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心慌
2024-05-22 13:45:06
作者: 意堂主
天氣已經有些炎熱,她也換上了夏裝,長發半濕垂在身後,手裡拿著一隻團扇輕搖。
楚亦迅速收起桌案上的紙張,似乎是怕她看見,「什麼時候來的?」
「洗完就出來了啊,叫你也沒反應,怎麼?寫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她沖他挑了挑眉。
「沒寫什麼。」楚亦麻利地將信疊好,收到桌案上用一個鎮紙壓著,「告訴問離要儘快成親。」
「日子不是已經定了嗎?」她坐到他對面的坐塌上,奇怪地打量著他。
「總之要儘快,我怕夜長夢多。」楚亦褪下外衣,打算到淨室中去沐浴,「聖上那個人,不能全信。」
「不會吧?這回咱們順利結案了,也沒到十日之期……」朱影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外衣和髮簪。
他墨發鬆散下來,整個人都顯得慵懶而隨意,神色卻有些緊張,「你懂什麼?他今天看你的眼神,讓我覺得如芒在背。」
「那要怎麼辦?」朱影回憶起來,李研每次看自己的眼神總是奇奇怪怪的。
「你以後少進宮。惠妃死了,我怕他正在找替代品。」楚亦說完就進了淨室之中。
替代品?
她懵然坐到坐榻上,嚇得半天沒有動彈。
仔細想來,李研最近的確是有些不尋常,好像精神有些不穩定,喜怒無常似的,還很喜歡找自己的麻煩。
以她在精神科多年的經驗來看,他極像是得了……相思病?
這病可大可小,大多數人都會自行痊癒,少數人卻會演變成……花痴。
她被自己的想法給震驚了。
這病可不好治,力度掌握不好的話,大唐皇帝要是精神失常就糟了。
楚亦說得對,這段時間還是少進宮為妙。另外她和楚莫的婚事也得加快,最好儘快將生米煮成熟飯,讓李研死了那條心。
事不宜遲,不如就今夜。身為一個現代人,她覺得兩人既然已經訂了婚,這也不是什麼大事。
可是……今夜是楚亦啊!她又猶豫起來。
管不了那麼多,反正是同一個身子。這麼一想,她便橫下心,吹滅燈燭,擦了擦頭髮躺到睡榻上等著煮飯。
誰知她奔波了一天,燈一滅,竟然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感覺到早晨昏暗的光線投射到自己臉上,微微睜開眼就看到桌案邊坐著個身著雪白中衣的英挺身影,正在低頭讀著什麼。
她睜著惺忪睡眼,覺得自己昨夜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一時又想不起來。
「你醒了?」男子走到睡榻邊,略帶羞澀又有些憐惜地摸了摸她的小臉,「案子已經了結了,今天你就呆在府里休息吧。」
「你呢?」朱影見他正在穿官服,就扯了扯他的衣角。
「我還要去上朝。」男子回過頭,俯下身道,「晚上我會早點回來,商量成親的事情。伯父也來了好幾天了,我看不能再拖。」
「對,我也這麼覺得!」朱影忽然記起自己昨夜忘了什麼事,臉上微微發紅,「越快越好。」
「只是倉促間準備得不是很充分,怕有些委屈你。」楚莫輕輕撫過她的鬢角,「人生只此一次,我本來想辦得更鄭重些,但是看眼下這情形……還是低調些吧。」
「對,沒關係,我最不喜歡那些繁文縟節了。」她微微一笑,望著他的臉,心裡又在盤算著煮飯的事。
楚莫大概察覺了她異樣的目光,收回手理了理衣冠,「白天你別總想著我,有空與藍姨娘商量一下成親的事情吧。」
他走了以後,朱影心中一陣失落,也說不清是什麼感覺,總覺得楚莫對自己的態度有些疏離。
玉柳幫她梳好頭,她便讓玉柳去請藍月到花廳去。
自己一個人走在遊廊上,又覺一陣心悸,腳底下沒勁,連忙扶著廊柱坐到圍欄上。
這是驚恐症又犯了。因為早上楚莫縮回手的動作,還是他的那句話,她又開始心情不好、患得患失了。
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
朱影想來想去,決定自己研究一個斷絕療法出來。
治療驚恐症有兩種思路,一種是減少危險因素的暴露,慢慢達到痊癒,比如一個人害怕蘋果,就從環境中將蘋果和所有類似蘋果的東西都除去。
另一種思路正相反,要逐步增加危險因素的暴露,讓身體慢慢習慣危險,比如一個人害怕蘋果,就先給他看一個蘋果的簡筆畫,等他不覺得害怕以後,再給他看蘋果的照片,習慣以後給他一個假蘋果,最終給他一個真蘋果,讓他逐漸適應,不會再害怕。
像自己這種症狀,其實並不是真的有危險臨近,只是自己放大了危險因素,將情況想得很糟,應該比較適合第二種治療思路。
在花廳中用過早膳,朱影便拉著藍月攀談起來。
「聽說藍姨娘前幾日去了素心公主府,素心她可還好?」她拉著藍月走到院子裡的葡萄架下面,二人各自尋了個石凳坐了。
「郡主,妾身本來……是想跟您商量一下再去的,可是那天您不在……」藍月似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看她的眼睛。
「藍姨娘別誤會,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不過素心與我們之前有些恩怨,我想你也……聽說過一些吧?」朱影抬頭望了眼鬱鬱蔥蔥的葡萄藤,「我雖然沒有心與人結怨,但是保不准人家心裡怎麼想,你明白吧?」
「郡主放心,妾身去那素心公主府,也是想替您打探一下消息而已。」藍月緊張得站了起來,「絕沒有站在她那一邊。」
「藍姨娘請坐。」朱影指指石凳,又問道,「素心她怎麼樣?」
「人看上去很憔悴。」藍月惋惜地搖了搖頭,「十幾歲的小姑娘,給人的感覺……感覺像是……」
「像什麼?」
「像是青樓里久經世事的姑娘似的,眉眼沒有精神,身段雖然嬌媚卻也沒有生氣……」藍月小心地說道。
朱影聞言,微微眯起了眼眸,輕輕搖著扇子。
自她來到這個世界,經常看見各色人等都有各自的心魔。世事磋磨人心,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沒有哪個人的心是一輩子沒受過傷的。
只是曾經的素心,給人的感覺是那麼簡單而純淨,就好像一塊未受過污染的冰雪,讓人心生憐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