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恥辱

  夢寒回到自己家裡時，已是深夜。她隨即到衛生間洗澡，換上睡衣，走出來看到瀚遠睡的房間還亮著燈光。

  她把客廳的燈都關上，然後回到自己房間。今天繁忙的工作令她疲憊不堪，正常情況下她會很快睡著，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卻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她不明白為何跟瀚遠的夫妻關係會演變成這樣，就連他的母親都能體諒她，身為丈夫的他怎麼都不能站在她的角度去想呢。當初談戀愛的時候，瀚遠已知道她是一名女醫生，任誰都清楚這份職業是很忙碌的，他就應該要有心理準備了，為什麼不能對她寬容一點呢？或許，是因為他們步入婚姻太草率了吧。

  夢寒很清醒，知道他們的結合，並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門當戶對，勢均力敵。有一次約會，瀚遠的一番話令夢寒印象很深刻。他說，你端莊得體，職業穩定，身世良好，是我母親鍾意的類型。而我的年齡也老大不小了，家裡對我的終身大事催得緊，所以我跟你的交往是奔著結婚的目的去的。可他至始至終，都沒有對她說過一句，我愛你。

  可夢寒那時是喜歡他的，甚至可能是愛。他很符合她心目中白馬王子的標準，溫文爾雅、成熟冷靜、事業有成，還有知識淵博。最吸引她的一點，就是他不吸菸，因為她天生就對吸菸的男人沒有好感。從小到大，她吸了不少父親的二手菸，她不知道告訴過父親多少遍，吸菸有害健康，可是他就是不聽她的話。她的母親一直身體不好，她就把這一切都怪罪到父親的頭上。

  自從當了醫生之後，她就更重視身體的保健，早睡早起、少吃多餐、堅持鍛練、喝茶養生，她一樣都沒有落下。可她不怎麼吃犖食，嫌棄肉類激素太高，據說很多豬和禽類都是餵激素飼料長大的，一頭生豬不到半年就可以出欄了，雞和鴨就更不用說了，三個月不到就可以拿到市場上銷售了。因此，夢寒即使生了孩子，她的身板還是很瘦，單薄得就像紙片人一樣。她的臉上沒有肉，雙骸深深的凹陷下去，看上去沒有一點精神，或許還加上工作的操勞，以及得不到丈夫的滋潤。她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跟瀚遠過夫妻生活了，久得她都記不得具體的時間了，大概也有一年以上了吧。

  

  出於女人的直覺，夢寒懷疑瀚遠在外面一定是有女人了，經常忙於應酬估計都是藉口。夢寒曾留意過瀚遠的襯衫有沒有留下口紅印或者女人的長頭髮，可惜一無所獲。或許，那個女人並不覬覦自己的位置，所以沒有留下任何證據。但她常常在想，瀚遠的情人是一個怎麼樣的女人呢？是年輕漂亮、身材妖嬈的狐狸精，還是成熟性感、善解人意的人妻？其實無論是哪一種，都會令男人無法抗拒吧。夢寒也想開了，只要這個家還能保持完整，冬冬能健康快樂的成長，她再忍辱負重也在所不辭。

  夢寒突然想起客廳的吊燈沒有關，她又起身打開房間門，走入客廳。關上燈後，她看到瀚遠房間的門關著，卻從門縫裡透出一絲光芒，便知道他還沒有睡。他今晚是怎麼回事，那麼晚了難道還在刷手機。

  她剛想踏入自己的房間，卻聽見從另一間房裡傳出瀚遠的微弱的呻吟聲。這種聲音她在新婚洞房那天聽到過，是一個男人的情慾得到釋放所特有的聲音。一股熱血突然湧上頭顱，她怎麼縱容他，也絕不允許他把女人帶回家裡，公然做著背叛她的事情！

  瀚遠的房門沒有鎖，夢寒輕易就打開了房門。

  眼前的場景令她震驚。昏暗的燈光下，瀚遠正赤身裸體地撲在一個充氣娃娃身上。那是一個仿真人版的充氣娃娃，不仔細看，的確是真假難辨。

  夢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退出了房間。她感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這比他去找一個情人對她的傷害更大！他寧可用充氣娃娃滿足自己的性慾，卻不願碰她一下。難道她還不如一個假人嗎？

  眼淚就這樣一粒一粒地從眼眶中掉了下來，夢寒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悲傷的情緒。她用力地呼吸，連身體都顫抖起來。

  不一會兒，瀚遠穿好衣服走了出來，他對她大聲斥責：「你怎麼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進入我的房間？你連基本的禮貌都不懂嗎？還是你根本就不尊重我！」

  「尊重？張瀚遠，在你眼裡還有這個詞嗎！你有尊重過我嗎？」夢寒也提高了音量喊道，與她平日裡溫柔的形象背離。

  「我怎麼沒有尊重你呢？」瀚遠被人發現了隱私，還處在暴怒的狀態。

  「你寧願和一個充氣娃娃發生親密關係，卻不肯碰我一下，這對於我來說是莫大的侮辱，你知道嗎？試問何來尊重？」

  「假人是沒有情緒的，也不需要有感情。你我之前還處在爭吵的狀態，我哪有心情跟你發生關係？但是，我是一個男人，有生理需求，所以我才那樣。如果我不尊重你，就會去外面召一個妓女，你豈不是意見更大嗎？到時你還會說我對婚姻不忠，鬧到我媽那邊去，我可不想永無安寧之日。」

  「難不成，你覺得自己還有理了！」夢寒氣極，苦笑道：「瀚遠，你不覺得我們這樣的婚姻是一個悲劇嗎？」

  「我不想和你吵，免得打擾左鄰右舍睡不好覺。請你以後不要再隨意進入我的房間，這樣我們的婚姻才可以維繫下去。」瀚遠終於慢慢平息怒火，放低了聲音說。

  「我們是不是離婚算了，我無法忍受你的行為。」夢寒一氣之下，脫口而出。但是，她其實並沒有勇氣真正去離婚。

  「夢寒，我們離婚百害而無一利。冬冬會受到很大的傷害，沒有健全的家庭對他的成長非常不利。我們只有一套房子，就已經花了一百多萬，難道還要再拿出一百萬買下一套房子分居嗎？成立一個家庭不易，兩夫妻也就是搭夥過日子罷了，有些事不用太較真。」瀚遠竟然說得振振有詞，說罷就回房睡覺去了。

  夢寒卻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如果他肯與自己離婚，她就沒有台階可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