親沒有想到,只是太過疼愛孫子,所以事事都在顧慮恆兒的感受。」曹鑠回道:「其實母親應當知道,恆兒已經長大成人,無論是我還是母親,都不可能跟在他的身邊太久。他離開我們成就自己的大業,只不過是早晚的事情。母親對他越是不舍,恆兒越是離不開母親的羽翼庇護。倘若他一直都在祖母羽翼之下,又怎麼能夠成就大事,被萬民景仰?又怎麼能有資格接管大魏,從此讓百姓安康度日?」
曹鑠說的這些對丁瑤確實有著不小的觸動。
可身為祖母疼愛孫子,是她生為女人的天性。
她輕輕嘆息了一聲,對曹鑠說道:「你說的確實沒錯,我也知道這麼做對恆兒沒什麼好處,可我畢竟是他的祖母,你應該能體諒我的心情才是。」
「母親的心情,我怎麼可能不懂得體諒?」曹鑠回道:「我只是想請母親明白,很多時候,我們庇護的越好,對恆兒越是沒有好處。身為曹家的兒子,身為大魏的長公子,他最應該做的就是儘快成長起來。他的背後雖然有整個大魏,雖然有整個曹家,雖然有母親雖然有我這個身為魏王的父親。可我們能給他的,僅僅也只是外在的依靠而已。他真正所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恆兒不僅要學會依靠自己,他更應該學會讓整個天下的軍民都依靠於他。畢竟將來他會是大魏的主人,沒有一個做家長的模樣,又怎麼可能成為天下的主人?」
丁瑤默然點頭。
她還沒想到接下來該怎麼說,曹鑠接著說道:「母親昨天說要見黃家小姐,我已經令奉孝前去接她們了,想必過不多久,黃夫人和小姐應該就會來到。」
「你有沒有讓人去把恆兒請來?」丁瑤向曹鑠問了一句。
「還沒。」曹鑠回道:「急著來見母親,就沒顧上他。」
「胡鬧。」丁瑤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稍後要來的是他的媳婦,你居然沒讓人去把他給請來。難不成要等到黃夫人來了再派人去請?」
「母親訓斥的是。」曹鑠回道:「是我疏忽了。」
「去把長公子請來。」丁瑤看向旁邊的侍女,吩咐了一句。
侍女答應了,退了出去。
「母親。」曹鑠說道:「我打算等到恆兒與黃家小姐見了,送他去黃家住些日子。」
「為什麼要送恆兒去黃家住些日子?」丁瑤眉頭微微一皺:「難不成家裡就多他一個?」
「不是。」曹鑠辯解道:「我是覺著恆兒應當與黃小姐多相處一些日子,以後倆人也不至於過於陌生。」
「總是要生活在一處的。」丁瑤說道:「兩個孩子要是彼此喜歡,那就早些給他們把婚事辦了。我們曹家又不是辦不起婚事,拖拖拉拉像個什麼樣子?尤其是你居然還想著要恆兒去黃將軍家裡住些日子,難不成是想要大魏的長公子給人做了上門女婿?」
早先的打算被丁瑤一口回絕,曹鑠只好回道:「母親要是覺得不妥,那就不讓他去好了。」
「當然不妥。」丁瑤說道:「大魏長公子,本應是萬民景仰的人物,還沒有成婚,就把他給送到了新婦娘家,居然還是住些日子,我是不明白你這做父親的怎麼想。」
「我也只是尋思著,是不是該讓恆兒與黃家小姐有個接觸。」曹鑠回道:「只是沒有想明白其中過節,既然母親點醒了,也就不會再胡思亂想,還請母親千萬不要往心裡去。」
「我怎麼可能不往心裡去。」丁瑤輕輕嘆息了一聲,對曹鑠說道:「身為父親,你理應多為兒女著想。我也知道你這些年四處征伐忙的很。可如今中原已經平定,長安正在重建,距你稱帝的日子也是越來越近,你總不能一直這個樣子?至少也要讓孩子們看到,你隨時都在考慮著他們。」
「母親教誨的是。」曹鑠回道:「我必定遵照母親教誨從此多用些心思在後宅。」
「讓你用心思在後宅,可不是要你每天只知道在女人堆里拱著。」丁瑤輕輕的嘆息了一聲:「曹家的男人都是個什麼品行,我還能不清楚?留你在後宅,說不準每天都是在和夫人們胡鬧瞎來。我其實也不是要你怎樣,只是提醒你,人生一世值得在意的人和事並不少,天下沒有打下來以前,我也不會說你,畢竟亂世之中能夠活下去就已經是十分不易。可如今天下大安,你總得把心思收一收,別外面的事情明白,到了自家的事情,卻糊塗的不行。」
「母親教誨我都記下了。」被丁瑤訓了一通,曹鑠也不爭辯,只是不住的答應著。
他這副模樣,讓丁瑤看了是又生氣又好笑。
丁瑤生氣,是因為她知道,曹鑠雖然嘴上答應的挺好,可真的到他做了,一定不會照著她想的那樣。和曹鑠說話,無論什麼時候,都會讓人有種一拳頭打在棉包上的感覺,讓人感到絲毫用不上力氣。
她覺得好笑,是曹鑠身為魏王,面對她的時候,居然是恭順乖巧的很。
當年的曹鑠這樣,說不準是出於利益上的考慮,不得不在她面前表現出乖巧的一面。
可如今已經一統了天下,把整個天下都緊緊攥在手中的曹鑠,在她面前居然還是這樣一副乖巧模樣,就由不得丁瑤覺得這個兒子是真心待她,也是真心把她認同為生身之母。
「算了。」丁瑤嘆了一聲,對曹鑠說道:「看你這個模樣,也是不會把我說的話放在心裡。我說的越多,你越是煩躁,說不定是嘴上答應的好,可真的做起來,卻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母親這麼說,可就是冤枉我了。」曹鑠苦著臉說道:「我可是把母親說的每一句話都給記了下來,絕對不敢有半點敷衍的意思。」
「你也先坐下吧。」丁瑤朝他按了按手:「等會恆兒來了,看見你在這裡站著,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不管怎樣,你畢竟是魏王,也是恆兒的父親,在他面前怎麼都得留些威儀。」
「在他面前確實該有,可在母親面前,我始終只是母親的兒子。」曹鑠謙恭的回道。
「有你這句話,也就夠了,你先坐下吧。」丁瑤再次招呼,曹所才謝了她,在袁芳的上首坐了。
沒過一會,得到消息的曹恆來到。
進了房間,見父母都在,曹恆也是有些意外。
他先是向丁瑤見了禮,隨後又向曹鑠和袁芳問了個安,這才在下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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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恆聽說是要見他未來的夫人,來到這裡以後,就連半句話也沒說過。
反倒是丁瑤與曹鑠、袁芳一直都在談論此事。
「黃將軍家的女兒,武藝怎樣?」丁瑤想曹鑠問了一句。
「我曾聽黃夫人說過,她從小沒有習練過武藝。」曹鑠回道:「由於是個女子,黃夫人只是傳授了她女紅針織以及讀書寫字。黃夫人還說了,黃小姐可是寫著一手好字。」
「女孩兒家,沒有習練武藝也是好事。」丁瑤笑著說道:「可不要等他們成婚以後,整天欺負我的孫兒。」
看向曹恆,丁瑤問道:「你父親安排了這門親事,你覺得怎樣?」
曹恆回道:「只要奶奶和父親、母親覺著好,我沒什麼看法。」
「看法還是得有的。」丁瑤說道:「今天請黃夫人母女過來,就是與你見一見,要是你也覺得黃小姐不錯,婚事我們就早早的給定下來。我聽說過些日子你還得領兵出征,先把婚事給辦了,說不準臨走之前已經讓黃小姐有了身孕。到時奶奶就能再抱個重孫。」
「我可不想讓奶奶太早抱上重孫。」曹恆咧嘴一笑,對丁瑤說道:「要是奶奶有了重孫,就沒閒暇理會我這個孫兒了。沒了奶奶的寵愛,我可是會記恨奶奶的重孫。」
「傻!」丁瑤笑著說道:「自從奶奶去了壽春見到你們這些孫兒孫女,早把你父親給忘的一乾二淨。他什麼時候記恨過你們?」
「要說記恨,還真是有。」曹鑠在一旁嘿嘿一笑:「母親,我也覺著恆兒說的沒錯,黃小姐嫁過來以後,小夫妻還沒過幾天逍遙日子,就要生養一個孩子。不說黃小姐年歲還小,真的生養了說不準會有危險,只說恆兒和她,還沒享受過幾天母親的寵愛,就有了個孩子。要是真的有了重孫,母親還能想得起他們小夫妻?」
曹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丁瑤想了想說道:「既然連你都這麼說,那就等黃小姐再長兩年。」
她隨後向曹恆問道:「成婚以後你有什麼打算?」
「還是羯人的事情。」曹恆回道:「羯人一天不除,我心裡一天不會安穩。等到成婚以後,我想儘快領軍出征討伐羯人。不把羯人徹底從世上抹去,我誓不回兵。」
曹恆話說的堅決,丁瑤也知道,她這個孫兒如今的心思都是放在了戰場上。
要是不讓他在戰場上有所成就,他是絕對不會甘心。
祖孫三代正在說著話,一名侍女走了進來:「老夫人,郭公領著黃夫人和黃小姐,正在門外求見。」
「還不快請她們進來。」聽說蔡琰和黃舞蝶來了,丁瑤趕緊吩咐侍女把他們請進來。
侍女退下,片刻後領著蔡琰和黃舞蝶來到丁瑤面前。
母女二人欠身一禮,先是見過丁瑤,隨後又分別和曹鑠、袁芳見了禮。
看見黃舞蝶,曹恆眨巴了兩下眼睛。
他也曾見過黃忠老將軍,卻沒想到老將軍家裡的女兒居然生的如此標緻。
雖然只有十一二歲,卻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
相比於同齡的女子,黃舞蝶要高了不少,再過幾年應該更高一些才是。
還沒完全長開的小模樣,讓人見了不由的有種看著一塊水嫩豆腐的感覺。
小身段而雖然也沒完全成型,卻也有了嫵媚女子特有的凹凸感。
曹恆起身與蔡琰母子見了禮,他的視線就再也沒有從黃舞蝶身上挪開。
黃舞蝶看到他的時候,也是小臉一紅,趕緊把頭低了下去,不敢與他視線對接。
丁瑤和袁芳都是過來人,從兩個小人兒彼此的反應已經看出,他們對對方的第一印象是極好。
身為男人,曹恆當然要敞亮的多。
他能盯著黃舞蝶,可黃舞蝶卻是個小女兒家,又怎麼可能像他一樣把目光始終落在對方的臉上?
可她雖然低著頭,卻也還是偶爾會偷偷看曹恆一眼。
也難怪小姑娘會有這樣的反應,世人都說曹恆與曹鑠相像,像的不僅僅只是脾性,還有他們的相貌也是有著七八分相似。
曹鑠原本就生的俊朗飄逸,身為他的兒子,曹恆當然也是俊秀非凡。
見到曹恆的那一刻,黃舞蝶的芳心已經是撲騰個不停,每次偷看他一眼,臉頰都會比先前更紅一些,簡直是紅到了燙手。
看出來人已經是相互生出好感,丁瑤笑著對蔡琰說道:「黃夫人,今天請你們母女過來,其實是為了商議恆兒與黃小姐的婚事。不知夫人那邊準備的怎樣了?」
「上回魏王已經和我提起過。」蔡琰回道:「這樁婚事也是先夫曾與魏王訂下。我們家倒是準備好了嫁妝,只是寒酸了些,老夫人到時候可不要嫌棄。」
「說起黃將軍,我倒是有件事不得不說說夫人。」丁瑤嘆息了一聲:「當初為什麼夫人沒有發喪?要不是上回子熔和我說了,我到現在也是不知道。」
「亡夫葬禮一事,還望老夫人海涵。」蔡琰說道:「我們家中如今只剩下我一個女人在打理,要是當時報了喪事,必定會有許多人前來探望。一旦收下禮金,錢和人情也都是欠下了。我們孤兒寡母,以後可怎麼還得起?」
聽了蔡琰的解釋,丁瑤也是一陣唏噓。
她對曹鑠說道:「聽聽,聽聽黃夫人說的這些,你還是魏王,黃老將軍身故,你居然連他的家眷都照應不好,以後還怎麼讓眾人歸心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