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苦肉計

  陳氏一聽這話，渾身哆嗦的不行，她現在明顯在老爺子那裡沒了地位，上一次的事已經把她被關進柴房，那這一次……

  王氏一聽更是堆坐在地上，和哥倒是沒什麼，可是這老公公就……

  王二娘一看這些人的樣子也知道是什麼結果了，站起身沖楊樂文扶了扶身，

  「大姑娘，我就先回去了，今兒是烏龍事件二娘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你看……」

  「二娘說哪兒的話，我還得謝謝您呢，不然這倆孩子要真被您給帶走，我找都找不到！」

  楊樂文清楚這女人為什麼單單對她這麼客氣，家裡的房子蓋得差不多了，村里那個山頭她也想要，那麼人手肯定不夠，買人只是遲早的事兒。

  「以後有什麼用的著二娘的，儘管來找我。」說著點點頭出去了，那個楊大姑娘可不是池中之物，與她交情好了，以後准有好處。

  王二娘走了，剩下的可就都是家裡的人了，看著倆孩子哭得樣子，楊樂文這個做姐姐也的是挺心疼，攤上這麼個狠心的奶奶，還真是……

  一陣安靜之後，院子裡傳來腳步聲，楊老爺子，楊安和跟楊安民進屋，其他的孫子應該是留在了地里沒回來。

  「陳桂蘭，你又出什麼么蛾子了。」楊平背著手坐在炕邊，錢氏一看當家人回來了，頓時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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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啊，我求你救救我啊，娘要為了大哥把我倆孩子賣了啊，我這輩子可就這倆孩子了啊，這是我的命啊，哇……嗚嗚……」

  楊安和一聽這話看著一旁站著的婆娘，心裡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小心的看了下爹的臉色，這心裡更是沉到了底，這一次爹是打定主意不要給他銀子，所以晚上他才跟婆娘想了這麼個法子。

  可是如今……今兒去田裡是雨丫頭喊得人，對，還有雨丫頭，想到這楊安和拽了一下媳婦兒的衣角，然後看似很重的打了她一巴掌。

  「你個缺德的婆娘，那是親侄子，怎麼能這麼做，還不跪下給爹道歉。」

  王氏倒也配合，「噗通」一聲跪在地方，然後大聲的懺悔：「爹，都是我的錯，我也是沒辦法，和哥為了這事上火嘴上都是泡了，我也真是……弟妹，嫂子錯了，堯哥兒，宇哥兒……」

  後面又是一大堆的哭哭啼啼，楊樂文倒是覺得聽著沒什麼意思，不過這夫妻倆玩的這齣苦肉計還挺有看頭，就是不知道楊老爺子吃不吃這套了。

  錢氏看著大嫂哭哭啼啼、虛情假意的樣子這心裡氣的不行，放下孩子衝過去揪著她的頭髮，楊樂嬌要過去幫忙，被楊樂文一眼給生生的瞪了回去。

  「你怎麼可以這麼做，你還是不是人，是不是人……嗚嗚……」

  許是太過激動，錢氏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正巧楊安泰回來了，趕緊過去抱住媳婦兒，又是掐人中、又是喊名字。

  路上的時候雨姐兒已經告訴了他到底怎麼回事，心裡氣的不行，把木頭交給三哥家的工人就往家跑。

  陳氏至始至終都沒敢說話，要是換做平常她怎麼可能會這麼老實。

  「蔓兒，你怎麼樣了。」

  「娘，娘……」兩兄弟也圍在跟前哭著喊人。

  楊平看著這一家子亂的，頓時氣得拿著菸袋桿子就抽在了陳氏的身上，那一下用勁十足。

  「陳桂蘭，你個做婆婆做奶奶的，居然跟著王獻花胡鬧，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不會休了你，老大今兒王獻花怎麼處理，你自己看著辦！」說著菸袋桿子往桌上一拍，真的當他老了是嗎，以為這樣就可以矇混過關嗎？

  楊安和也跟著跪在地上，一臉的懊悔，「爹，這婆娘不懂事，是我管教無方，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給四弟妹弄點水喝。」

  王氏一聽這話起身就跑出去了，楊樂文看著差點沒笑出聲來，真是……

  錢氏醒了，渙散的目光看著當家的摟著他的脖子嚎啕大哭。

  「二媳婦，把你小姑子還有嬌姐兒帶出去，老二，去把家裡的燒火棍子拿來。」楊平嘆了口氣，看起來今天這事兒必須得好好解決解決，不然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李氏一聽趕緊點頭，拽著楊新柔出去了，楊安民也出去拿燒火棍子。

  楊平看著後進來的楊樂雨跟楊安康，心裡還算有些安慰，雨丫頭是個聰明、上進的，跟著文丫頭是有出息的，今兒她去地里幾句話的敘述就聽得出來，

  「雨丫頭，帶著你倆弟弟去你三叔家坐會兒，老三、文丫頭你們留下。」

  一會兒過後，清場完畢，楊安民也拿著燒火棍子進來了，楊平把王氏拽進屋然後把門關上，

  「四個兒子都在場，爹今兒就清理下門戶，陳桂蘭……」

  「爹——」楊安康知道父親要說什麼，趕緊出聲制止不讓他說話，這話一旦說出來就收不回去，就算娘這次做錯了事，可是畢竟給老楊家生了５個孩子。

  「老三，你別插話，讓爹說完。」

  「爹，兒子不能依你，娘再不濟也生了我們兄弟幾個，萬不能那麼做。」楊安康在怨懟母親，也不能讓母親在最後的最後，慘遭被休。

  陳氏一聽這話知道老爺子要做什麼了，頓時這心裡也害怕了，「老頭子啊，我……」

  楊平看著這個跟他生活了半輩子的老伴兒，心裡也有些不舍這婆娘雖然說嘴比較不饒人，可是這過日子對他是真的好，可是今兒要給四房一個交代，就必須要這麼做。

  「爹……」錢氏虛弱的開口。

  「四兒媳你說。」對於這老四家的，他有愧啊！

  「這事兒跟婆婆到底沒多大關係，如果沒有人躥騰，婆婆不會這麼做，爹，你想給兒媳一個交代，兒媳明白，那就把大哥一家分出去吧！」

  轟——

  錢氏淡淡的一席話，讓在場的人都是一驚，就連楊樂文都愣了，她以為四嬸兒會借這個由頭分家，沒想到居然……等等，好像哪裡不對勁兒。

  陳氏想開口罵人，可是終究還是忍住了，這陳婆子也算是精明的，知道這時候她多說一句都可能會被休。

  「四弟妹，我知道這事兒是大嫂不對，可是……大嫂錯了，大嫂給你磕頭！」王氏邊說邊磕頭，那「咚咚咚……」的響聲，還真是下老本。

  錢氏虛弱的抬頭看著老爺子，楊平也是一臉的為難，正和她的意。

  「爹，既然這樣，這事兒就算了吧，把我跟泰哥分出去吧，我不敢再生活在這裡了，今天要不我們出去，要不大哥一家出去。」

  錢氏前半句話大家都鬆了口氣，後半句卻讓楊老爺子心裡堵上了，這三房分出去不到一個月，四房再出去，說出去就不好聽了啊！

  楊樂文拽了拽父親的衣角，給他信號，楊安康又豈會不知，看著四弟一臉乞求的表情，當下開了口，

  「爹，雖然我是分出去的人，不過既然您老留我在這，就說明把我當這家的人，大哥一家分出去是不好，畢竟自古沒有這個概念，那麼就把老四分出去吧，今天這事大嫂做的確實不對，以後他們這妯娌都夠嗆能走動了。」

  說完大大的打了個唉聲，惋惜的不行，一旁的閨女挽著他的胳膊，悄悄地捏了他一下。

  楊平聽了老三的話，轉頭看著陳氏，她肯定是不想老大分出去的，「四兒媳，今兒這事兒確實是娘的錯，你看在老婆子的份兒上……」

  「我誰也不看，我只看我倆孩子，當年生他們的時候我身子傷了，這輩子我都不能再要孩子了，您老就依著王氏把我孩子賣出去，你讓我們絕後，你覺得我能善罷甘休嗎，如果不是一家人，我一定去縣裡找縣太爺告狀去。」

  錢氏緩了差不多，慢慢的起身坐在椅子上，卻有著女人獨有的堅韌，為了孩子什麼都做得。

  楊平想了半天終於點點頭，衝著老二一擺手，楊安民轉身出去請族長跟里正，看著地上跪著的大兒子，手裡的燒火棍子一下就打了過去，

  「你這個畜生，供你讀書那麼多年，你別的沒學會，就學會這麼歪門邪道了，你對得起誰！」

  咣咣咣，打了三下，每一下都是手勁兒十足，楊平別看六十歲了，這身子骨那是一頂一的好，下地幹活那手勁兒大著呢，這三下要是平常人家的哥兒，肯定打吐血了，好在他會打，專打屁股、腿上。

  這楊安和短短几天就被打了兩次，秀才老爺的面子也是擱不住啊！

  不一會兒楊安民領著里正跟族長進了來，楊平收起燒火棍子，面色通紅，「兩位老弟，又麻煩你們了。」

  楊二樂苦笑的搖搖頭，文昌伯也是唉聲嘆氣，一個月不到分兩次家的整個村兒就楊平這一家了。

  眾人坐下之後開始研究分家，由於楊安民家有兩個兒子，所有這銀錢給了二十兩，地給了十畝，跟老三家一樣，到秋給他們口糧，明年在把地給他們，說道雞的時候錢氏直接開口說不要了。

  三嫂家現在也沒看見那雞長什麼樣子，還給他們雞，何必呢。

  插曲過後，繼續分家，他們如今住的房子歸他們，其他的也就沒了，陳氏拿出二十兩銀子然後心疼。

  「今兒里正、族長都在，我想請你們做個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