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畸生

  「大爺，你家鬧鬼啊？」

  「我看得真真的,剛剛有一道影子從窗戶外，唰地就過去了！」

  直播間聊得火熱，但仔細想想秦大師此前在線捉妖，八成那黑影又是啥唬人的把戲。

  秦河緘默不語，反覆掃描這位「老人」的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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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哀怨道：「大師，我今年才二十來歲，但我衰老的速度特別快，醫生也檢查不出什麼病，再這麼下去我就英年早逝了，請您一定要救救我！」

  「一般衰老是因為熬夜，或者腎功能耗損引起的。」

  秦河在直播間不敢說神神鬼鬼的話，正兒八經地科普現代科學。

  水友們不耐煩了，「大師，我們不是來聽課的。」

  「就是，我們想聽課還來找你？」

  「大師放開點啊,現在搞直播的什麼都有，我前天還看到有人搞探險，遇到靈異事件，其實都是演技在線，直播間也沒被封！」

  「那算什麼,我還看到有化妝成殭屍跳舞的呢!」

  說來說去，大家就是想聽點刺激的。

  秦河遲疑了，突然一道聖旨遮蔽半個直播間，斗大的字映入眼帘：總督小手冰涼駕到！

  真TM有牌面……

  秦河微笑著打了招呼，簡單闡述剛剛的內容。

  小手冰涼道：「如果是現代醫學的問題,人家早就治好了，也犯不著來找你。」

  「大佬說得對，秦大師你快點吧！別吞吞吐吐像個大姑娘！」

  「大師，你放心說，直播間封不了。」

  小手冰涼發話了，秦河嘆道：「其實這位仁兄不能算是生病，而是畸生。」

  「寄生？」

  「不是寄生，大家都知道世界上有救人的醫藥和殺人的毒藥，但有些病卻不是藥石可以醫治的，因為它產生於本身的畸變。」

  秦河示意老人張嘴。

  後者的身體抖了一下，翻了白眼。

  秦河蹙眉道：「病變的時候，你根本沒去過醫院吧。」

  話音落定，突然老人嘴裡發出了一串刺耳的尖叫：「你想殺死我！你這江湖術士！」

  這道聲音來得毫無徵兆，宛如指甲刮過黑板，令人的雞皮疙瘩起來了。

  老人悄然張開了黑洞洞的嘴巴，他的舌頭下，探出一顆粉紅色的小小頭顱，就像剛出生的老鼠頭，瞪著黑閃閃的豆大眼睛鬼叫：「江湖騙子！我殺了你！」

  直播間一片死寂，小手冰涼發了三個字：「我的媽……」

  不只是他，水友們也險些嚇尿，或者說是被噁心到了。

  大家生活一輩子都見不到，如此恐怖到令人作嘔的畫面。

  秦河對著屏幕勾了勾手指，示意近點。

  小小的粉色人頭從老人嘴裡伸出，竭力湊近屏幕，小嘴一張露出鋸齒牙，「你想殺我？我做鬼也不過放過你！」

  秦河平靜道：「你不是主體，你是他病變的畸生，不如一刀切了，還他自由。」

  「去你媽的死牛鼻子！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是我的軀殼！你殺了我，你要坐牢！」

  小小的頭顱瘋狂叫囂。

  秦河嗤之以鼻，「他只是生病，你作為一顆肉瘤，切下來丟進垃圾桶，才是你的最終的宿命。」

  「唧唧唧——牛鼻子，你敢威脅我！」

  「叫得再大聲也沒用。直播間裡有醫生嗎？」

  秦河喊了一聲，很快有頭像跳動。

  畫面中是一位青年醫生，戴著眼鏡文質彬彬，他叫雲斌，省城醫科學院的學生。

  「你是這位老仁兄的同學吧？」

  「大師果然是大師，他叫李江，我倆是室友，前段時間他有點不太對勁，然後請假回家就沒再回學校，我也沒想到他嘴裡長了這麼個東西，而且衰老成了這副模樣，似乎是生命力轉移到了畸形的小腦袋上。」

  秦河問道：「一般出現這種情況，醫學會怎麼處理？」

  「生命是降生那一刻就擁有獨立的思維，以獨立的個體而存在，但這顆腦袋畸生在李江身上，只能算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作為病灶必須拔除。」

  此話落地，頭顱對著雲斌瘋狂咒罵，惡毒地問候他全家一戶口本，什麼出門被車撞死之類的。

  水友們議論紛紛，就沒見過囂張的人，不對，不是人，是瘤子！

  「你們才是瘤子，你們全家都是瘤子！」

  「你妹的！」

  直播間的大夥跟一顆小人頭吵起來了，而且越來越多的主播慕名趕到。

  秦河收到了許多禮物，畢竟這種邪門的畫面，一輩子也見不到一次。

  有主播詢問是不是借屍還魂。

  秦河搖頭道：「哪來什麼借屍還魂，是有醫學生借用李江的身體做了個實驗，趁著他睡覺給他扎了一針，才導致基因畸變，產生了這麼個小東西。」

  雲斌驚道：「學員中確實有專攻基因工程學的學生，和李江走的很近，我要不要去查一查？」

  「不用查，他也請假了，而且人就在門外。」秦河敲了敲桌子，「我知道你在看直播，別在門外晃悠裝神弄鬼。」

  說話間幽暗的房門打開，一個年輕人進了房間，他相貌平平，搓著手一副侷促模樣。

  雲斌大驚失色：「陳賀！是你乾的！」

  陳賀面對屏幕雙手合十：「大師，我知道錯了，我那天和李江出去喝酒，談妥的這樁交易，而且簽了一份協議，我給了他不少錢。但我沒想到後果這麼嚴重，我知道您慧眼，所以在門外飄來飄去，希望直播能結束，我能為他解決。」

  他的說法惹得水友們一片譁然，對秦河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原來大師早就看穿了這一切！

  秦河問道：「怎麼解決？割下小人頭，他就能復原？這種轉變是不可逆的吧？」

  陳賀欲言又止。

  小人頭尖叫道：「大師，他要開始狡辯了！他解決不了，其實他的目的是……」

  「閉嘴！」

  陳賀忽然大怒，一把捏住小人頭，用早就準備好的水果刀一下將它從血肉中活活剜了出來！

  尖叫聲戛然而止，直播間的彈幕都停止了。

  老人一嘴血，陳賀捏著小人頭面色猙獰，「我說了讓你閉嘴，你怎麼就不聽呢？」

  小人頭還活著，虛弱地盯著屏幕：「大師，他的目的是為了長……」

  啪！

  小人頭狠狠摔在了地上，被一腳踩成了肉醬。

  秦河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