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祭拜曹昂
2024-05-22 19:03:23
作者: 諱岩
張秀的隨從把兩個孩子帶到曹鑠面前。
兩個孩子頂多五六歲,一臉茫然的看著曹鑠。
「把孩子接到你們的馬背上。」曹鑠向兩個衛士吩咐。
奉命的兩個衛士從隨從的馬背上把孩子接了過去。
「天下大亂,百姓已是不堪其苦。」曹鑠對張秀說道:「將軍,我們出征討伐可以殺戮,甚至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屠城,但是殘害幼童的事可千萬做不得。」
「我也只是想讓夫人看到誠意。」曹鑠臉上露出不快,張秀有些惶恐的說道。
「你的誠意已經夠了,用不著再畫蛇添足。」曹鑠說道:「母親見你殺害幼童,原本已經原諒你的,恐怕也會對你心生不滿。」
張秀愕然:「難道夫人會因為這個對我不滿?」
「你說呢?」曹鑠說道:「世上有幾個人會喜歡殘害無辜的屠夫?」
曹鑠說這些話的時候,跟著他的幾個衛士心裡都在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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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說別人是屠夫,他自己也不見得好在哪裡。
以往征戰,有很多次曹鑠都是根本不給敵方留種。
不僅俘虜殺光,就連幫助過敵軍的百姓也不放過。
此時因為兩個幼童,他反倒心生憐憫……
張秀被曹鑠說的頓時惶恐沒敢吭聲。
許褚在一旁說道:「公子也不必惱張將軍,現如今這種事太多……」
「我沒看見也就算了,我看見了,就不能讓賣孩子的人活的太逍遙。」曹鑠咧嘴一笑,對許褚和張秀說道:「他們會後悔為什麼被生出來!」
許褚咧嘴一笑,張秀則不住的應和。
曹昂並不是埋葬在許都,許都城外不過有他的衣冠冢而已。
張秀當然不可能去埋葬他的地方祭祀,他們要去的正是曹昂等人的衣冠冢。
小小的山坡上,修建著幾處墳塋。
宛城之戰發生在一年前,曹昂死去的日子離如今並不是很遠。
曹操派了專人看顧他的墳墓,主體由石料砌成的墳頭並沒有太深的雜草。
還沒到墳前,丁瑤已經悲悲戚戚滿臉淚痕。
她手腳冰冷兩腿發軟,兩個侍女在一旁架著,才勉強扶住他。
卞夫人跟在丁瑤後面,幫著侍女扶住了她的腰。
包括卞夫人在內,每一位曹操的妾室眼圈都是泛紅。
她們中的很多人並不是真為曹昂感傷,然而到了這裡,總要做出個樣子。
曹鑠走在最前面,張秀和許褚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後。
「張將軍,還記不記得當初我返回宛城偷盜屍體?」一邊沿著山坡往曹昂的墳走,曹鑠向張秀問道。
「實話說,我不記得。」張秀說道:「公子進入宛城神不知鬼不覺,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我幾乎毫無察覺!」
「不是你毫無察覺,只是有人幫我。」曹鑠微微一笑,對張秀說道:「如果不是有內應,第二次進宛城,我沒那麼容易出來,至少不可能把長兄和典宿衛的屍身帶出來。」
「公子說的內應,是不是賈公?」張秀問道。
「將軍怎麼想起賈公?」曹鑠咧嘴一笑。
「公子搶走了他的女兒,賈公怎麼會沒有投鼠忌器。」張秀說道:「我其實早就懷疑了他,只是後來的廝殺,賈公給我出了計策,還都是挺有用處,因此也就沒有說破。」
「賈公是個聰明人。」曹鑠說道:「如果他明著投效曹家,必定不被重用。扶助將軍,讓我們曹家吃些苦頭,到了許都,誰敢輕視他?如果曹家沒能擊破將軍,他在你那裡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公子好像不太喜歡賈公?」張秀問道。
「不!我喜歡他!」曹鑠說道:「像賈公這樣的人,在亂世之中才能活的長久,你我都不行!」
張秀愕然。
說著話,他們已經到了曹昂和典韋的衣冠冢。
曹鑠彎腰撿起一根乾草,把草叼在嘴裡,對張秀說道:「將軍,開始吧。」
張秀吩咐隨從擺上桌案三牲。
曹鑠則和許褚到了一旁。
「公子不去勸勸大夫人?」看向悲悲戚戚的丁瑤,許褚向曹鑠問道:「母親來這裡不過是尋個寄託,我曾答應她把張秀的腦袋擺在長兄墳前,雖然沒有做到,卻把活著的張秀帶了來,她也該心滿意足。」
「大夫人疼愛長公子,就連我都知道。」許褚說道:「曹公每次提起長公子,都會扼腕嘆息。」
「人死了,不可能再活過來。」曹鑠說道:「來到墳前祭拜,不過是給活人一個安慰罷了。長兄死了還有我們來祭拜,想想那些死在亂世中的百姓,或者是兵敗被殺的豪雄,他們的墳頭如今恐怕已經是蒿草三尺。」
「公子說這些。」許褚撇了下嘴:「很多人還是葬身荒野,根本沒有墳頭。」
「這都是命!」曹鑠坐在地上,仰臉躺下,望著湛藍的天空說道:「命里註定他們該死了,想躲都躲不掉。」
「也不知道我們的命數在哪。」許褚說道:「這亂世什麼時候才能是個盡頭?」
「仲康兄真想亂世早些結束?」曹鑠問道。
「誰能不想?」許褚說道:「整天這樣打打殺殺,連個安生日子都過不成。」
「如果不是亂世,你怎麼會來到曹家,又怎麼會留在父親身邊?」曹鑠笑道:「亂世有壞處,也有好處。至少對你我這種有些能耐的人來說,它帶來的並不只是壞處。」
許褚沒再言語。
曹鑠說的也沒什麼錯誤。
如果不是亂世,他確實不可能遇見曹鑠,更不可能來到許都投到曹操帳下。
對大多數人來說,亂世是場噩夢,可是對他這樣的人來說,亂世卻是個機會。
飛黃騰達的機會!
「母親肯來到這裡,就是沒打算把張秀怎麼樣。」仰躺在地上,曹鑠閉起眼睛:「她之所以悲戚,不過是見墳思人,一時難以自抑,等到下了山也就好了。這會上去勸說,無非是在他傷口上抹一把鹽,並沒任何用處。倒不如讓她哭個痛快。」
許褚沒再吭聲。
曹昂的墳前傳來幾聲鑼響,張秀親手點燃了香燭,跪伏在地上,開始了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