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子時的慘叫

  送走了鄔雅，楊樂文吃過午飯睡了一覺，因為腰酸所以才醒的，不知道為什麼腰特別的酸，也沒做什麼累活、硬活兒啊。

  站在屋子裡扭了扭腰，劉青峰從外面進來了，看著外孫女的樣子愣了一下，「怎麼了，腰不舒服？」

  「有點兒酸，外公怎麼來了，快坐。」楊樂文拉著劉青峰坐在小炕處，然後看著他有些納悶，外公很少來自己房間的呢。

  「文兒……我……」劉青峰欲言又止，明顯是有事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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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樂文到了兩杯水，然後說：「外公，有什麼事你說就好，既然你來找我，那就說明你想跟我商量的，不是嗎？」

  「唉！是這樣的，丫頭外公有點小私心，希望你能成全一下。」劉青峰這話一說，她也大致能猜到是什麼事兒了，估計是京城那邊的。

  「您說吧，我聽著。」

  「好，我聽說銀釧跟祥瑞都出來了，還是變賣了房子才……我……我想……」

  「外公想把現在掙得銀子給他們送過去，是嗎？」沒等劉青峰說完，楊樂文直接先說話了，這種事情真的不能怪別人，她還真的能理解的。

  「嗯，我是這麼想的，畢竟……畢竟……」

  「畢竟他們也是您的孩子，外公，這個事情也怪我，是我沒跟您說，月初的時候，他們兄妹二人來了，不過被葉楓的人給攔在了鎮上。

  不告訴您也是不想您著急上火，既然您問了，自然我就跟您說，他們……雖然一開始很落魄，不過現在好了，葉楓在淄陽城給他們按了家，舅舅也在書院坐館，您別擔心。」

  至於劉銀釧過得如何，她是沒有說，反正這麼說老爺子就能明白，他們過得很好，有屋瓦遮風擋雨，有學堂坐館來錢，總之餓不死就是了。

  劉青峰一聽這話，懸著的心也算放了下來，嘆了口氣，緊緊握著外孫女的手，說：

  「丫頭，辛苦你了，外公，謝謝你。」

  「看您說的，您是我外公，照顧您不是我分內的事情嗎，咱們可是一家人呢。」楊樂文笑著回應，心裡還有點不落忍了，畢竟那哥倆還真是過得不怎麼地吧。

  昨天晚上清風跟她說，劉祥瑞到了那邊不好好教書，還想走仕途，已經讓暗門的人給軟禁在了院子。

  「文兒，你不怪外公吧，畢竟你娘是因為他們……而我……我……」

  「瞧您說的，我怪您什麼啊，畢竟他們都是您的兒女，有狠心的兒女，沒有狠心的爹娘，我懂的。」楊樂文輕拍老爺子的手背，讓他放寬心。

  劉青峰一聽這話，徹底放鬆了下來，捏著楊樂文的手，笑呵呵的，半天都沒有說話，至少對他來說，這個外孫女真是個好樣的。

  懂他，理解他。

  吃晚飯的時候，外面的雪已經下的很厚了，趙鐵帶著楊北跟楊西三個人開始掃院子，趙鐵現在不收水果、松子了，主要去負責養豬。

  給他配了兩個長工，三個人每天都是喂喂豬，收拾收拾作坊外面，日子過得比以前還愜意呢。

  楊樂文有的時候就再想，要不要幫著趙鐵跟孫氏在抱個孩子養，畢竟這人老了，都想有個依靠，不過也就想想沒敢說出來。

  萬一人家沒那個想法，她這一說倒把人家的傷心事兒勾出來，那可就不好了。

  晚飯時間一過，楊家莊家家戶戶都閉門在屋裡，外面的雪依舊下著，風呼呼的吹還挺嚇人，楊樂文擦了擦身子，換上舒服的衣服躺進了被窩裡。

  她現在可不敢洗澡了，一來身子有些重，二來這水多再滑到，那就得不償失了，剛躺下房門被推開，小楊洋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現在身邊也沒有人伺候了，孩子也比較獨立，不需要人，不過對於她的到來，楊樂文還真有點意外，

  「閨女，你怎麼來了？」

  「老頭子說，今天放我假，讓我乖乖的過來陪你，我想我也好久沒跟娘親說話了，就過來了唄。」小傢伙老城的說著，坐在床上把鞋子踢掉，然後鑽進了被窩。

  小手還是胡亂的摸著，最後在母親的肚子處終於停下了手，不動了。

  「楊洋最近累嗎？」

  「不累，每天晚上老頭子都跟我一起練功，幫我護持，我覺得進步很多了呢，等哥哥回來，我一定能打敗他。」

  楊洋的性格隨了楊樂文，好勝心很強但是不盲目，真的要是失敗了或是如何，她會乖乖的坐在一旁，老老實實的吸取經驗，總之不讓勝利沖昏了自己的腦袋。

  楊樂文摸著女兒的小額頭，一下一下的，然後兩個人都慢慢的睡著了，睡得很沉、睡得很香。

  子時一刻，一聲尖叫讓娘倆都睜開了眼睛——

  「啊——」

  是紫月，楊樂文掀開被子，跟女兒穿上棉衣，然後開門出去了，來到隔壁紫月的房間，清風也是剛剛趕過來，摟著她不讓她亂撞。

  在看紫月，面色慘白，眉頭緊鎖，渾身都在抽出，好像在強忍什麼一般，這……這是怎麼回事。

  「啊——啊——」

  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好在三院離二院有距離，爹娘那邊聽不到的，楊洋走過去，把著紫月的手腕，然後眼睛瞪得大大的。

  楊樂文拿了一條帕子，塞進了紫月的嘴裡，剛才明顯看見她想咬舌自盡，「楊洋，紫月到底怎麼了。」

  「我出去一下，清風叔叔，抱緊她，不能讓她出事。」楊洋說著轉身出了屋子，楊樂文拿著帕子給紫月擦汗。

  到底是怎麼回事，白天還好好的，晚上還給她端牛奶的，怎麼這會兒就……「清風，她到底怎麼了？」

  清風木訥的搖頭，他真的不知道，滿眼全是疼惜，就那麼緊緊的抱著她，不讓她有什麼過激的行為。

  楊洋跑到老爺子的房間，房門是從裡面鎖上的，小傢伙拿著那把玉匕首，將門栓破開進了屋，點燃蠟燭，看著炕上的老爺子，眼淚簌簌的流下了。

  慢悠悠的走到炕邊，看著老爺子把自己的嘴給堵住，雙手、雙腳全部綁住，他，騙了她。

  什麼能把蠱給逼出來，全都是騙人的，他根紫月都是同樣的情況，老頭子身上的蠱沒有取出來。

  「老頭子，你幹嘛騙我！」壓抑的小聲音，吼著。

  歐陽勛感受到說話，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小丫頭，想笑可是他笑不出來，輕輕的搖搖頭，一句話不說。

  「嗚嗚……嗚嗚嗚……」楊洋跳到炕上，摟著他哭了起來，怪不得老爺子晚上教她練功，給她護持，還要她快速的學會他所有的東西。

  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不行了，早就知道他會離開她，所以為了讓自己走得安心，就給她弄了好多好多的課程。

  「老頭子，我捨不得你啊，你說怎麼救你，怎麼救啊，嗚嗚……紫月也中蠱了，現在也在難受呢，嗚嗚嗚……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

  楊洋哭得很小聲，隔壁就是太姥爺的房間，她不能太大聲了，萬一聽到就不好了，老頭子好慘啊，為了不打擾大家休息，就那麼自己強忍著。

  為了怕忍受不了叫出聲，就那麼毅然決然的把嘴堵上，嗚嗚……她不要老爺子死，不要老爺子死。

  正哭著，門被推開了，楊洋聽見聲響轉過頭，一看，爺倆都愣住了——

  楊樂文呆愣的站在原地，半天不知道該邁哪只腳，這……這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女兒淚眼婆娑的摟著他，而他竟然手腳舒服的躺在炕上，嘴裡被塞著東西，這……

  慢慢的走到炕邊，跪在地上，因為有地龍，所以地一點都不涼，掏出帕子顫抖的給老爺子擦額頭的汗，止不住的眼淚大滴大滴的往外流。

  「老……老爺子……你是怎麼了啊。」

  她看的出來，歐陽勛的症狀跟紫月是一樣的，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事情，沒想到……沒想到……

  「娘親——」楊洋脆弱的摟著母親的脖子，緊緊的摟著，眼淚簌簌的流著。

  總之這個晚上是難熬的，是難過的，是傷心的。

  第二天，臘月十五，紫月虛弱的躺在炕上睡覺，歐陽勛也是臉色慘白的躺在炕上睡著。

  早飯的時候，劉青峰等人都納悶的為什麼歐陽勛沒來，每天他都是第一個到場的，怎麼今天……

  「文兒，老爺子怎麼了？怎麼還沒來吃飯。」劉氏納悶的問著。

  一句話旁邊的楊洋，手裡的勺子掉在了地上，小傢伙趕緊蹲下身子撿起來，偷偷的把眼淚擦掉，然後裝作沒事兒人一般又坐在那裡，低著頭。

  「老爺子困了，聽說昨天沒睡好，所以一會兒我給他端過去就是了，咱們先吃吧。」楊樂文說完，眾人都點點頭，拿著筷子開始吃東西。

  沒有歐陽勛的飯桌，說實話還真的挺不熱鬧的，那老爺子可是比誰都喜歡吃，而且跟他吃飯就會讓人特別的有食慾，可今兒的早飯，大家吃的都是食不遂味。

  楊洋快速扒拉這碗裡的東西，第一個吃完撂下飯碗，轉身跑出去了，劉氏看著小孫女的樣子，愣愣的問：

  「文兒，她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