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失去理智

  聽到徒弟這樣說，鳳鳴無奈。隨後說道:「那你小心點。儘量收攏自己的意識，別被我吞食太多。」

  囑咐完這一切之後，鳳鳴不再壓制自己。放開手腳，肆意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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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他面前，緩緩煉化的沐曦仁和正常速度煉化的葛長老，在這一刻都仿佛在巨龍面前奔跑的野兔一般渺小。無論是誰的意識，他隨口就可以吞下。

  葛長老煉化了一晚上的地方，可能都不如他一刻鐘煉化的多。

  隨著他一口接一口的吞噬著意識，葛長老坐不住了，逐漸顯出身形。

  「閣下究竟是何人？為什麼偏幫這個小丫頭？若是閣下願意，在下同樣願意付出代價，請求閣下相助，不！不管這丫頭付出的是什麼代價，我都可以付兩倍。」

  聽到他說這話，鳳鳴冷笑，並不理會，只是瘋狂吞噬。

  很快，整座識海的面積就消失了六分之一。

  沐曦仁此時也感覺到了痛苦。

  意識被人活生生吞時的滋味，並沒有想像中那樣劇烈，倒像是有無數螞蟻在密密麻麻的啃噬著。

  那痛苦是很遲鈍，很緩慢的，就好像隨著失去面積越多，她與這個世界之間多了一層薄膜，對於世界的感受也變得不真切。

  越吞噬下去，痛苦的感受就越低。

  想來是自己的意識在被不斷吞噬的過程中，自己已經開始逐漸變得麻木，如果失去的部分過多，就會徹底變成失去意識的傀儡。

  沐曦仁心中也在計算著，如果不是因為有葛長老這個外來者龐大的意識投入到這片海洋中，自己原本那小的可憐的識海，怕是只消一刻鐘就會被師傅完全吞噬吧。

  如今有了葛長老在，面積擴大了原來的數倍，這才過了這麼長時間，只消失了六分之一。

  葛長老眼看著自己的意識被越吞越多，可是對面的人卻沒有任何停手的樣子，甚至於已經不在乎那個小丫頭的死活，他心中頓時慌了。

  「閣下有話好好說。先不要急著吞噬我，我們完全可以再合作。」

  「師傅！不需要理他，繼續。」沐曦仁已經完全放棄回過頭吞噬葛長老，徹底放開意識不抵抗，任由鳳鳴把夾雜著自己意識的識海通通吞下。

  「且慢，且慢，不必著急，先聽我一句勸，沐姑娘，剛才是我唐突了，你之前不是說可以用分身交換嗎？老朽覺得這個主意也不錯，我們還可以再談談！」

  「你若是覺得不滿意，老朽手裡頭有許多天才地寶和增進修為的辦法，你只需要讓你師傅停手！」

  「我們沒有必要弄得你死我活，魚死網破，還可以再合作，老朽想要的無非是苟活於世罷了，沐姑娘，你再好好考慮考慮！」

  原本這是沐曦仁求著葛長老答應的，如今卻反過頭來，葛長老不停求著她答應了。甚至為了能夠達成合作，不惜提出許多令人心動的條件。

  沐曦仁看著葛長老已經慌失措，只是冷笑一聲。

  葛長老終於慌了，不為別的，只是這一刻他在眼前的女子身上看到了輕蔑，這輕蔑如此眼熟，似乎幾十年前也曾有人有同樣輕蔑不屑的眼光看過自己。

  他清楚這樣的輕蔑，只有在那種最瘋狂，最可怕，甚至不在乎自己性命的狂徒眼中，才能看到！

  眼前這個女人是真的不怕死，他是真的要拉著自己同歸於盡！

  此時，識海只剩下一半左右的面積了。

  葛長老終於怕了，他見到眼前二人都不為所動，狠狠咬了咬牙，只見下一刻他整個人重新幻化做一道黑光，然後衝著天際飛奔而去。

  雖然吞噬他的人是鳳鳴，但是如今畢竟是在沐曦仁的識海里，鳳鳴可以吞噬的葛長老，他毫無還手之力，但是沐曦仁卻遠沒有強大到能夠困住這個老東西。

  他識海的屏障對於如今已經瘋狂逃命的葛長老來說，並不能算作多堅固的阻擋。

  看著葛長老離開，沐曦仁甚至沒有阻攔。

  當然了，畢竟她也怕死，她倒也不是真的很想和這個老東西死在同一處。

  沒錯，剛才這一副同歸於盡的模樣依舊是在沐曦仁計劃里！

  自從知道葛長老的強大之後，沐曦仁立刻意識到，想要把它吞乾淨的計劃是不可能達到了。而且看情況很有可能要把自己也搭進去。

  不過哪怕到了這一步，沐曦仁依然沒有放棄，依然想要翻盤。

  而沐曦仁翻盤的把柄卻是自己的對手葛長老給她的。

  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葛長老最致命的弱點就是他怕死，他真的太怕死了。

  論資歷，論手段，論心計……沐曦仁都不可能是這個老東西的對手，甚至於就算是偽裝都會很容易被他看出來。

  可唯獨在死這件事上，葛長老很容易關心則亂。

  對面完全是抱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一副要跟你同歸於盡的姿態。

  可是對於葛長老來說，天底下沒有比他更惜命的人了！為了活命，能夠出賣朋友，傷害故人，背叛師門，甚至對徒弟都下手，對於這種不擇手段的男人來說，命是比什麼都重要的。

  沐曦仁也怕死，對自己命的在乎程度沒人比得過，可是她就是能硬挺著，表現出要同歸於盡的樣子！他清楚，這個時候你越是惜命，就越是要不惜命，只有不怕死的人才有資格活下去！

  果然，葛長老害怕了，他甚至寧願放棄已經融入識海的大部分意志，只為了留住最本源的力量，逃出升天。

  「好了，師傅，可以停了。」

  沐曦仁平靜叫停。

  鳳鳴化身成的青龍，這才緩緩開口，把剛剛吞入的意識都吐了出來。隨後重新變回剛才人類的模樣。

  「徒弟，你下次有這種喪心病狂的計劃，早點告訴我呀，我還真以為你不想活了，我前邊兒可都是真吞吶，我都吐不出來了。」

  這個計劃已經大膽到了鳳鳴都已經不敢想像的地步了，他是真沒想到自己這小徒弟。果然夠狠，夠絕。

  也正是因為沒想到，所以當小徒弟偷偷通知他的時候，他也是愣了一小會兒才反應過來，光是這一小會兒，他前邊兒的六分之一就已經是切切實實吞進肚子裡的。

  好在後面的都是模作樣，吞進去的並沒有煉化，所以還能吐出來還回去。

  如果不是因為葛長老太惜命，而小徒弟太能裝，驚慌失措之下，葛長老沒發現自己後期的意識並沒有被煉化。這個計劃還真有露餡的可能。

  想到這裡，鳳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小徒弟，「真的厲害呀，在這種情況下居然能處變不驚，做戲做的跟真的一樣，甚至於連自己這個師傅一開始都被他騙過去了。」

  「更重要的是沐曦仁明明比葛長老要小几百歲，可是自己這個幾十來歲的小徒弟卻把人心把握的如此熟練，就連葛長老對自己性命的愛惜，都能成為他翻盤的棋子，何其可怕！」

  「若是將來自己也與她為敵的話……」

  沐曦仁並不知道鳳鳴腦子裡盤旋的想法。內視著自己的識海，識海恢復到了六分之五的樣子。

  不，並不能說是恢復，而是擴大！

  因為葛長老自身的意識是沐曦仁的數百倍。雖然說逃出去的本源靈力是人魂魄最為強大的地方。占據了力量源泉的絕大部分。

  可是葛長老為了能儘快吞噬沐曦仁的魂魄，前期主動將本源靈力打散了許多，混在吞噬的意識裡面。

  而他逃出去時又如同壁虎斷尾，驚慌失措的奔逃，失去了將他們收回來的機會，所以這一片留下的海洋裡面至少有葛長老三分之一的神魂力量！

  而這些無助的力量已經完全失去了主人的指揮，有鳳鳴的壓制，幾乎沒辦法抵抗沐曦仁的吞噬，可以說已經是沐曦仁的囊中之物了。

  他這一次的冒險收穫有多大呢？可以說就算是指煉化其中的一半都足以讓他自身的魂魄底蘊強大五倍甚至更多！如果能煉化全部神魂力量，有了這些作為支撐，可以說馬上踏入金丹也不是夢！

  然而下一刻沐曦仁就感覺到自己的軀體有些喘不過氣。

  意識重新回歸身體，睜開眼睛，沐曦仁面前的男人不復剛才的意氣風發。

  這個滄桑的老人，僅僅在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以後，展現出了歲月對他的無情摧殘。

  失去了大量神魂力量作為底蘊，葛長老如今臉色蒼白，眼眶深陷，似乎隨時就要命不久矣。

  嘴角殘留著未擦進的血跡，顯然重傷的情況下，他的軀體也沒好到哪裡去，隱約就要崩潰了，可是儘管如此，這一切都掩蓋不了他臉上的陰毒與怨恨。

  「沒想到！沒想到！你這個賤人！」

  沐曦仁還沒來及說話，葛長老卻突然開口了：「我要把你的身體一寸一寸割開，我要把你的血肉全都從身體上取下來，然後一片一片餵到你嘴裡我要讓你的靈魂被一點一點扯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痛快死去的，我要讓你承受世上所有的痛苦！」

  一字一頓，顯然是已經恨毒了她。

  沐曦仁有些喘不過氣，不過，倒也沒感覺痛苦，修行者的身體讓她可以閉氣很長時間，她冷笑一聲，隨後腦海里緩緩的呼喚著師傅。

  下一刻可怕的意識重新籠罩住葛長老。

  原本鳳鳴並不能直接控制這個老東西，畢竟對方半步元嬰的底蘊確實是實打實的。因此前面徒弟和對方交手的時候，還特地叮囑過自己不要出手，不要讓對方察覺到自己的存在。

  鳳鳴之前還有些不解，可是現在終於是明白了。

  沐曦仁知道鳳鳴存在是一張牌，一張最大的牌，甚至可以說是她手裡的王炸之一。

  這個底牌如果要撇出去，就必須在能發揮最大效果的時候撇出去。

  之前能控制住葛長老並沒有任何意義，只需要一瞬間對方就能夠掙脫，無非是讓對方對自己起戒心罷了。後期只會更難對付。

  所以什麼時候用更合適呢？要在他無法掙脫的時候。

  鳳鳴也看出來了，這一刻的葛長老恐怕比他之前受重傷時還要虛弱。自己徒弟實在是太毒辣了，硬生生讓這老傢伙傷到了根本。

  可是這一次他沒有保命鎧甲了，甚至於就算他還有一副黃金甲。徒弟這次傷到的可是他的神魂。

  神魂領域，管是人類還是妖獸，對於這個領域的了解至今依舊十分淺顯。也是修行者真正的命根子和根本，是天底下所有修行者，如今都沒有太多辦法可以保護的地方。

  身體上他可能還有許多類似於黃金甲之類的底牌，可是在魂魄上他能施展的手段必然不會太多。

  如今來看，怕是也沒有什麼其他保命手段了。

  葛長老眼睛裡面全都是血絲，似乎下一秒整個人就要化身成一隻擇人而噬的野獸，把眼前的丫頭直接吞下去。

  沒有人會懷疑，如果這一刻他能夠得到自由，不管這丫頭是什麼資質，也不管能不能給他續命，葛長老怕是會毫不猶豫的先殺死她，再做其他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