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主動請戰的老百姓

  廬江皖城。

  雷簿站在城牆上，城外是兵臨城下的江東軍。

  由於熟知皖城一帶地形環境，在江東軍有意出兵的時候，曹鑠早早給他調到這裡駐防。

  帶來的兵馬只有一千人，加上城裡原有的駐軍，也不過區區一千兩三百人。

  而城外的江東軍，少說也有一萬四五千人。

  人數十比一，如果沒有外援，皖城被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將軍，孫權帶來的人可不少。」雷簿身後的校尉小聲說道：「我們很可能……」

  「你是想說守不住？」雷簿問道。

  校尉沒吭聲，他的眼神卻已經說明了問題。

  

  「守不住也得守！」雷簿說道：「公子把皖城交給我們，就算是死，我們也得守到公子趕來。」

  「將軍說的是。」校尉應道。

  倆人正說著話，一個士兵跑了上來：「雷將軍，城裡的百姓來了。」

  「百姓來做什麼？」雷簿問道。

  「說是協同守城。」士兵說道：「他們還都帶來了足夠吃十多天的乾糧。」

  百姓不僅協同守城，居然還各自帶來了乾糧，雷簿一愣，轉身走到另一側的城垛旁。

  只見城牆下，男男女女老老幼幼聚集了好多人。

  當雷簿在城頭上露臉的時候，百姓紛紛抬頭向他看了過來。

  「雷將軍來了！」一個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緊接著成片呼喊「雷將軍」的聲音。

  按了兩下手，雷簿喊道：「鄉親們，你們這是做什麼？」

  「將軍！」人群靜了下來，一個老丈回道：「自從皖城歸了公子，這裡不愁吃不愁穿，鄉親們從沒過的這麼舒心過。如今江東孫家要讓我們不好過，我們怎麼能夠答應？鄉親們商量了一下，守軍人數不夠，我們來補上。就算是都死了，也決不能讓宛城落到公子之外的人手裡。」

  「打仗是三軍將士的事。」雷簿說道：「鄉親們沒有上過戰場，也沒接受過操練，何況還有好多都是老人和婦孺……」

  「雷將軍是看不起我們？」老丈回道：「這些人裡面，有一些曾經還追隨過公子上陣廝殺，我們這些沒打過仗的，也早做好了赴死的準備。老人婦孺怎麼了？沒上過戰場怎麼了？我們也是人，也是公子的子民。敵人來了，我們也想要保住自己的家！」

  「是不是，鄉親們！」老丈回頭喊了一聲。

  「是！」男男女女老老幼幼齊聲回道。

  「將軍，看這架勢是不可能勸他們回去。」校尉小聲提醒雷簿：「要不就把他們留下？」

  「留下他們做什麼？」雷簿瞪了校尉一眼，壓低聲音說道：「讓他們送死？」

  校尉低下頭，沒敢再吭聲。

  「要不這樣？」雷簿說道：「精壯留下，在城上幫忙運送石塊和箭矢，老人、婦孺以及孩子都先回去，實在需要人手，我會……」

  雷簿話沒說完，城下的人群就沸騰了。

  好多人嚷嚷著：「我們不回去，誓死與皖城共存亡！」

  群青鼎沸，雷簿的聲音被淹沒在人群的喊聲中。

  「將軍……」校尉再次小聲提醒：「我們的人手確實不夠……」

  「你的意思是，讓這些人上陣殺敵？」雷簿小聲向他問道。

  「就算沒打過仗，過只蛤蟆還多二兩力氣。」校尉說道：「何況這麼多人，讓他們上城牆協助防守，總比城破之後白白的被敵軍屠殺要好。」

  「你的意思是，敵軍還會屠城？」雷簿問道。

  「我軍已經抱定必死的決心。」校尉說道：「等到打紅了眼，敵軍不屠城才是意料之外。」

  盯著他看了好一會，雷簿點了點頭：「你說的倒是有點道理。」

  他向城下喊道：「鄉親們，我答應你們了。不過我卻有個要求。」

  「雷將軍請說。」還是那個老丈，他顯然是代表百姓們說話的人。

  「十五歲以下的孩子回家，五十歲以上的老人回家。」雷簿說道：「男人上城牆幫忙搬運物資，女人在城下運送守城需要的箭矢、石塊和滾木。」

  他的要求提出口，人群頓時又沸騰了。

  一個大約十三四歲的孩子喊道：「我們也能打！」

  「再長兩年，給你們機會打。」雷簿喊道：「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等到將來追隨公子踏平江東！」

  想了一下，那老丈說道：「現在這種情勢，讓誰回去誰也不肯。不如年紀大些的和年少的，都到後面幫忙運送東西，或者給將士們烹煮戰飯，也讓他們有些事做。」

  百姓群青鼎沸，都想為皖城做些事情。

  雷簿知道，如果再推辭下去，恐怕會冷了眾人的心。

  他說道：「有了鄉親們幫忙，別說城外就這麼點江東軍，再多來幾倍，我們也不懼他們！」

  雷簿鬆了口，城下的百姓頓時一陣歡呼。

  「從府庫領取兵器，發放給百姓。」雷簿喊道：「等到江東軍發起進攻，給他們迎頭痛擊！」

  「將軍威武！」百姓紛紛喊了起來。

  「公子威武！」雷簿舉起手臂，高聲喊道。

  「將軍威武」的喊聲，很快被「公子威武」替代，皖城軍民齊聲高呼，聲音響徹雲霄，就連城外的江東軍都聽的清清楚楚。

  望著皖城，跟在孫權身旁的呂蒙說道：「城裡的喊聲好像還有婦人。」

  孫權蔑視的一笑：「看來皖城真沒有多少兵馬，連女人都給用上了。」

  「仲謀難道沒想過，是因為曹子熔在皖城太有威望？」呂蒙問道。

  「有威望是一回事，如果守城連婦人都給用上，這樣的城池難道我們還攻不破？」孫權說道：「據說曹子熔才從壽春出發，到這裡還得有些日子，即刻攻城，務必在曹子熔趕到之前，把皖城攻破。」

  呂蒙抱拳拱手，對孫權說道：「我這就號令兵馬，攻城。」

  片刻之後，江東軍陣列中傳出陣陣號角。

  咚咚的戰鼓聲掩蓋了城裡傳出的呼聲，一個江東軍方陣在呂蒙的率領下向著皖城城牆推進。

  城頭上，聽見城外傳來號角和戰鼓聲的校尉對雷簿說道：「將軍，江東軍要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