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情分 本分

  「沒你什麼事，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楊安康瞪著小妹子有些不樂意了，這妹子打小就獨，什麼事兒都得依著她，不然就不行。

  

  「三弟這話不對啊，咱妹子都知道的道理怎麼三弟妹就不知道呢，」楊安和看著媳婦兒的手，也有些不悅，不過到底是讀書的，心思一轉就打了那一兩銀子的主意上了。

  「就是，三哥你這麼是要護短啊，什麼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我已經十七了不是小孩，少在這倚老賣老。」楊新柔不容空的反駁，再看一旁懦弱的劉氏，使勁兒的白了下眼睛。

  「你十七在我這也是小孩，邊呆著去，大哥你又什麼意思，那銀子是我閨女孝敬她娘的，有錯嗎？」楊安康有些不樂意了，說白了這一兩銀子上交與否全憑他媳婦兒個人，「這銀子到底不是我們兩口子掙得，就算不上交也是本分，上交了那也是情分！」

  楊平坐在炕上，也不說話吧嗒吧嗒抽著旱菸，也不發表態度。

  「畜生，老三你個畜生啊，你是有了媳婦兒忘了娘啊，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逆子啊！劉金釧你個來歷不明的傢伙，你就這麼躥騰我的兒子啊，你不得好報啊你！」陳氏不依的哇哇大叫，什麼情分什麼本分，到了這家所有的東西都是她的，她的！

  「老三，你看看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為了護媳婦就這麼戳娘的心窩子嗎？」楊安和厲聲的呵斥，楊安民則是跟媳婦兒站在一起盯著那一兩銀子，大家都不傻，老大這麼鬧為了什麼，誰心裡不是明鏡兒的。

  「喲！還情分、本分了，三弟妹啊，你倒是說句話啊，別老讓你爺們出頭。」二房的李氏在一旁悠悠的說著。

  「我——」劉氏有苦說不出，每次一吵架永遠都在她身份的事情做文章，這種日子真是夠了，手被大手握住，她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楊安泰在一旁輕輕的拽了下三哥的袖子，無聲的搖搖頭，在這個家裡，楊安泰是最老實本分的，吃得少話也少，要不是有個全能的媳婦，他這日子還不知道怎麼過呢。

  「二嫂，你讓三嫂說什麼呢，這到底是大嫂跟咱娘的事情，您別攙和了。」一旁的錢氏打抱不平，看著李氏那添油加醋的樣兒就火大。

  「二嫂，你讓我媳婦兒說什麼呢。」楊安康搶在李氏前面說這話，「這是我們兩家的事情，您還是別參合了。」

  李氏還想說什麼不過終於還是沒說出來，楊安康轉頭看著楊安和，傷心的說：

  「大哥你說我戳咱娘的心窩子，我能說什麼，長兄如父，一個帽子扣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娘啊，那文丫頭再怎麼不濟也是我跟金釧的孩子，你一句一個不要臉，一句一個小娼婦，你老這不戳我們的心窩子嗎？」楊安康算是一個典型的性情中人，對於妻女他一直都是維護的，當然孝順也銘記在心，只是他分得清什麼是愚孝！

  「你……你……老天爺啊，你快收我回去吧，這日子沒法過了啊，我老天拔地的，最後還要兒子數落啊，你睜開眼睛吧，哇——」

  亂亂亂，全部都亂套了，楊安康皺著眉，楊安和立著眼，楊安民一旁看戲，楊安泰默不作聲，王氏揉著肩膀，李氏轉著眼珠，錢氏急的直皺眉頭，楊新柔一旁幸災樂禍，楊家的老爺子吧嗒吧嗒抽旱菸，隨後磕了磕菸袋，

  「博文啊，去把你姐喊來。」

  「哎，爺我這就去。」

  然後眾人陷入了一片安靜中，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每個人心裡都是有著自己的一份小九九，

  許久之後，院子裡有了腳步聲，楊樂文換上新買的衣服還有鞋子，大大方方的進了上房，看著屋子裡黑漆漆的人頭，心裡一頓的火，剛才小弟去她那裡告訴了一些事情，看起來她老實本分沒用啊，這都特麼快騎到脖子上面作威作福了，大爺的！

  「爹、娘，博文我留我那邊了，讓他陪著倆孩子，找我有事兒？」

  從始至終壓根沒再喊過別人，倒不是她沒有禮貌而是這禮貌也得分人，一群欺軟怕硬的人，不值得你去尊重。

  「文丫頭來了，坐吧，是我找你來的。」楊平拿著菸袋繼續抽著，楊安和看著一旁的侄女微眯了下眼睛。

  「文姐，你來了。」楊樂雨開心的摟著她的胳膊打招呼，楊樂文瞅了一眼她的眼睛，很坦誠看起來這家還是有璞玉的，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不坐了，有什麼事兒您就說吧，說完我還要回去看孩子呢。」

  一句話平平淡淡，沒有任何的感情，卻也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推離了好遠好遠，楊樂文本不想來，如果不是擔心母親，這渾水誰喜歡趟呢。

  「文丫頭你怎麼說話呢，你娘就是這麼教你禮貌的？」楊安和首先沉不住氣了，沒等楊老爺子說話，他先說了從這丫頭進來到現在，眼裡除了有她爹娘，還叫了誰，在就是對自己的二女兒點個頭，真以為是什麼大人物了？

  楊樂文轉頭看了一眼，四十多歲的樣子，國字臉、濃眉大眼，雙手背在後面，這應該就是那個秀才大伯楊安和了，白了一眼沒說話看著低頭抽菸的老爺子。

  「楊樂文，你別以為你多高傲，你——」

  「我怎麼樣？」打斷了楊安和繼續要說的話語，文丫頭這下有些不爽了，本來抱著狗咬你一口不能回咬的道理，可是沒想到這傢伙蹬鼻子賽臉啊，「是老爺子讓我回來的，跟你有關係嗎？難道不知道謹言慎行的道理？那麼大一爺們怎麼跟極品潑婦一樣，想罵街？」

  「楊樂文，你怎麼跟我爹說話呢，你個不要臉的小娼婦！你……」

  「啪——」沒等她把話說完，楊樂文直接一巴掌甩到她的臉上。

  「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楊樂嬌跟你拼了！」說著直接奔她過來，那一臉狠勁兒好似看見了大仇人一般。

  楊樂文抓住她伸過來的手，火大的皺緊眉頭，冷酷的說：「要是我沒記錯的話這個家孫女里我是老大吧，你就這麼跟你長姐說話？你爹可是秀才，你們家風還真是不錯啊！」說完不忘挑眉看著一旁的秀才老爺。

  「你——」

  「噠噠——」楊平磕了磕菸袋桿子，楊新柔的氣勢瞬間減弱，縮回手不甘心的退到一旁，「文丫頭，這一兩銀子是你給你娘的？」

  「嗯，是我給的，有什麼問題嗎？」皺了下眉頭等他說下文。

  「你給你娘銀子是因為我們老楊家虧待她了？你以為你是誰啊，顯你孝順啊！」陳氏受不了了，這丫頭不是一直都很軟弱跟她娘一個德行嗎，怎麼今兒就跟換了個人似的，這囂張、這架勢，不挫挫他的銳氣，以後可不好拿捏了。

  「呵呵……楊家的家教真是好啊，沒等當家人說話呢，這一個兩個都想爭著當家啊，老爺子差不多你就退下來吧，沒看這麼多想家的嗎，」楊樂文說完笑了一下，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一家子人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啊。

  「我給我娘銀子是出於做女兒的本分，我那是孝敬我娘的，不行嗎？我朝有律法規定女兒不可以給娘銀子了？」

  「文丫頭，看你說的，你孝敬你娘那是應該的，不過這沒分家，這銀子你娘就得上交不是！你說二伯娘說的對不。」一旁的李氏看了半天的戲，終於還是忍不住說話了。

  轉頭看著說話的人，尖嘴猴腮的樣兒，要不是胸前那倆包子，她還真以為是個男人呢，「二伯娘，我是分出去的人吧，這銀子到底不是我娘自己的賺的吧，她上交與否好像跟您真沒多大關係吧，您說是不？」

  「楊樂文，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未婚產子的娼婦，你得意什麼？你娘來歷不明，你也不是個好東西。」楊新柔受不了的在一旁大聲的叫嚷，這一聲叫嚷楊安康瞬間不樂意了，上去一巴掌打到了她的臉上，氣憤的說：

  「楊新柔，別以為你是我妹妹就可以胡作非為，娘不管你，我做三哥管你，你嫂子再怎麼樣也不是你說的，你身為姑姑那麼說侄女，就是你的不對。」

  「三哥你打我，你居然為了這對下賤母女你打我，我跟你拼了……」

  楊新柔說著就奔著劉氏過去了，她不傻打不過三哥，可是三嫂柔弱怎麼可能打不到，惡狠狠的撲過去，被楊樂文一下抓住她的手腕，捋著骨縫「嘎巴」手腕端了。

  「啊——」

  「別特麼叫了！」楊樂文使勁兒的再次把她的手腕接上，然後將人推了出去，走到桌子前拿著那一兩銀子來到劉氏面前，「娘，這錢是女兒孝敬你的，你如果想孝敬公婆我不攔著，但是你也可以不給，我看今兒誰敢說什麼，老爺子，你叫我來到底為什麼，一次性說完，我沒時間在這裡浪費唇舌。

  還有，我雖然姓楊，但是我很早就脫離這邊了，所以收起你們那些所謂的仁義道德，我不吃這套，還是那句話光腳不怕穿鞋的，我死過一次的人，你們認為我害怕什麼？」說著仰著頭把脖子那淡淡的紫痕給他們看。

  所有人看著這樣的楊樂文有些驚訝，尤其是楊平跟陳氏，這些孫男弟女雖然他們不管但是也四下注意過，文丫頭是所有孫女里脾氣最好，最柔的一個，可是剛才她種種的表現，跟以前簡直是判若兩人。

  「小娼婦，你……你給我滾，滾出我家——咳咳……」陳氏一口氣提不上猛烈的咳嗽起來。

  娼婦？不要臉？好，那勁兒咱們就好好掰持掰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