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第三十三章 交易

  「司馬長老，你看這是怎麼了？」白蘭子有些無奈:「自從弟子來匯報開始就成這樣了，而且越來越嚴重。」

  他們此時所處的位置是一片空地，而空地之上除了他們還有一片廢墟。廢墟之中有一枚白色巨蛋，體型很大。

  「這……」司馬還以為是生了什麼病才急匆匆的趕過來，可是也沒想到到了現場以後會看到這樣的情況:「如今這狀況似乎和我曾經讀過的一本古籍記載的差不多。」

  司馬思索片刻:「葉師侄他是不是特殊體質？」

  白蘭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道:「葉家兄弟都是水靈體，這在宗門裡倒不是什麼秘密。」

  

  司馬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看來和我預料的差不多。」

  白蘭子趕緊催促:「司馬道友，你就別賣關子了，到底是什麼情況？」

  「白道友啊，俗話說，不破不立，葉師侄的氣息很強盛，應該沒有大事。」司馬捏著鬍子毫不著急。不過他心中卻有些疑惑，哪怕白蘭子自己本身並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但是葉不言的氣息他總不會看不出來吧？這種小事他跑來找自己幹什麼？

  白蘭子嘆了口氣:「這就好。勞煩司馬道友了。」

  司馬笑了笑:「話不是這麼說的，我們藥獸二宗本來就是守望相助的。」

  白蘭子呵呵一笑:「說得好，司馬道友這話沒錯。這樣吧，為了感謝司馬道友的幫忙，今日我請客，邀司馬道友喝一頓。」

  司馬一愣，隨後立刻意識到，白蘭子果然找他另有目的:「那就多謝白道友了。」

  二人移步到白蘭子屋中，白蘭子沒有說話，先讓門口的弟子守到門外，這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酒壺:「這是我收購來的二百年份的荔仙酒，道友品嘗一下。」

  司馬接過杯子，抿了一口，隨後眼睛一亮:「好酒。」

  他本身並不好酒，平日裡很少飲酒，對於酒這種事並不太感興趣。但是這杯酒入口之時便感覺到甜潤。咽下去之後，口中瀰漫著淡淡回甘，體內亦湧上了暖意。就算是他對於酒沒什麼了解，也能意識到這是個好東西。

  「道友喜歡，就不枉費我花大價錢把它買回來。」白蘭子又倒了一杯:「來，再嘗嘗。」

  這一次，司馬端過酒杯，卻沒有立刻喝:「白道友叫我過來應該不是為了想要請我喝酒吧，有什麼事情便直接說吧，你我二人之間還需要做這些客套？」

  白蘭子沒有說話，只是自己端起酒杯，慢慢品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司馬道友可知道天塹長城？」

  司馬一愣，隨後笑道:「白道友開玩笑吧？這我怎麼會不知道？老夫不才，當初也曾經去那裡歷險過，的確是神跡。數以千萬計的妖獸就被這一座長城以前其上的數千修仙者給擋在外面。這地方的能人異士之多，個個都堪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就算是你我二人在那裡。也縮起脖子做人。」

  白蘭子嘆了口氣，頗有些無奈:「是啊，他們憑藉一座小小的關隘就與外面那麼多妖獸糾纏至今，堪稱是奇蹟。如果不是他們在那裡抵擋著那些妖獸入主，我們人類修行者怕是早就被那群野獸給逼得無處容身了。」

  司馬笑了笑，正要開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道友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說是天塹長城出了什麼問題？」

  白蘭子神色低沉:「目前來看並不確定，但是我前段時間卻已經接到了宗門的密信，讓我抓緊時間前往天塹長城，不僅是我，我還接到了其他幾個同道的傳訊符，也都被宗門派遣前往天塹長城，很有可能是出現變故了。」

  司馬臉色微變，這麼長時間以來，看守天譴長城的力量大部分都是由三大宗門之中的修行者組成。但是由於其重要的地位，在那裡的修行者大部分都是比較核心的長老弟子，可是現在就連白蘭子這種較為外圍的長老都被派遣了，可見形勢必然是出現惡化了。

  「我也不兜圈子了。我找道友就是想仔細詢問一下。道友手中可有具體確切的消息嗎？」

  司馬面對著對面男人期盼的眼光，無奈的嘆口氣:「白道友，我自身的戰鬥能力你也是知道的，說實在的。最主要的本事還是在陣法之中，就算是真的需要對敵了，我可能也會是最後一批被調用的人。你來詢問我又有什麼用呢？」

  白蘭子無奈嘆口氣。

  司馬安慰他:「說到底不過是一群畜生，我們修行者本身就逆天而行，又怎麼會害怕與一群畜生爭鋒？」

  白蘭子表面上點了點頭，心中卻在苦笑。心中卻已經開始謀劃這段時間要如何想辦法增強自身戰鬥力了。他也希望可以為了宗門斬妖除魔，但實際情況是還是先想辦法讓自己活下來再說其他吧。

  另一邊，沐曦仁回到了房間，檢查了一下房間裡的各種手段，都沒有被觸發的跡象，於是這才放下心。

  此時，她腦子裡的兩個人已經停止了爭論。不過這一次，原主並沒有消失，而是出現在了山河圖里。

  沐曦仁對於山河圖的控制應該是意念合一的，不過歸根究底，山河圖是烙印在原主的身體上，所以她也有一部分控制權。

  沐曦仁自己也回到了山河圖中。原主看了她一眼，隨後笑了笑:「看起來你倒是把身體適應的很好。」

  她尋了一個乾淨的地方坐下，擺了擺袖子:「你忙你的，我休息一會。」

  沐曦仁在她面前，反而像一個客人。

  沐曦仁瞧瞧打量她，她的模樣看起來是一個少女，而且完全沒有神識的樣子，就像是有血有肉的人一樣。

  沐曦仁曾經見過那個奪舍修士的魂魄，就像是綠色魂火，完全沒有實體，而鳳鳴算是她見過的人里最強的，他每次出現也都有些許虛幻，但是原主則是十分凝實，就像是一個真人 。

  「沐姐姐，我看你的魂魄好像很凝實，你是什麼修為？」

  原主此時已經倒在了草地上，就像一個愜意的無憂無慮的少女，聽見這話有沒有睜開眼，只是道:「過去嗎？化神而已。」

  沐曦仁心中猜測她修為會很高，沒想到會到化神，頓時有些吃驚:「那姐姐你豈不是這片大陸無敵的存在了？誰能奈何你？」

  女人微微眯著眼，笑了笑:「無敵？小妹妹，我也和你一樣幼稚過，可是你看看我現在，已經變成殘魂了。就算是化神也不能躲過這天命。」

  女人突然道:「瞧，我又犯了這種老毛病，你現在可不適合聽這些，這種話聽多了，日後修行會有心結。」

  沐曦仁思索了一下:「姐姐，你說的這個天命和系統有沒有關係？」

  聽女人的意思，他上輩子想必是走出了另一條路。而且很有可能是一場離經叛道直接黑化的路。系統卻能夠彈指間讓她灰飛煙滅，甚至可以時光回溯。那麼系統與天命怕是也相差無幾了。

  「小丫頭，」女人打斷她:「難道你到現在還想著回到你的世界嗎？」

  沐曦仁咬了咬牙:「我每天沒有一刻不想回去的！」

  女人轉過頭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她，隨後笑道:「如果你想回去，倒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會比較難。」

  沐曦仁心中一動:「當真？什麼辦法？不管多難我也一定能做到。」

  女人笑了笑:「你知道化神之上是什麼嗎？」

  沐曦仁回憶了一下，憑藉著記憶里看過的修仙小說不太確信的回答:「凌……凌虛？」

  「你知道倒是挺多。」女人點了點頭:「按照我之前的了解來看，化神是我們這片大陸所能容納的最高修為，再往上這片大陸就容納不了你了。因此只要你達到了化神之上，就要飛升上界。說不定你就有機會藉此打破空間，回到你原本的世界中。」

  沐曦仁心中一動，啊，這，這聽起來……好吧，聽起來並不怎麼靠譜，不過確是個辦法。

  「當然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在他之前沒有被系統制裁的情況下，」女人擺手:「我當年已經緊趕慢趕了，可惜呀，系統插手還是比我飛升更快一步，否則的話，說不定那時候我就能擺脫這邊大陸，擺脫那個所謂系統。」

  「那要如何不被系統制裁呢？」沐曦仁有些緊張。畢竟女人的前車之鑑就擺在眼前，他必須要問清楚。

  「我只知道第一世的時候，我是把人殺光了，它才出現的。可是第二世我剛剛囚禁了師尊，它就出現了。也就是說它的反應是越來越快的，至於到底會在什麼階段開始發現你的問題？那我就不清楚了。」

  沐曦仁抿唇，也就是說他必須按照系統想要的劇情去走。否則很有可能就會出現被系統制裁，這個制裁的速度有可能是等她把一切都塵埃落定，也有可能是他剛剛ooc的下一秒。

  「還有我要提醒你，我能活下來是因為我在這身體裡留了些後手。可是憑你目前的魂魄底蘊，只要系統對你動手，你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有意識留存下來的。」

  說到這裡，女人突然俏皮的對她眨了一下眼睛:「我有點好奇哦，小妹妹，你想怎麼走？」

  沐曦仁不死心的還想追問下去，原主卻已經消失了。

  山河圖中，血焰的火焰又在跳動，這是又餓了的意思。

  沐曦仁只能先忙正事，她計算了一下，她離開靈境到集合，再到今天外出採購大概是三天時間，而山河圖中是三十天時間，換句話說，兩個鍊氣期大圓滿的屍體，夠血焰飽餐一個月左右。

  沐曦仁又取出購買的四隻妖獸：火靈兔、白栩雞、鱗甲兔、暴牙豬。

  她先把體積最小的火靈兔掐死丟到血焰口中，血焰這一次煉化的時間比起它之前吃老鼠和鳥的時間明顯變長，不過並沒有比吃修士的時間長，血焰劇烈蹦跳著，顯然十分開心的樣子。

  沐曦仁放任它在山河圖之中遊蕩，反正血焰本身的溫度並不算太高，遠遠沒達到草木的燃點，血焰自身也很機靈，不擔心它引發火災。

  沐曦仁又取出那些種子，挑了一塊空地播種下去，然後取出她那些玉簡，坐在一邊開始閱讀。

  對於書籍，沐曦仁一向是十分重視，只要挑選的書籍得當，可以低成本快速的得到大量經驗，耗費在閱讀上的時間永遠不會是浪費時間。

  山河圖中並沒有日月更替，沐曦仁也不好辨別時間，不過她也不擔心，十比一的時間比例，她也不擔心耽誤些什麼。

  過了不知道多久，沐曦仁已經看完了二十來冊玉簡，那血焰才像是玩夠了的孩子，一蹦一跳的來找她吃飯。

  沐曦仁把第二隻白栩雞丟到它腹中，可是這一次，血焰沒有離開，而是在吞噬完之後，還是流露出飢餓的樣子，沐曦仁又丟了一隻鱗甲兔。同時心中否定了飼養白栩雞的想法，畢竟一頓都不夠血焰吃飽，而價格還比火靈兔貴一些，她還是不做考慮了。

  吃完鱗甲兔，血焰有些跌跌撞撞，似乎是吃撐了，而此時鱗甲兔還剩下一大塊鱗甲，血焰就像是一個挑食的孩子，很是討厭的把鱗甲吐出，完全不吃一口。

  沐曦仁離開山河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她點燃的香燭，心中估算了一下，一隻火靈兔大概夠血焰十天的口糧。記下這個時間後，沐曦仁喊夥計換上新的火燭，然後重新回到山河圖，繼續看書。

  這一次，血焰一直到第三天的中午才重新開始餓，沐曦仁算了一下，大概十五天，可是白栩雞吃不飽，而鱗甲兔有大量部位血焰不吃，因此都不做考慮。

  最後一隻暴牙豬，沐曦仁將它塞到血焰的腹中之後，沒有再繼續閱讀，而是離開了山河圖，按照之前的消息，再過一天就是商量城的拍賣會，她也要為此做一些準備。另一方面，很多種子已經冒出了芽，長勢良好，她也要去尋找一下培育靈草的書籍作為觀摩。

  結果剛離開山河圖，沐曦仁就發現，隔著門窗，外面似乎有人影在晃。

  「難道我這段時間的消失被人注意到了？」沐曦仁心中一慌，微微眯眼，感覺殺氣瀰漫，如果當真如此，那唯有殺人滅口了。

  她一步一步接近門邊，同時催動丹田中的天魔劍。

  然而下一刻，她聽見了敲門聲：「客官？客官您在嗎？」

  居然是那個小二。沐曦仁懷著警戒打開了門，表面上不動聲色，實際上已經戒備到了極點：「什麼事？」

  「哎呦喂！您可算開門了。」小二一臉驚喜：「我昨天晚上今天早上都來敲了您的門，您這門就是沒動靜，我都擔心您出事了。」

  沐曦仁心中有些不悅，表面上只是搪塞：「我睡過頭了而已，而且有的時候我在修煉，自然聽不到。什麼事？」

  小二趕緊壓低聲音，湊上去以一副邀功的姿態道：「客官，您前兩天不是說您想要購買靈藥嗎？我打聽到，這段時間有一個私下的交易會今天晚上要在藥宗的地盤召開，特意想來把消息告訴您。這個交易會十分秘密，我也是費了好大力氣才打聽到的。」

  她不知道的是，小二因為她出手闊綽，儼然已經把她當成了金主，恨不得能多討好一些她的歡心換取靈石。

  聽說交易會的事情後，小二立刻就想到了沐曦仁，興沖沖的趕上來想報告情報，可惜當時沐曦仁正在山河圖里看書，自然沒有發現，小二不死心的來了兩次，每一次都錯過，本來他是已經打算放棄了，可是又捨不得獎賞，這才垂死掙扎的敲了最後一次門，終於是被沐曦仁注意到了。

  沐曦仁有些驚愕：「不是說明天在拍賣行有拍賣會？怎麼還有一個交易會？」

  小二笑道：「拍賣行畢竟聲勢浩大，一些不方便出手的東西它見不得光，所以還是要有這種私下的交易會來處理的。」

  沐曦仁點了點頭，她倒是對這個交易會很感興趣，也是取出一枚靈石塞給小二：「具體地址知道嗎？怎麼進入？」

  小二神神秘秘的湊過來：「您聽我說……」

  當天晚上，沐曦仁按照小二給的指示，將自己重新打扮成黑袍人，來到私下交易的場所。果然按照小二所說，繳納了五十靈石後就可以入場，根本沒什麼限制，甚至不核查身份。

  沐曦仁跟著漆黑的通道緩緩往下，最終來到一個大廳中，在場許多人都是黑衣覆蓋，看不清臉，她的裝束放在這群人里，完全泯然眾人。

  「都到齊了嗎？」見人已經有些滿滿當當，台上一個黑衣人開口了，他全身覆蓋在灰袍里，說話的聲音就讓人想到滄桑乾枯的樹皮表面。讓人控制不住的聯想他應該是個老人。

  不過這也說不準，畢竟這裡是修真界，誰知道他會不會用了什麼手段改變聲音呢？

  「都來齊了嗎？」老人又問了一遍，依然沒人回到，最終老人冷笑道：「好吧，管你們來沒來齊，來齊了的，能淘換到想要的東西，就算你們運氣好，要是沒來導致錯過了，那算你們倒霉。誰先來？」

  「我。」終於有人回應了老人的話，回話的黑衣人走上最前台，那裡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有月光石照亮，是整個巨大的房間最亮的地方。

  男人自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盒：「我這裡有一顆罕見的冰系妖獸內丹，一階的，我想要換火屬性的輔助修理的靈藥，有人有嗎？」

  「冰系內丹，算是非常罕見了。市場上價值相對而言較高。」很快有人開口：「我手頭上有一株一百三十年份的火靈芝。如果同意，我就答應兌換。」

  「火靈芝？」男人有些猶豫：「火靈芝的藥理並不算強勢，在火屬性靈藥之中。相對比較溫和，並不太符合我的預期，還有其他人嗎？」

  台下微微安靜。剛才發出聲音的男人繼續說道：「冰屬性的修士更少，不是誰都需要冰屬性妖丹的。」

  台上的男人猶豫再三，還是沒有下決定，台下修士見狀，又繼續道：「既然這樣，我再加一株一百年份的火靈芝，如果還不行，那就算了。」

  「可以。」台上男人沒有猶豫很久，很快答應，雙方上台各自取出交換的物品，各自驗證之後，重新下台。

  這就是這種交易會的流程，簡單粗暴，而且驗貨也是看雙方各自的眼力，如果雙方有看走眼的，被假貨矇騙的，那主辦方也不負責，你自己想辦法就是。