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聽媽媽講那過去的故事

  中肯地講，褚鈺他娘的升仙之路的確過分坎坷了一些。

  那時，她已然吃掉了999個「神仙」，第1000個「神仙」近在咫尺。

  眼看就能功德圓滿，忽覺一陣天旋地轉，差點兒就從書里摔飛了出去。

  她當時並不知道，她寄身的那本書，被幾個熊孩子撿了去，那幾個小孩兒打算烤紅薯，正好缺這麼個引火的東西。

  若是真被扔進火中，不僅多年的努力全部功虧一簣，怕是連小命也保不住。

  就在此時，褚鈺的爹挺身而出，做了人生中最男人，也是唯一一件男人的事情。

  

  他制止了熊孩子燒書的行為，還把書搶了回來。

  褚鈺親娘性命得保，終於順利吃掉了最後一個「神仙」。

  不得不承認，就在她由蟲子轉變為神仙的那個當下，心裡對褚鈺的爹不是不感激的。

  但造化弄人，後來事態的發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

  她幻化出人形，當晚就入了褚鈺他爹的夢。

  「你……你是誰？如此貌美，不似凡間女子。」

  褚鈺的爹落魄窮困多年，何時見過如此超凡脫俗的女子，即便是在夢裡，也禁不住脫口誇讚了起來。

  褚鈺的娘心情大好，開口道：「你有什麼心愿嗎？我可以幫你實現。」

  「真的嗎？什麼願望都可以？」

  「只要不是傷天害理罪大惡極的願望，我都能幫你實現。」

  經過如此這般迷幻的對話，褚鈺的爹已經隱隱察覺自己是在夢中。

  既然是在夢裡，那還不是張嘴就來。

  「我已成年，不圖功名利祿，只想娶妻生子，生時有美妻陪伴左右，死後有兒子為我養老送終。」

  倒是個再平常不過的願望。

  褚鈺的娘初為神仙，很想盡心盡力做好這第一件事，故而多嘴問了句：「你想娶個什麼樣的妻子？」

  褚鈺的爹直勾勾盯了她一會，開口說了幾個字：「我想要你。」

  只因這一句話，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幾乎改變了每個人的生命軌跡。

  褚鈺的娘心覺不妙，講話也磕絆起來：「你……你再想想……不著急……」

  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像只可愛的小鹿，反而更加堅定了褚鈺他爹的決心，他不假思索道：「不用想了，我就要你，只要你，這就是我的心愿。」

  褚鈺的娘眼前一黑，自知無力回天，禿然離開。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明明是同一場夢境，於褚鈺的爹而言，是妙不可言的美夢，於許褚的娘而言，卻是萬念俱灰的噩夢。

  「那個男人，只是見我生得不錯，便決定要娶我，還要我為他生兒育女。從頭到尾，他可曾問過我的想法？」時至今日，每每想到此處，女人仍舊恨得咬牙切齒：「我本該大好的前程和未來，但這一切，都被那個男人毀了。我要日日陪伴他左右，還要給他生孩子，我的仙骨離體，以至於我逗留人間，至今都無法順利飛升，我不能恨他嗎？不能恨你嗎？」

  女人恨恨看向褚鈺，眼中沒有半點兒來自於母親的愛意。

  「所以，你就遷怒於褚鈺，讓他幾次三番身處險境？」胡逸微好像明白了點什麼。

  女人道：「倒也不全是因為遷怒。我設計讓他經歷人情百態，感受愛恨情仇，讓他的仙骨得到錘鍊後再收回，可以省去我不少親自修行的時間。如此一舉兩得的事，我何樂而不為呢？」

  胡逸微怒道：「你把褚鈺當成什麼了？他是人！是你的親生骨肉！」

  女人「咯咯」笑道：「你說的沒錯，他是我的親生骨肉，他的命都是我給的，我憑什麼不能拿回來？我白白在他們父子身上浪費了這麼多時間，憑什麼不能連本帶利收回來？」

  這真的是……好強詞奪理的邏輯。

  胡逸微很難想像，一個神仙的思想覺悟能跑偏到這種程度。

  她正準備拉開架勢爭論一二，卻被褚鈺伸手攔住。

  「她說得沒錯，我的命，的確是她給的。如今她想拿回去，也無可厚非。」

  褚鈺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你什麼意思？你不要命了？」

  胡逸微急得跳腳。

  褚鈺道：「我不太明白你們所謂的因果，但我知道，她當初生下我，並非出於自願。她於我，有生育之恩，我想要報答她。如今，我願意讓她自己選擇，是收回我這條命，還是留著我繼續活在世上，全憑她的處置。」

  胡逸微道：「可是……可是你……」

  她可是了半天，最終也沒能說出些什麼來。

  倒是站在對面的女人，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你有這種覺悟，我很欣慰，既然如此，我便收回仙骨。你們褚家拖欠我的債，也是時候還回來了。」

  女人說著伸出了手，褚鈺體內再次散發出異樣的光輝。

  胡逸微拽住褚鈺的手，急切道：「不行，我不同意。」

  褚鈺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道：「想來我本就是個不該出生的人，但如今我不僅活過一回，還有了朋友，有了愛人，我活得夠本了，是該還債了。」

  胡逸微哭道：「那我呢？你想過我沒有？你死了，我怎麼辦？」

  褚鈺道：「我們本就人妖殊途，你未來的路還很長，足夠讓你忘了我，重新愛上別人。」

  胡逸微又是傷心又是生氣，不管不顧地召喚出紙人，想要攻擊對面的女人。

  誰知她的紙人才剛飛到半路，就被打成了飛灰。

  女人鄙夷道：「你偷襲過我一次，還指望能成功第二次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胡逸微並不服輸，還想再戰，女人看出她的想法，覺得煩躁，乾脆地揮了揮手。

  只這一下，胡逸微整個人凌空向後飛起，後腦撞在一棵樹上，沒能發出任何聲音，便昏死了過去。

  女人見狀，又「咯咯咯」笑出了聲，轉而面向褚鈺，幽幽地說道：「那個吵鬧的小東西終於安靜了，現在只剩下我們母子，好好過一過二人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