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夜探將軍府2
2024-05-22 13:26:40
作者: 孫晨露
人們越說越離譜,初一聽的索然無味,什麼將軍乃武曲星轉世;什麼一身武藝無師自通,出生之日父母雙亡,被一頭野狼叼走,不想竟將其養大成人且聽其號令等等。又據說那是一隻神力野狼,如何神力在此不出贅述,故他十一歲便四處行俠仗義、懲治惡霸,每每危難之時皆有野狼相助,他號稱狼將。轉過街頭,初一望見將軍府,大家垂頭喪氣,真真要被扣俸祿。一眾人腳步沉重的像拖著二百斤沙子,忽然靜的鴉雀無聲。初一覺得渾身不舒服,咽喉像被人勒住一般,氣息怎的極不順?這幾十步路生生像走了半個時辰,他看看灰頭土臉的眾人,幡然醒悟:此乃眾人凝在心頭的恐慌之意。他真想看看這位將軍是怎生尊容。眾人猶豫一下踏入府中。只踏入,便被神情嚴肅的副將荀滄海揮退。初一抬起眼皮飛速掃他一眼,見他眉宇間擰著濃重的愁緒,抬起眼皮看向他們的眼神透著煩躁不耐。甚至懶的動一下嘴唇說句話。初一跟著眾人一齊退出去,明白一定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
既然蔣東石出動許多差役滿城一再尋找,說明他是疼愛這妹妹的,雖然搜尋結果一目了然,但是怎麼連匯報也不聽?看著一眾人在門口遣散,只能說明他正在處理某要事或會見重客,極有可能是後者且不便為眾人知曉。也許此人地位不低於他。此時人多眼雜,他不方便仔細察探,此地有三條路可入府,一為前門,由大路進入。可身後有虎視眈眈的目光,初一暗嘆:一招妙計失敗。他看見路上車轍痕跡確定有不速之客造訪。眾差腳步輕飄飄的走出數丈開外。
初一走到一堆與自己不一樣的制服人群中唉聲嘆氣道:「本以為此次可以找回小姐,賞頓酒的。」餘光瞥見一角一輛豪華馬車,掛著顧府的標誌。心頭微驚。
此次出動幾方差兵找人,也因此初一混入,無人察覺。
眾人七嘴八舌的相邀道:「罷了,罷了,喝酒,喝酒去。」
「喝酒,喝酒。」
「左右閒來無事。」
「走,走。」
很快眾人重新組隊,初一默默的跟著後面一隊,伺機閃到僻靜之處,脫掉差服官帽,大搖大擺的來到街頭酒家。不見了惆悵的容顏,不禁驚嘆一聲,重重的坐於一張空桌前,極沉重的長長嘆息一聲。蕭澤昱在對面一家酒樓上剛好望見那裡,蘇穆炎上樓拱手道:「公子,唐北在那裡看著,屬下特來稟報。」將初一從客棧離開行蹤描述一遍。
小二提著茶壺殷勤走來,使勁抹抹桌子,熟練的倒好一杯茶,張著一張恭敬的笑臉:「客官吃點什麼?」
話音剛落,初一搖頭喟然長嘆,埋道不語似心事重重。
樓上,蘇穆炎不解的瞟瞟初一所在之處,一臉虛心求教的望向蕭澤昱道:「公子,屬下有一事不解。」昔日他奉命帶一隊人馬潛入城中,裝扮成各色人等,分散於各地、辦理不同的事情。比如他負責勘察城外道路,城城間的往來,布防情況,繪製詳細地圖等。而唐北則探查城內民生、風氣、組織、守將情況等,如今卻都來跟蹤一個人,他們想問緣由,轉念一想自家王爺親自來此,既不說緣由又豈是他們能問的?或未到說的時機,於是二人按捺下好奇之心。只此人看起來並無過人之處,又是一無名小卒,跟著官兵閒逛大半日,他實不知有何利可圖。蕭澤昱只望著初一一舉一動,蘇穆炎見他纖薄丹唇緊抿,那鋼硬的線條讓他把文字和著唾沫咽下去。目光凝聚的渺遠微沉,像是沉思十年大計之決策。蘇穆炎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怕自己輕輕呼出的一絲風吹散他千辛萬苦凝聚的精神。
小二嘴角笑得更咧,張著一口燦白的牙,嘿嘿笑道:「客官可要吃些什麼?」
初一重重的從鼻腔中呼出兩股濁氣。小二嘴巴僵死,微哈腰低聲試探道:「客官,客官。」一聲比一聲結巴,初一再次重重的嘆出一口氣,抬起扭成一團的愁眉苦臉,看得本欲殷勤上前的小二身形一頓,他微躬身軀,不由自主的乾笑著,微不可察覺的向後動動警惕起來。
初一愁容滿面道:「唉,我算真真體會到一夜愁白首。把你們拿手菜一樣一盤,各類面一樣一碗,五十斤上好的酒。」兩眼瞬間黯淡無神,目光呆滯下來。莫說周圍人側目,連小二呆呆的乾笑著,下巴驚到地上。
初一目中突射兩道極幽怨的哀光,拍案視死如歸。道:「喝死好過愁死,速速上菜。」
小二方醒過神,結結巴巴的好心勸道:「呃……客官您幾位?」終改一套說辭。
初一微張開雙臂打量自身一番,微抬雙臂輕飄飄詫異。道:「一人啊?」滿是『看不到嗎』的責問,稍有不悅之意。
小二謹慎道:「呃,客官,小店莫不說拿手菜,單麵食20多道,您看……?」
初一眼神一亮,笑道:「如此,你家主廚手藝不錯啊。更得嘗嘗啦,速上菜。」
小二弱弱的提醒道:「呃,呃,客官。您,呃,這般瘦小……」
初一雙拳緊握,緩緩咬上牙關,猛一拳砸在桌上。小二驚的一跳,謹慎後退一步,埋首不語。眾人紛紛停止在上一動作,側目屏息凝聽,如石化一般。
初一仰天悲呼,道:「兒無能,不能完成二老之遺願,上愧孝字當頭,下憂情字當胸,今日欲撐死在此,喝死也罷。如何才能排解一腔之苦悶?滿腹之愁腸?罷,如今愁的更是一口吃不下,半滴不能飲,罷罷,小二隻管上酒菜,哪位兄弟吃、喝不盡興,盡可來取。我分文不少於你。」說罷仰天悲嘆。
小二笑的極為難看道:「嘿嘿,客官請稍等。」
小二腳步一撤,各桌紛紛不淡定,極為好奇到底所為何事,更有幾桌人目光雪亮的互視、轉的滴溜溜。此為何等好事?白白吃上一餐好飯好酒,更能打探一番軼趣樂聞,自然心動。
初一心頭一喜,微抬左眼皮,暗道:一切在掌握中。大聲豪放道:「小二加長桌椅,只管捧好酒好菜好面。」話音一落兩桌約七人,不約而同起身坐過來。有端面的,有拿酒的,端花生米的。年輕年長各不一。
一名衣衫襤褸,頭髮略蓬亂的中年人滿臉堆笑的坐過來,探道:「這兄弟當真有趣,我老漢活大半輩子,頭遭聽聞有人慾撐死、喝死。所為何事啊?」
初一嘆氣愁道:「我也活了20年,當真找到天下最難做之事?」
一條長桌竟聚滿人。唐北悄悄的坐在一個位置,現在眾人心思聚在初一身上,無所謂起不起眼。連唐北也豎著耳朵盯著初一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