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熟悉的陌生人

  除了學校附近的房子，她連租房都捨不得,寧願去擠公共汽車。

  她每月工資，都寄了出來，給她妹妹和父母治療。

  孫放那時候也幫不上忙。

  白家的人嫌棄他窮酸，不讓他參與其中。

  他的錢，全部給了白家大小姐。

  等白家大小姐康復，她已經成為了大明星，成為了國民偶像，成為了眾多粉絲心目中的仙女。

  孫放的心裡，既欣慰又難受。

  這件事，他一輩子不敢提。

  「這是假的。」孫放喃喃自語。

  他的心情很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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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願意承認阿雪是白家大小姐。

  這是恥辱。

  「阿雪，你別出來。」他突然低聲，輕聲吩咐，「你別出來。」

  他退了兩步，背過身，坐在台階上。

  他的心情,格外的沉重。

  阿雪跑進了一條黑漆漆的巷子。

  巷子裡，昏黃的燈籠，將地磚照亮，也拉長了巷子深處的陰影。

  這巷子很狹窄。

  阿雪衝進來的時候，差點撞到人。

  她定住腳步。

  她看向自己的手,發現滿手血污，觸目驚心。

  她流血了。

  她不停的往下滴血。

  血液沿著衣襟往下淌，濕濡黏稠。

  阿雪茫然看著，有點無助。

  巷子深處，突然傳來腳步聲。

  一陣疾風颳過來,吹散了巷子裡朦朧的光，使得她睜不開眼睛，她伸手遮擋。

  她的胳膊就被人攥住。

  她被拖到了巷子深處。

  「你怎麼了？」溫柔焦慮的聲音傳來，帶著濃郁關切。

  阿雪渾身顫抖。

  她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阿墨哥哥！」她喊，淚水止不住往下掉，「阿墨哥哥。」

  是宋墨。

  她不僅僅看到了他，還聞到了宋墨身上熟悉的味道。

  阿雪撲進了宋墨懷裡。

  他身體微僵。

  然後，慢慢鬆弛。

  他抱緊了阿雪。

  他的臉貼著她的脖頸，嗅著屬於她的馨香，他的眸色變暗。

  半晌，他低聲問阿雪：「發生了什麼？」

  阿雪哽咽道：「阿墨哥哥，你救救我爸爸……求你。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宋墨沉默了下，拍拍她的肩膀。

  他沒有說話，帶著她走到路邊，叫了輛車，帶著她去了她的家裡。

  他先安撫了她的情緒。

  等她平靜，他才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沒有責備阿雪。

  他的眼睛裡，充斥著憐憫，疼惜她。

  阿雪哽咽。

  她告訴宋墨，今晚有個同學聚會。

  她的朋友們，約了她在酒店吃飯，慶祝她畢業旅行歸來。

  誰知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一個男孩子突然闖入她的包廂，強吻她，甚至想要占有她。

  阿雪拼盡了力氣推開了那個男孩子。

  她的力氣不足以反抗，她只得狼狽往外跑。

  男孩子追了出來。

  他喝醉了，力氣比較大。

  阿雪摔倒了。

  然後，他追逐著她跑遠了。

  孫放就趁機偷偷跟了上來。

  阿雪一直沒注意到他。

  他就在暗處盯著她。

  等她離開後，他立馬尾隨她。

  她走進了一條死胡同。

  這裡很黑，幾乎沒有窗戶。

  孫放一直跟著她。

  他怕引起旁人的注意，不敢太靠前。

  等他趕到了死胡同，阿雪的腳扭傷了。

  他扶起了她，送她到了最近的派出所。

  她的腿受了傷，暫時不能走路，需要留在派出所，等她的同學來。

  孫放就陪著她。

  他對她非常細心。

  他的關心很隱晦，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不敢太主動。

  他怕她誤會他圖謀不軌。

  他只是覺得，她需要有個依靠。

  阿雪是個好姑娘，她值得好的男人，他不敢褻瀆她。

  她是他心底的白月光。

  孫放守護了她三天。

  三天後，她的同學陸續到了派出所。

  阿雪的腿已經腫脹，不適合繼續待下去。

  她決定先去醫院。

  醫生給她檢查了腳踝骨折，需要休息一周。

  阿雪同學都很關切她，紛紛勸她留在家裡修養。

  「沒事。」阿雪笑道，「我已經習慣了。」

  她沒有哭，只是眼睛紅紅的。

  她的腿斷裂，她沒哭，只是流淚。

  她的眼淚，都落在了孫放心裡。

  她是個堅韌的姑娘。

  她的同學見此情況，只得叮囑她，好好修養，不要再亂跑了。

  「你的同學們真熱情。」阿雪的同學說道，「我們從來沒遇到這麼好的同學。」

  阿雪含笑，沒吭聲。

  這些同學，是因為她媽媽才肯關心她。

  她們只把她當做親戚而已。

  她不奢求更多了。

  回家的路上，她的腿還是痛的。

  她忍著。

  回到了自己住處，躺在床上，她卻毫無睡意。

  她的眼前浮動著孫放的模樣。

  他總是笑眯眯的，像春風拂面。

  這個男人，她一直都喜歡他。

  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拋棄了她。

  他娶妻生子，過得幸福快樂。

  阿雪閉上了眼睛，任憑淚珠滾落，浸透了枕頭。

  孫放第二天來接她。

  她沒搭理他，冷漠看著窗外的景致。

  孫放的眼睛有點紅，他不擅長哄女孩子開心。

  他只得試探著問：「怎麼了？」

  阿雪轉過頭看他。

  她看到他眼睛紅了。

  阿雪愣了下。

  她的眼眶也有點泛紅。

  「你……」她欲言又止。

  「是不是我昨晚嚇到你了？」孫放解釋。

  阿雪搖搖頭：「你別瞎猜。」

  「我們倆的事，你千萬不要說出去，否則……」孫放的眼神閃爍，「否則，你可能會遭到報應。」

  「你怎麼這麼迷信？」阿雪詫異看他，「你還信鬼怪之說嗎？」

  孫放垂下眼眸，沒說話。

  他不相信，可他的父親信。

  他爸爸在老家種地，年紀越來越大，腦子糊塗了。

  他爸爸總是說，他們祖宗曾經做過惡事，所以才惹怒了神靈，才會禍及後代。

  孫放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他不信這套。

  但是，他不敢忤逆父親，他唯恐惹得父親惱怒。

  阿雪沒有戳破他的謊言。

  孫放也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兩人各懷心思，一路無話。

  到了家門口，阿雪下車。

  孫放猶豫片刻，終於鼓足勇氣，說：「我送你吧。」

  「不用，謝謝。」她淡淡拒絕，「我自己能行。」

  說罷，她拿鑰匙打開了房間的門。

  她脫了鞋子。

  她準備換雙棉布拖鞋。

  腳剛沾地，她的右腿猛烈抽搐了一下。

  疼得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